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迎楠,或者現在已經可以稱呼她為鍾毓禾。
她的眼睛濕潤了,忍不住抬手抹了抹眼角。
歲月沒有在她臉上留下多少痕跡,但是幼時在她身上和心裏留下的傷痕卻總是揮之不去。
但以後她再也不在意了。
從今以後,她將擁有更多更多。
……
因為鍾雲瀾第一次帶朋友上門。
所以鍾毓禾簡直使出了渾身解數要來招待時桉。
什麼蒜泥白肉、回鍋肉、酸菜魚、水煮牛肉、夫妻肺片、毛血旺、清蒸江團、火鍋兔、泡椒牛蛙、冷吃牛肉、辣子雞……
琳琅滿目的大菜硬菜。
還有一些冰粉、紅糖糍粑、涼粉、狼牙土豆這類小食。
鍾雲瀾在過年的時候都看不到這麼多菜。
她忍不住笑道:“姐你剛才還嘮叨我說我費錢呢,你這一大桌子菜也費不少呀。”
“小時第一次來,不讓他好好嘗嘗咱們蜀地的特色菜,我半夜都得睡不著覺,覺得自己招待不週!”
時桉:“……”
他默默看了眼那一桌子火辣辣的菜色。
覺得今天吃完這頓,可能得往肛腸科跑一趟。
霸總也是有弱點的。
雖然他可能是十個霸總裡唯一一個沒有胃病的霸總,但不代表他吃完這一桌紅艷艷的菜不會被折騰出胃病來。
蘇晨已經在熱情地招呼時桉坐上桌了。
“來來來小時你快來坐!這肉都是我一大早上縣裏買的,雞是我們鄉下自己養的草雞,可新鮮了。別客氣,敞開了吃!”
鍾雲瀾已經兀自坐下來,被這一桌子菜迷得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姐,還是你燒的菜最對我胃口!”
不管臨安的廚子有多麼正宗多麼厲害,鍾毓禾燒的菜永遠是鍾雲瀾心目中的TOP1。
以前她正在長身體的時候常常吃不飽,餓得受不了的時候就會偷偷跑去找鍾毓禾。
鍾毓禾那會兒雖然不能頓頓給她燒大魚大肉,但廚房裏總是會備著些吃的留給她。
對於鍾雲瀾來說,姐姐燒的菜就是家的味道。
鍾雲瀾興緻高昂地用乾淨的筷子給時桉夾菜:“快嘗嘗我姐的手藝,她以前在飯館裏當過學徒,她燒的菜味道絕對不輸大飯店!”
安安寧寧也很驕傲:“媽媽燒的菜可好吃了,叔叔你多吃一點。”
時桉盛情難卻,吃了口鐘雲瀾給他夾的菜。
隨即眼神中閃過一抹驚艷。
雖說菜看著很辣,聞著有股辛香椒麻的味道。
但實際嘗起來卻沒有那麼刺激,反而相對柔和。
是他完全能夠接受的辣度。
時桉真心誇讚:“姐姐你做的菜味道很好。”
鍾毓禾很高興:“是嘛,那你多吃點,要是辣就喝點飲料。我想著你們海市人可能沒那麼能吃辣,特意買的那種不是很辣的辣椒麪,大部分菜也沒放很多辣椒。”
也就是因為有紅油和豆瓣醬,所以看著紅彤彤的。
實則那辣度跟老乾媽也差不了多少。
這段時間時桉算是把自己的吃辣能力鍛鍊出來了,鍾毓禾這桌子菜對他來說並沒有什麼強度。
但再沒強度也架不住一桌人過於熱情。
知道海市人吃飯講究,他們還專門備了幾雙公筷。
頻頻用公筷給時桉夾菜。
蘇父試圖給時桉倒他自己釀的酒,被蘇晨一巴掌又按回了座位。
“沒看見人家是開車來的麼,開車不喝酒喝酒不開車懂不懂?”
蘇父弱弱地解釋:“這是自家釀的米酒,沒什麼度數的。”
“那也不能喝,咱們這出去都要開山路,歪七扭八的那不集中注意力能開嗎?你這一天天的凈添亂,要喝你一個人上別的桌喝去,別擱這嘰歪。”
蘇父訕訕的:“不喝了不喝了,你氣性這麼大幹什麼。”
蘇晨微笑:“別逼我在客人麵前扇你,吃飯!”
蘇父一聲也不敢出了,卑微地閉嘴吃飯。
這倒反天罡的家庭關係,鍾雲瀾已經見怪不怪了。
不過倒是讓時桉側目了一番。
他在路上大致聽鍾雲瀾講過蘇家的情況,說蘇父之前去賭過,家裏也欠過債。
不過蘇父很多年不賭了,家裏還有一點債務等把拆到的房子賣了就能還清了。
之前蘇父賭的債務和借來的彩禮錢已經還完了,他們後麵又借了點錢買車,暫時還沒還完。
起初時桉還想,染上賭癮的人哪有那麼容易戒賭。
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不過現在看來……
大概是真的戒了。
不過即便是現在戒了,他身邊還是有些不穩定因素。
剛才他也看見了,有些村民當著他們的麵就敢挑唆蘇父去賭。
很難保證在他們一而再再而三的攛掇下,蘇父不會故態復萌。
他在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鍾雲瀾在問鍾毓禾改名的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蘇晨插嘴:“昨天我就帶著她上派出所申請了,已經接到電話了,說申請通過了,讓她再去一趟改名。這不是來回一趟也不少時間還耗油麼,我們就打算下次進城的時候順路再去改了。”
申請通過之後,改名就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既然這樣鍾雲瀾就放心了,又跟她說起了任招娣和鍾弘毅的事。
這幾天他們還有鍾繼業劉曉曼還在醫院治傷。
案件已經轉接到了京市,等下個禮拜就會開庭。
鍾繼業和劉曉曼沒有參與這件事,估計傷好了之後就會被放出來。
不過那時候鍾家的房車都被沒收賠償給鍾雲瀾了,順帶劉曉曼的雷還沒處理乾淨。
還得好一陣雞飛狗跳呢。
不過鍾雲瀾可沒閑功夫留在這看他們的倫理大戲。
出來這幾天怪想臨安的爺爺奶奶們的,得趕緊飛回去陪他們。
蘇晨把胸脯拍得“砰砰”作響:“妹子你放心,這邊的事兒我替你們盯著,保證把他家的事兒探聽得清清楚楚,實時彙報!”
鍾雲瀾說:“這倒也沒必要,隻要知道他們過得不好我就放心了。但是我擔心等他們出來之後找你們一家的麻煩,找你們要錢。”
窮途末路之下,她擔心鍾繼業會對安安寧寧下手。
卻聽時桉突然說了一句:“要不然,你們全家一起到海市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