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隻三花的身體情況並不是很樂觀,太瘦了,瘦得能摸到它身上一截一截的脊骨。
所以一回城,鍾雲瀾和時桉就先把它送到了寵物醫院。
一通檢查下來除了營養不良之外問題倒不是很大。
隻不過醫生說它馬上快生了,不能一下子給它補得太過。
以免小貓個頭太大導致難產。
隻能等生產完再好好補補。
另外生產前也不宜進行長途奔波。
不宜長期坐車顛簸,更不能進行飛機託運。
於是鍾雲瀾請了黃大師給小貓鬼重新托生以後,便將三花先留在了蜀地。
時桉給它找了一個昂貴的護理醫院,等它生完小貓穩定下來之後,再讓人把它們一家子都送到海市去。
也算是一家子都享受上榮華富貴了。
把這些事情都交代完畢,鍾雲瀾和其他人也開開心心地踏上了回海市的飛機。
臨安養老中心的爺爺奶奶們早就翹首以盼了。
雖然鍾雲瀾隻去了五天,但總感覺跟去了五年似的。
連活動室裡的氛圍都沉寂了不少,沒有平常那麼多歡聲笑語了。
敏奶奶一天要問好幾遍:“鍾丫頭什麼時候纔回來呀?”
馬爺爺帶著老花眼看著手機:“快了快了,今天上午的飛機,下午就能到了。”
費老探頭看看馬爺爺的手機:“平時你不是不怎麼看手機麼,今天怎麼看個不停的。”
“我在看航班資訊呢,他們這班飛機沒延誤,就是機場離咱們這太遠了,等回來都要趕上吃晚飯了。”
“害,我當什麼事呢,不就晚點回來麼,把你們急的。”
高奶奶道:“這不是鍾丫頭在群裡說過,她沒過兩天就又要去京市了麼?這一天天的,忙得到處轉。”
“這也沒別的辦法不是?那是上法庭,又不是過家家。”趙奶奶聳了聳肩。
高奶奶看了眼一直沒說話的鐘奶奶,用胳膊捅了捅敏奶奶,悄聲問道:“她這是怎麼了?這兩天好像話特別少,一直在想事情似的,琢磨啥呢?”
敏奶奶搖搖頭:“我也不太清楚,昨天我看她接了一個電話,然後就一直這樣了。”
“電話?誰的電話?說了什麼?”
“不知道呀,我這耳朵也不太行,聽不清吶。”
“那就直接問吧,咱們這年紀說話最忌說半截的,就跟那立flag似的,容易把另外半截直接帶進棺材。”
“……別亂說,咱們這年紀越大越要忌諱著點,不要葷素不忌胡亂講話。”
敏奶奶拍了高奶奶一把。
但也忍不住問了一句:“鍾姐姐,你在想什麼心事呢,是你繼女那家又來煩你了?”
鍾奶奶回神,搖了搖頭:“不是,他們沒那個膽子。”
“那是因為什麼?”
鍾奶奶想了想,說道:“昨天,蜀地公安係統那邊給我打電話了。”
“蜀地?”
敏奶奶的臉立刻嚴肅了起來:“什麼意思,鍾丫頭的事情有變故,她那喪良心的爹媽不會坐牢了?”
“不是這件事。”
鍾奶奶擺手:“我不是讓那邊關照鍾丫頭麼,他們就派人把鍾家上下都調查了一遍。昨天打電話的時候告訴我,鍾丫頭的爺爺叫鍾興疆,祖籍居然是湖省的!他們問我,認不認識這個鐘興疆。”
高奶奶反應過來:“湖省,這不也是你的祖籍嗎?”
敏奶奶比較謹慎問道:“你們村上那一塊,姓鐘的應該很多吧?”
“是啊!”鍾奶奶眼睛裏有淚花閃爍,“那時候我才十三歲,上山砍柴的時候,我們村子被小短腿屠了。他們還要搜山,鄰居家的姐姐帶著我逃了,跑了很久很久才找到了軍隊。再回去的時候,村子早就已經物是人非,我的爹孃,姐姐妹妹全死了。”
敏奶奶握著她的手輕輕拍著,沒有說話。
“我當時年紀又小又沒有主見,村上人的後事全是軍隊幫著操持的。當時我心裏亂糟糟的,哭得昏天黑地,也就沒顧得上關注我大伯那一家子去哪了。我大伯的兒子,也就是我的大堂哥,那年剛得了個兒子,連周歲還沒過。他們給我堂侄起了名字,就叫鍾興疆!”
高奶奶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如果鍾丫頭的爺爺真是你大堂哥的兒子,那她應該就是你的——呃——”
高奶奶卡殼了。
“曾侄孫女。”敏奶奶接上一句。
“哦對對對,曾侄孫女!”
這關係,說近不是很近,但卻是鍾華安在這個世界上僅剩的親人了。
大家都選擇性忽視了鍾興疆、鍾弘毅還有鍾雲瀾大伯一家子人。
他們都不算,一個個自私自利重男輕女。
鍾雲瀾姐妹倆小時候那過得都是什麼苦日子啊?!
謹慎起見,敏奶奶又問了一句:“這事兒確定了麼?要不帶著你那堂侄去做個親緣鑒定?”
鍾雲瀾這輩兒隔得太遠了,怕是得跟她爺爺鍾興疆做。
鍾奶奶搖搖頭:“我不跟他做親緣鑒定,我怕被他們那一家子賴上。我問過了,直接跟鍾丫頭就能做。等她回來,我們立刻就去做這個鑒定!”
馬老爺子費老爺子還有趙奶奶孟老頭早就默默地豎起耳朵聽上了。
原來還有這麼一茬呢,這也太巧合了吧!
不過在這親緣鑒定出來之前,這一切還不能蓋棺定論。
還是得等鍾丫頭回來了再說。
鍾奶奶感慨:“說起來這世間萬物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如果不是我要為鍾丫頭撐腰,給她打去了那通電話,蜀地那邊也不會調查她家裏的情況,更不會注意到她的祖籍居然是湖省的!”
敏奶奶道:“怕是鍾丫頭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祖籍是湖省的,還一直以為自己就是土生土長的蜀地人呢。”
鍾雲瀾確實不知道這件事。
她跟父母的關係本就不好,父母有什麼長輩傳下來的體己話自然也不會跟她說。
鍾繼業倒是知道一些,但是這種小事他壓根就不會放在心上。
祖籍是湖省的那又怎樣,他們家在那又沒祖產了。
又不能拆遷,給他搞點錢來。
對他而言就是完全無用的資訊。
正如敏奶奶所言,不止是鍾雲瀾,還有鍾毓禾,都一直以為自己是土生土長的蜀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