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鄭國邦派偵察兵來探底被他全部活捉
尖刀營第九天,淩晨一點。
營區西側的圍牆外頭,四叢灌木在移動。不是風吹的——灌木叢移動的速度太均勻,每走幾步停一下,停的時候一動不動,像本來就長在那兒。月光被雲遮住了,營區的路燈照不到圍牆根,那片區域黑得像墨。
領頭的那叢“灌木”蹲在圍牆根下,摘掉頭上的偽裝網,露出一張精瘦的臉。二十六七歲,顴骨很高,眼窩深陷,是鄭國邦手下偵察連的尖子兵,姓郭,外號郭鬼子。去年戰區偵察兵比武拿過第二,第一空缺。郭鬼子不服氣了整整一年。今天下午,鄭國邦把他叫到辦公室,桌上攤著尖刀營的訓練區域圖。
“林驍那個營,練了九天了。你去摸一摸,看看他們到底練出了什麼名堂。”鄭國邦的手指在圖上點了點,“重點是夜間警戒部署、哨位配置、應急反應速度。摸清楚,不要驚動他們。”
郭鬼子把地圖捲起來塞進懷裡。“參謀長,我帶幾個人?”
“三個。挑最好的。”
此刻郭鬼子帶著他那三個最好的偵察兵,花了四十分鐘從營區外圍的排水溝摸到了圍牆根。一路順利得讓他心裡不踏實。太安靜了——沒有遊動哨,沒有探照燈,圍牆上連鐵絲網都是老式的。尖刀營的警戒,要麼是爛得沒邊,要麼是另一種可能。郭鬼子不願意想那種可能。
他打了個手勢。身後的三叢“灌木”無聲地靠上來。四人分成兩組,一組翻牆,一組掩護。動作利索得像貓——搭人梯、蹬牆、翻越、落地,整個過程不超過十五秒。
郭鬼子最後一個翻過去,落地時腳踩在了一堆軟綿綿的東西上。低頭一看,桂花。圍牆根下積了厚厚一層落花,被露水打濕了,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一點聲響都沒有。他忽然覺得不對——這個季節,桂花確實在落,但圍牆根下這一層落花,厚得太均勻了。像是有人專門掃過來鋪在這裡的。
他的手剛摸上槍,圍牆內側的陰影裡走出了一個人。
不是衝出來的,是走。一步一步,皮鞋踩在桂花上,發出極輕的沙沙聲。月光從雲後麵漏出來一縷,照在那個人身上——肩寬腰窄,軍裝袖子捲到小臂,手腕上那塊北聯軍表的錶盤反了一下光,像狼眼睛。
郭鬼子的呼吸停了半拍。他認識這個人。九天前在戰區司令部會議室,這個人把七枚勳章排在桌上。紅場戰役,反恐特等功,極地作戰。還有那枚銅章,沒有任何圖案,隻有一道豎線。鄭國邦讓他來摸尖刀營的底,他沒有問為什麼參謀長自己不來。
現在他知道了。
林驍站在桂花樹下,肩上落了一層花瓣。看著郭鬼子,目光跟九天前在會議室裡看鄭國邦時一模一樣。平靜,像冬天結冰的湖麵。郭鬼子被那目光罩著,後背貼上了圍牆。他打過比武,拿過第二,覺得自己夠快了。但這個人站在這裡等他,不知道等了多久。他翻牆時踩的那堆桂花,是人專門掃過來鋪好的,就為了讓他落地無聲,好讓他一頭撞進這個人的視線裡。
“來了。”林驍的聲音不高,像在說今晚月亮不錯。
郭鬼子的手從槍上移開。不是不想拔,是知道拔了也沒用。
“林少將,我們是例行偵察訓練,誤入了你們營區——”
“四個。溝裡還有一個。”
郭鬼子的瞳孔縮了一下。他確實在排水溝裡留了一個人,負責接應。那個位置是他親自選的——離圍牆五十米,視野覆蓋整段溝渠,從圍牆往外看是絕對死角。他帶出來的兵,他信。但這個人站在這裡,把那個絕對死角裡的兵也點出來了。
林驍抬起手,不是動手,是指了一下操場方向。
“你的兵,在那邊等你。”
操場上,三個穿偽裝服的偵察兵坐成一排。偽裝網被摘掉了堆在腳邊,每個人的手都放在膝蓋上,不是被綁的,是自己放的。他們身後站著尖刀營的兵——精瘦的那個,斷了尾巴的龍紋身從領口露出來。後排的大個子,手背上結了層又一層的痂。還有王大壯,從顴骨到下巴的疤在月光下微微發亮。
尖刀營的兵沒有綁他們,沒有按著他們,甚至沒有盯著他們。隻是站在那兒。但那種“站”,比盯著更讓三個偵察兵心裡發毛——不是看守,是圍獵結束後看守獵物。獵物已經被叼回來了,不需要再綁。
排水溝裡那個兵也被帶過來了。帶他過來的是尖刀營最小的兵,比小孫還小,十八歲,姓何。小何是頂替小孫位置的新兵,三天前才從別的連隊調過來,軍事考覈成績單上寫著“反應遲鈍,不宜擔任警戒任務”。就是這個小何,在排水溝的出口蹲了四十分鐘,把郭鬼子留下的接應兵從溝裡拎了出來。
郭鬼子坐在地上。他沒有掙紮,沒有放狠話,甚至沒有問你們是怎麼發現我們的。偵察兵被反偵察活捉,問這些是自取其辱。他隻是坐在地上,偽裝服被露水和桂花浸濕了,貼在身上涼颼颼的。
王大壯蹲下來,視線跟他平齊。手裡攥著個東西——郭鬼子的兵籍牌。翻牆時被摘的,他自己都沒察覺。
“你們鄭參謀長,讓你來摸什麼。”
郭鬼子看著自己的兵籍牌,喉結動了一下。
“夜間警戒部署。哨位配置。應急反應速度。”
王大壯把兵籍牌放回他手裡。“那你回去告訴鄭參謀長,尖刀營的夜間警戒,從你們出營區就開始了。你們車停在七公裡外,徒步穿過那片楊樹林,在排水溝裡蹲了二十分鐘商量分工。你們一共說了四十七句話,每一句我們都聽見了。”
郭鬼子的臉色在月光下白了。他不信——他們在排水溝裡用的是耳語,嘴貼著耳朵說的。四十七句話,不可能被聽見。
王大壯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東西,放在他手心裡。微型拾音器,北聯製式,指甲蓋大小。排水溝的磚縫裡,每隔五米就有一個。
“林營長說了,你們是客人。客人來了,得好好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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