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發生的變故把大家都嚇了一跳。
桌上還有沒來得及收起來的禮金,洋洋灑灑跟下雪了似的飄落一地。
大伯母和任家舅媽都呆愣住了,手裏還拿著登記的紙筆,下意識地站起身來。
任招娣也來不及去推搡蘇晨了,尖叫著撲向那些禮金。
她的,那些可都是她的錢啊!!!
跟在兩個大漢身後的談母衝上去跟任招娣廝打在一起,聲音尖銳。
“你個生兒子沒屁眼的,把你自己活生生的親生女兒賣去配冥婚就算了,都沒配成你還好意思收錢。你的錢你的錢,這是你的錢嗎,這是我們家出的彩禮錢!!!”
一開始鍾家這邊托鬼媒婆跟她說這門陰親的時候,她並不是很同意。
畢竟那女孩子是個活人,不是鬼。
是鬼媒婆花言巧語,說女方現在雖然活著跟死了沒區別。
而且兩人的八字是“天作之合”,長相又是她兒子喜歡的型別,所以她才鬆了口。
結果現在好了,這陰婚沒配上就算了,這老賤人拿著錢倒是給自己兒子娶上媳婦兒了。
可憐她兒子連死了都不得安寧,過上了比在綿北被電被打還慘的日子(她自己腦補的)!
她今天一定要鬧得他們家人仰馬翻!
任招娣猝不及防被衝出來的談母撕扯,也尖叫起來。
“放屁,我那麼一個黃花大閨女都賣給你了,怎麼就沒配成了。她現在已經生重病了,沒幾天日子可活了,你再等兩天她不就死了跟你兒子一起去了麼!”
鍾迎楠和蘇晨都被這兩個人爆出的巨大資訊量砸暈了。
什麼叫把親女兒配冥婚,生重病沒幾天可活了?
除了鍾迎楠之外,鍾家也就鍾少婷這個女兒了。
他們居然把她賣去配冥婚了?!!
鍾迎楠踉蹌兩步,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幸虧蘇晨在一旁扶了她一把。
鍾迎楠張了張嘴,眼淚瞬間唰唰地往下掉:“媽,你缺錢你跟我說啊,少婷活得好好的你怎麼能把她賣去配陰婚,你這是殺人啊!!!”
任招娣一邊用力跟談母廝打,一邊還有力氣罵鍾迎楠。
“你給屁個錢,你寧願花錢去給兩個賠錢貨上學,也不拿錢給你弟弟娶媳婦。配冥婚怎麼了,那個賤丫頭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我想賣就賣了,還有你和你養的那兩個賠錢貨,我也一併給你賣了!”
任招娣囂張刻薄慣了,罵起架來嘴巴在前麵跑腦子在後麵追。
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這一波自爆了個乾乾淨淨。
剛來還被堵在門口的賓客,和聽到動靜過來看情況的親友們全都驚呆了。
他們剛才沒聽錯吧,任招娣自己承認了,她把女兒賣去配陰婚了!
雖然他們這些山溝溝裡是窮了點,也有不少人家是重男輕女的。
但是像任招娣這樣對女兒這麼一口一個賤丫頭賠錢貨的封建餘孽已經很少了。
一般都會比較委婉,比如給女兒住最小的屋子,要女兒的彩禮給兒子娶媳婦,女兒出嫁後屋子就給孫子住,家產都留給兒子之類的。
在他們眼裏,女兒就算遲早要嫁出去,那也是肯定是會補貼孃家的。
惡毒到把女兒當前生今世的仇人,往死裡整的,也隻此一家了。
有村上鄰居忍不住說道:“繼業娘,你這也太缺德了。你不是老跟我們炫耀,說少婷丫頭每個月給你們打三千塊錢,這麼些年下來也有二三十萬了吧?給你這麼多錢算是餵了狗了,居然還要把她弄死。”
“就是就是,我但凡有這麼個學習又好長得又漂亮還會賺錢的女兒,我都得好吃的好喝的供著,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來。”
“好好的大閨女送去配陰婚,窮瘋了吧。他們家這三層小樓能蓋起來,肯定缺德帶冒煙的事沒少乾。”
鄰居們議論紛紛。
平常就看任招娣和鍾弘毅那一家子不爽了。
磋磨女兒就算了,生了個兒子寵得跟什麼似的。
走到哪裏都一副“我有兒子我就是天王老子”的唯我獨尊的模樣。
搞得誰家裏還沒有個男丁一樣。
一天到晚“賠錢貨賠錢貨”地掛在嘴邊,就好像她跟別的女人不一樣,多長出來一截了似的。
“你們懂個屁,她在外麵欠了一屁股的債,還想讓我們幫她還,沒門!把她賣了換點彩禮錢也算最後有點用處了,她不死,我們繼業怎麼娶上媳婦兒!”
眾人紛紛冷笑白眼。
隻聽說過弟弟結婚拿姐姐彩禮錢的,還第一次聽說弟弟結婚要姐姐去死的。
“當家的,快來啊,我被人欺負了!”
任招娣揪著談母氣喘籲籲地大喊。
鍾弘毅在裏麵跟人抽煙吹牛呢,聽見人喊他,終於截住了話頭從裏頭出來了。
看見外麵亂成一團,眼前一黑。
“你們在幹什麼!”
說罷便要去扯談母。
談母帶了一幫子人來了,隻是現在隻有一個任招娣在,男人都不方便動手,隻有談母上去扇任招娣的大耳光子。
其他人就在後麵站成一圈看著。
鄉下的老婆子吵架打架得防備著點,吐口水扯頭髮扇巴掌的還算是小事。
陰一點的把褲子一脫往地上一躺說人耍流氓的也不是沒見過。
還是警醒著點比較好。
這會兒眼瞅著鍾弘毅要加入戰場了,其他人立刻就站過來了。
一個橫豎看上去起碼都有190的壯漢,一個巴掌跟蒲扇似地掄上來。
鍾弘毅當場被扇飛了出去,半躺在地上半天沒緩過神來。
蘇晨趕緊把哭得梨花帶雨的鐘迎楠往邊上帶了帶。
他們可不是一邊的,這倆捱打可別連帶上他們一起挨。
剛才他有點聽明白了。
雖然鍾家人給鍾少婷配了陰婚,但是談家人說沒配成功。
也就是說他小姨子應該沒什麼大事。
昨天他倆還通過電話呢,聽著不像是有問題的樣子,心下也鎮定了許多。
“你們、你們、我要報警!”
“報啊,你去報!告訴警察,你們收了我們家六十六萬的彩禮錢,把你們一個活生生的大閨女賣給我家配陰婚,你報去唄!”
談父越想越恨。
要是不是鍾家人拚命自薦,他怎麼會給兒子選個大活人做媳婦。
如今害得他被玄學大師抓了困住,遲遲不能去投胎。
都怪這該死的鐘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