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弘毅被那大漢扇倒在地,渾身的骨頭都感覺在嘎吱作響。
他忍著疼恨聲道:“我把一個大閨女都賣給你們家了,她現在因為你兒子都病得要死了,你們居然反悔還在我兒子的婚禮上鬧事?真當我們鍾家沒人了嗎!今天在場的可全是我們鍾家的親戚!”
鍾家的親戚們對視一眼,都不約而同地默默往後退了一步。
啊?
他們也得上嗎?
他鐘弘毅在說什麼鬼話,他們隻是普通親戚,又不是什麼過命的交情。
沒看見人家來的那一堆人都人高馬大的,肌肉都要從汗背心裏爆出來了,手裏還拿著傢夥什,一看就像是練家子。
他們拿啥跟他們打。
拿他們手裏那幾根剛從鍾弘毅手裏接過來的煙麼?
上去跟人家稱兄道弟,一邊遞煙一邊說“兄弟你一會兒輕點個打,俺們都有點骨質疏鬆”?
再說了本身是鍾弘毅他們乾的不對。
這二姑娘活得好好的,不就是在外麵欠了點債麼,讓她自己還上不就好了,至於要人家的命麼?
大家雖然都是山裡人,但也知道現在是法治社會,要人命那是犯法的。
還把賣閨女命的錢用來給兒子娶媳婦。
也不怕閨女真死了,半夜找他們一家來索命。
這錢用著真就一點不虧心啊?
還有幾個雞賊的親戚,已經默默用腳把剛才飛起來的禮金鈔票往自己身邊勾了。
他們都覺得這婚禮基本上是辦不成了,他們剛才給的禮金可得拿回來。
總不能席沒吃成白交一份份子錢吧?
到時候萬一再辦呢,不還得再交一次!
談家是做物流運輸生意的。
以前手底下那些運貨的大卡車經過一些偏僻的山區農村,總會遇上一些攔路搶劫的當地村民。
一個不注意,就是車毀人亡的下場。
所以他手底下的人個個都是魁梧雄壯的練家子,連帶著他們家一起在運輸公司裡乾的親戚也都跟著一起練過。
在他們眼裏鍾家這些人跟軟腳蝦小雞崽兒沒什麼區別。
敢跟他們鬧,簡直自不量力。
談父一聲暴喝:“給我砸!”
那些個手持棍子的壯漢立刻就衝進院子裏,見東西就砸。
什麼桌子椅子花瓶KT板婚禮佈置鍋碗瓢盆,見到什麼就砸什麼。
彩電洗衣機冰箱也沒放過,連掛在頂上的空調都平等地被兩棒子乾稀碎。
被請來掌勺的大廚氣急敗壞:“能不能看著點砸,那餐具不是他們家的,都是我們帶過來的,不許砸!”
“哦哦別砸別人家的東西,兄弟們上樓砸!婚房給他們砸爛!”
於是一群人浩浩蕩蕩地上樓砸門砸櫃子,還把鍾繼業的電腦給砸了。
婚房踩得一塌糊塗,床單被套床墊無一倖免。
婚慶公司連夜佈置的氣球全給戳爆了,飛了一地的爛氣球皮。
玻璃也幹得稀碎,讓他們關不上窗,跟大自然親密接觸。
而鍾繼業呢,此刻卻跟劉曉曼一起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不敢吭聲。
他們兩個作為新郎新娘,自然是要負責站在外麵迎賓的。
但是他們倆雖然沒有任何攻擊技能,閃避卻是點滿了。
打第一眼看見那倆大漢突然掀飛禮金桌子,鍾繼業就覺得不對了。
不能是他二姐那些個討債公司的人又來要錢了吧?!
鍾少婷被配了陰婚,前些日子還給大姐夫打電話說自己患了重病想要借錢治病。
這就意味著她現在沒有了工作能力,沒有辦法給債主工作還債了。
然後那公司又找上他們家來了?!
於是不等劉曉曼反應過來,鍾繼業一把扯住劉曉曼往樓上跑。
主要是他們獨門獨戶的也沒想到搞個後門,不然他就從後門逃跑了。
劉曉曼比鍾繼業還著急。
她這是嫁了個啥人家啊,怎麼還有婚禮上來砸場子的?!
她趕緊追著問鍾繼業:“到底咋回事,那些人都是誰啊?幹嘛上咱們家砸東西!”
那新買的大彩電,剛佈置好的婚房,還有嶄新的床品,全被他們毀了!
鍾繼業趕緊對著她“噓”一聲:“別說了,等人走了我再跟你講。”
反正人已經娶進家門了,就這麼破罐子破摔了。
鍾少婷在外麵欠的債他可是不會幫她還的,她都已經不是他們家的人了。
就算鬧到警察那裏,也沒有找他們要錢的說法。
鍾繼業這會兒還不知道這夥人跟討債的不是同一波的。
心想這麼多親戚在呢,肯定有人會報警。
一會兒就把那些私闖民宅的全帶走了!
而談家人砸著砸著也發現不對了。
“怎麼的,這辦婚禮現在流行不帶新郎新娘了唄,怎麼砸這麼久都不見他們出來?”
“不會是跑了吧?”
“哇靠,真是孬種。爸媽都在外麵捱打呢,他自己跑了。”
“牛,把女兒弄死就為了養這麼個賤人。就算是他爸媽的仇人,看見他們養出這麼個討債鬼,估計都要釋懷了。”
就在這個時候,那位職業伴娘突然悶聲不響地出現了。
對著他們招招手,又指了指一個極其不顯眼的小門。
然後又用食指比了個“噓”,施施然下樓去了。
深藏功與名。
眾人恍然大悟。
嘿——
感情是沒跑成,藏起來了哈!
不過這倆口子混得是真差勁啊,在自家婚禮上都能被人出賣。
社交能力堪比一隻草履蟲!
至於鍾繼業那兩個伴郎,早就混進人群裡抻著腦袋看熱鬧了。
開玩笑,這可是人家自己家裏的事,他們能瞎摻和嗎?
摻和不了一點!
很快鍾繼業和劉曉曼就被人押著下樓了。
任招娣見自己的寶貝兒子鼻青臉腫的樣子,“嗷”了一聲就要上去拚命。
鍾雲瀾帶著一幫警察趕到的時候,鍾家四口人可以說正在被單方麵毆打。
現場慘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