上一輩子零氪並沒有拖欠鍾少婷的薪資和補償金,隻是一開始她自己不想離開,還硬是拖了一段時間。最後她接到了母親的電話,又知道自己留下無望,這才簽下了協議。
這一輩子鍾少婷簽字簽得爽快,沒讓人事和總監為難,總監特意叮囑財務那邊抓緊時間發放,還添了一筆五千的獎金,給她湊了26萬。
比她上輩子坐在總監辦公室裡各種訴苦哭訴拿到的錢還多。
雖說裁老員工這事兒公司乾的不地道,但26萬也是她大半年的收入了。
反正沒過兩年公司就倒閉了,她也沒必要硬在這耗著,走就走了。
硬是寧願降薪都要留在這,最後還不一定能賺到26萬,還得白上那麼多天的班。
正式離開公司的時候,鍾少婷的心中甚至有些雀躍。
雖然她上一輩子的仇暫時還沒辦法報,但等她養精蓄銳休息一陣,總該讓那些人嘗嘗苦果。
晚上,時蕊拉著鍾少婷非要吃一頓散夥飯。
之前為了省錢,又經常加班,鍾少婷幾乎從不參加同事下班之後的聚會,頂多參加一下公司組織的團建聚會。
所以她跟同事的關係也不怎麼密切,關係最好的也就隻有時蕊這個吃飯搭子了。
時蕊被家裏保護得很好,雖然出來工作幾年了,但還是一直沒心沒肺的,有種大學生一般的清澈。
她喜歡買包包買衣服買鞋子買各種首飾,所以手裏總是緊巴巴的,隻能跟鍾少婷一起每天中午吃食堂,晚上回家吃,意外地相處的還不錯。
鍾少婷總是會剋製不住地羨慕她和睦的家庭氛圍,聽她抱怨媽媽要求她不加班就要晚上十點前到家,爸爸太愛吃魚,每天都要買各種魚回家吃,弄得滿屋子魚腥味。
也喜歡聽她說她在外麵被人欺負了她媽媽是怎麼幫她罵回去的,聽她說她過生日的時候她爸爸給她送了全套的蘋果產品和想要的包包首飾。
下一次和時蕊一起吃飯不知道是在什麼時候了,鍾少婷欣然答應,選了一家她每次路過都很想吃,但從來沒捨得踏足的漂亮飯餐廳。
兩個人胃口都不大,點了四個菜和一份主食分著吃。
鍾少婷還從來沒吃過這麼精緻好看的餐食,按照她在海市生活這麼些年的經驗來看,越精緻的份量越小的越貴。
她有些緊張地看了眼點單小程式上的總價格,又鬆了一口氣。
不過321塊,也就是她之前上半天班就能賺回來的價格,頓時又放下心來。
她不動聲色地在小程式上把賬結了。
時蕊才剛剛給她省了一個月三千的房費,她請一頓飯也是應該的。
以前她每個月要打三千塊錢給父母,一個月還要還八千的房貸,兩千的夥食費和通訊費水電費通勤費,其它的錢全攢下來到年底一次性還房貸,盡量少還一些利息,日子過得相當之緊巴。
因為在海市本地買食材貴,鍾少婷連超市都很少去,經常在網上買便宜的凍品快遞到家,自己做早晚飯吃。
路過這家店的時候,她甚至不敢往裏麵多看一眼,怕自己忍不住對食物的渴望。
父母總說她沒出息,考了大學又有什麼用,能在大城市工作又有什麼用,還不是每個月隻能賺五千塊錢。
他們絲毫不考慮,如果鍾少婷真的隻賺五千塊,每個月給自己剩下兩千,她既要租房又要吃飯以及各種花銷,到底應該怎麼才能撐下去。
甚至每年過年父母都會再跟她要一筆錢,覺得她每個月賺五千,一年至少也得有五萬塊存款,半點不提她每個月轉回來的三千。
以前的鐘少婷雖然工資不低,但她實則非常自卑,自卑到休息日不敢出門,下了班就往家趕不在外逗留,幾乎從來不在外麵吃飯,朋友圈除了工作之外沒有任何其他內容。
別人以為她是古板工作狂,實則她是沒有辦法培養其他興趣愛好,因為要花錢。
現在擺脫了那些負債,自己也成了手握百萬存款的小富婆一枚,鍾少婷也開始能坦然地請客吃飯了。
付款的時候,鍾少婷似乎把自己多年來的自卑也一同甩了出去,讓她心頭無比暢快。
其實這頓漂亮飯中看不中吃,但情緒價值給得足足的,至少鍾少婷吃得很開心。
一直到要結賬的時候時蕊才發現鍾少婷已經付過了,問她結了多少錢也不說,隻說是請時蕊吃的。
於是時蕊就也大大方方的接受了。
散夥飯嘛,鍾少婷請一次也沒毛病,再不請以後說不定都沒這個機會了。
時蕊道:“去臨安住的時候,有什麼問題你就給我打電話,我給小叔說。另外你要是覺得臨安有哪些服務可以提升,儘管提意見,我小叔也一直在尋找改進的地方。”
她挽著鍾少婷的胳膊往外走:“要是你提出的建議很有用,我小叔一高興,把你以後的費用都免了也說不定呢,等我有空了,也來找你玩。”
提意見?
鍾少婷若有所思。
這些年裏她可沒少被挑刺的甲方為難,反之她對這些老闆看重的方方麵麵也多少有些瞭解。
提一些切實中肯的意見對她來說也並不是什麼難事。
等住進去了再看吧,鍾少婷準備明天就開始搬家。
這些年鍾少婷給自己添置的東西少得可憐,很多東西都用得舊得不能再舊了。
鍾少婷也懶得搬了,這些天斷斷續續丟了不少,電器什麼的掛二手平台賣了,連被子都沒留,反正她用的都是最便宜的那種,用了好多年都已經硬了。
還有一些洗到發白的衣服,她也沒直接丟,而是和被子一起拿去投進了小區自動回收的機器裡。
雖然也隻賣了十多塊錢,但蒼蠅腿兒也是肉,鍾少婷不嫌棄。
反正養老院裏什麼都有,缺什麼她自己再添置就行了,那裏又不禁止收快遞。
清到最後,鍾少婷隻剩下了一個行李箱和一個收納箱還有一袋子的零碎。
七年海市時光,盡在於此。
鍾少婷坐進打來的快車裏,身邊的風景隨著車子開動飛速變換,很快就再看不見那曾經承載著她在海市所有寄託的小房子。
臨安養老院建得比視訊裡展示出來的還要開闊壯大。
不同於傳統意義上的養老院,臨安養老院更像是一個龐大的度假山莊,依山傍水,景色宜人,彷彿是一片被大自然寵愛的凈土,清新又自由。
就是這地方太遠,打車費齁貴,鍾少婷付錢的時候一下子花出去三百多,比昨天吃飯花得還多,讓她著實心痛了好一會兒。
外來車輛是不允許入內的,車子停在了門口,鍾少婷做了登記,立刻有工作人員來幫她把行李搬到運輸車上,又安排她坐上了觀覽車前往養老院前台登記入住。
“你好,我來辦理入住。”
前台小姐姐掛著標準禮貌的微笑:“您好,請問您這邊老人多大年齡,男性還是女性?”
“呃,女性,差一點六十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