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突然翻臉的所長,談父談母整個人都傻眼了。
這人剛才還說上麵發了話說要把他們放了。
怎麼現在門還沒來得及出,他們人就被按倒了呢?
他憤怒地掙紮著,謾罵著:“我看你們是不想幹了,居然敢抓我,我要跟你們領導通話,把我放開!等我打完電話,你們一個個好日子就都到頭了!”
“我看也沒這個必要了。”所長想起剛才電話裏頭的命令,也是直犯嘀咕。
但是更多的是覺得爽快。
這可真是風水輪流轉,天道有輪迴。
天理昭彰,報應不爽。
“這命令是直接從省裡下達的,而省裡也說是上級要求。談鵬運,你惹了不該惹的人,勸你還是老實點,誰也救不了你了。”
談鵬運忘記了掙紮,震驚:“省裡說是上級要求,那不就是——怎麼可能!這個臭丫頭哪來這麼大的後台!!!”
而剛才那個負責調解的警察也是一整個嚇壞了,背後都起了一身冷汗。
無比慶幸自己剛才調解的時候還算專業禮貌,沒有說出什麼不合時宜的話來。
雖說是勸她接受調解,但也都是站在她的角度為她考慮問題的。
不然就憑鍾雲瀾背後的大人物,給他吃個處分都算小的。
那可是要從上開到下,革掉一批人的架勢啊!
這種事情談母自然也不肯相信,尖聲叫道:“我不信,她一個無權無勢的短命鬼,哪來的背景!我們要見巢局長,放開我們!”
孰輕孰重警察們哪能分不清,銀手鐲給他們一戴,就押著人往裏去了。
任憑二人如何咒罵掙紮都不予理會。
鍾雲瀾問那表情不安的所長:“他們說的那個巢局長是誰?”
所長猶豫了一下,道:“是咱們縣裏的副局長巢定邦。”
鍾雲瀾不喜歡這個人的名字,又換句話說,她是覺得這個人配不上這個名字。
“定邦”這個名字,包含著治國安邦的意味,也蘊含著國泰民安的期許。
而這個人,頂著這麼一個宏大的名字,卻是一隻腐敗貪婪的蛀蟲。
鍾雲瀾暗暗把這個名字記下,一會兒上頭的人來了,就報給他們聽。
她不是個心胸狹窄的人。
但是在這種方麵,計較是非常有必要的。
巢定邦既然能當談家人的保護傘,那也能當別人的保護傘。
這背地裏還不知道幹了多少貪贓枉法的事情。
如果可以,能一起端掉那是最好不過的。
談父談母被押下去之後,所長熱情了許多,連連招呼鍾雲瀾和時桉入座,還給他們端了茶水零食。
零零散散的都是孤品,還有半拉已經開過的豬肉脯。
也不知道是從哪位同誌的辦公桌裡掏出來的。
鍾雲瀾抽了抽嘴角。
還好她剛才進局子前吃了兩個蛋烘糕,這會兒並不算餓。
她跟時桉排排坐在沙發上。
時桉比較放鬆,靠在沙發上一臉正經地在發訊息,大概是在忙工作上的事。
而鍾雲瀾坐姿端正,彷彿正在上課的小學生一般,脊背挺得筆直。
爺爺奶奶們偷偷拉了個沒有鍾雲瀾的群,把時桉拉了進去,讓他隨時彙報情況。
這會兒正在群裡瘋狂轟炸時桉,讓他給他們彙報目前的進展呢。
爺奶們年紀大了,打字不方便,大多都發的語音。
時桉不方便點開來聽,還得費勁地語音轉文字。
然而這語音轉文字也不是非常準確,有的時候翻譯過來不知所雲。
時桉連蒙帶猜,逐條回復。
很是費了一番功夫。
等他回答完後抽空抬眼看一眼鍾雲瀾,這才發現鍾雲瀾的後背都有些僵直了。
時桉壓低聲音問她:“你很緊張?”
那當然了。
等下要見的可是縣裏市裡甚至是省裡的領導,緊張肯定是緊張的。
畢竟她長這麼大,接觸過最大的官就是他們村上的村長。
時桉安慰她:“沒什麼緊張的,平常心對待就行了,領導也不過都隻是人而已。更何況你是苦主,又不是加害者。”
鍾奶奶雖說隻是少將軍,要真比起級別來,不一定能有省裡的領導地位要高。
但重點是她是解放前立下赫赫戰功的退伍將軍。
全國健在的抗戰老兵已不足百人,而鍾奶奶則是這些人中級別最高的。
相關領導一直對她非常關注。
時桉很清楚,鍾奶奶住在臨安的這些日子,時常會有穿著行政夾克的人過來探望。
光是探望也就算了,還要同他會見。
開會都要開不少時候,主題就是“關於鍾華安同誌養老環境和服務的討論”。
一遍遍地耳提麵命,一定要無微不至地照顧鍾奶奶。
可以說隻要鍾奶奶一個電話,就可以“上達天聽”。
鍾奶奶的勳章掏出來,身上都不夠掛。
這樣一個英雄榜樣,隻要是她的訴求,領導們都會儘力幫忙解決。
包括她在意的人,上頭也一定會保下。
受到任何冤屈,也絕對會明察秋毫。
省裡的人要過來得更久一點,先到的是市裡和縣裏的領導。
一上來就忙不迭地跟鍾雲瀾握手。
“你好,你就是鍾華安同誌的孫女鍾雲瀾女士吧?”
聽到這個稱呼,鍾雲瀾愣了一下,甚至有些受寵若驚。
鍾奶奶對外這麼稱呼她,是真心將她當自己的親孫女看待的。
那她自然也不會在這種時候仔細解釋兩人的關係,而是強撐著鎮定同幾位領導握手。
“領導們好,我是鍾雲瀾。”
來的人不少,黑壓壓地快把會議室擠滿了。
鍾雲瀾自然不可能每個人都握到。
但她沒錯過後排有個男人眼神裡流露出來的敵意。
雖然他以為自己站得比較後,鍾雲瀾不可能注意到他。
但就是這麼巧。
隻是一個錯眼,鍾雲瀾就看見了。
巢定邦?
鍾雲瀾的腦子裏突然冒出了這個名字。
她跟這群人都不認識,無從說起恩怨。
初次見她,自然也不可能是這個態度。
畢竟她是鍾奶奶要保的人,一般人上來都是寒暄客套,
除了跟她有利益衝突的人之外。
鍾雲瀾難得回蜀地一趟,除了她剛斷了財路的巢定邦之外,也一時想不到有什麼其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