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北聯訓練體係讓這幫兵油子脫了層皮
第七天,尖刀營少了七個人。
不是跑了,是抬出去的。熱射病、應力性骨折、嚴重脫水。每一個被抬上救護車時都死攥著擔架邊不撒手,說還能練。軍醫掰開他們的手指,一根一根掰。王大壯站在隊伍裡,看著救護車的尾燈拐過營區圍牆消失,從顴骨到下巴的疤綳得發白。
七天前他們有兩百三十七個人,現在剩兩百三。走掉的七個,全是自己把自己練廢的。救護車的聲音聽不見了,操場上隻剩下風吹桂花樹的響聲和林驍的腳步聲。皮鞋踩在砂土地上,一下一下,從隊伍這頭走到那頭。
“北聯特種部隊有一條規定。不是練得最狠的人留下,是練得最久的人留下。你們有人把自己練進了醫院,覺得這是拚命。拚命和送命是兩回事。戰場上,你倒了,戰友得把你拖回來。你把自己練廢了,拖累的不是你自己。”
停了一下。
“明天開始,每個人的訓練上限由我定。誰超了,不用等救護車,我自己把他抬出去。”
隊伍裡沒有人說話。王大壯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背上磨出的新繭。
這七天,他們經歷了什麼,隻有他們自己知道。淩晨四點起床,負重越野不是二十公裡了,是二十五公裡,背囊從三十公斤加到三十五。跑完不是結束,是開始——戰術基礎動作,臥倒、躍進、匍匐前進,一練就是三個小時。手肘和膝蓋先是磨紅,然後磨破,然後結痂,然後痂被磨掉,再結新的。中午太陽最毒的時候練據槍,趴在地上,槍口吊一塊磚,保持瞄準姿勢四十分鐘不動。汗水順著槍管往下淌,在扳機護圈上凝成水滴,一滴一滴落在砂土地上。
下午練格鬥。北聯體係的格鬥,不講套路,講要害。喉結、太陽穴、膝關節、襠部。王大壯被林驍當陪練演示了十七種一招製敵的方法,每一種都讓他趴在地上至少緩半分鐘。晚上不是休息,是理論課。林驍把北聯的特種作戰教材翻譯成了龍國話,一頁一頁講。穿插、滲透、破襲、撤離,每一個戰例都掰碎了講。
王大壯這輩子沒上過這麼多課。他以前待的那七個連隊,政治教育課他全睡過去了。但林驍講的課他睡不著——那些戰例全是真刀真槍打出來的,講課的人身上七枚勳章。講到紅場戰役穿插連炸彈藥庫那一段,課堂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桂花落在窗台上。
第五天夜裡緊急集合。哨子在淩晨兩點響起,不是起床哨,是防空哨。全裝負重,防毒麵具,三分鐘集合完畢。王大壯是最後一個到的,防毒麵具的濾毒罐裝反了。林驍沒罵他,讓他把濾毒罐重新裝好,然後全營帶著防毒麵具跑了五公裡。跑完之後每個人的麵具裡都能倒出水來。
第六天下雨。不是小雨,是江南九月特有的暴雨,雨點子砸在地上能濺起泥。原定計劃是室外戰術訓練,都以為會取消。林驍站在雨裡,作訓服被雨水澆透了貼在身上,讓大家把雨衣穿上。不是自己穿,是給槍穿。然後帶著隊伍在暴雨裡跑了十五公裡。王大壯跑到一半時想,這個人是不是真的不是人。跑完之後林驍站在雨裡,雨水從下巴淌下去,讓全營把槍擦乾淨,擦完他一把一把檢查。槍膛裡不能有水,有一點水,戰場上就可能卡殼。檢查完最後一把槍已經是淩晨一點。
今天早上,第七個兵被抬上救護車。那是個比王大壯還小兩歲的兵,姓孫,河南人,尖刀營最小的兵,十九歲。他自己偷偷加練,淩晨三點起來跑,跑到第五公裡時暈倒在操場上。被發現時手裡還攥著一塊石頭——用來記圈數的。暈過去之前跑到了第十七圈。
林驍站在隊伍前麵,大衣沒穿,軍裝袖子捲到小臂,露出那塊錶盤玻璃裂了縫的北聯軍表。七天裡這塊表淋過雨、浸過汗、沾過泥,錶盤上的裂縫還是那一條,沒多沒少。七天裡,兩百三十七個人變成了兩百三十個。但剩下這兩百三十個,站著的姿勢跟七天前不一樣了。不是站軍姿的標準,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肩膀開啟了,下巴微微揚著,目光從地麵上抬起來了。
王大壯的作訓服口袋裡鼓著一小塊。那是第六個雞蛋的殼,七天前早飯留下的。蛋殼在口袋裡被汗浸濕了又乾,幹了又濕,碎成了好幾片,用一小塊透明膠帶粘著。
“林營長。”他開口,聲音被七天的訓練磨得更粗了,“你說戰場上倒了,戰友得把你拖回來。我問你,北聯雪原狼那支部隊,你帶進去多少人,帶出來多少人。”
操場上安靜了。桂花樹的葉子被風翻過來露出銀白色的背麵。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