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兵油子王大壯第一天就跟他杠上了
尖刀營第一天訓練,淩晨四點。
王大壯是被哨子吵醒的。那哨子聲不是正常的集合哨,是北聯那邊帶過來的——短、尖、往人腦仁裡鑽,像指甲刮過鐵皮。他翻了個身把枕頭壓在腦袋上,哨子聲穿透枕頭繼續鑽。上鋪的兄弟一腳踹在床板上:“大壯,集合了!”
“集他媽——”
他罵到一半,把後半截咽回去了。不是因為紀律,是因為想起來昨天被摔了七次。那道從顴骨到下巴的疤在黑暗裡發緊。
操場上,林驍已經站在那兒了。大衣沒穿,軍裝袖子捲到小臂,露出那塊錶盤玻璃裂了縫的北聯軍表。錶針指著淩晨四點零三分。兩百多號人稀稀拉拉站成幾排,有人釦子係錯了位,有人鞋帶沒係,有人把作訓服前後穿反了——精瘦的那個兵,脖子上斷了尾巴的龍紋身從後領口露出來。後排的大個子,手背上的血痂在路燈下反著光。
王大壯最後一個站進隊伍裡。作訓服沒拉拉鏈,露出裡麵洗得發黃的背心。頭髮翹著一撮,是被枕頭壓的。
林驍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目光從他敞著的作訓服上掃過去,移到整支隊伍。
“今天第一項,負重越野。三十公斤,二十公裡。路線是營區外圍,一圈五公裡,跑四圈。最後十名,沒有早飯。”
隊伍裡炸了鍋。
“三十公斤?二十公裡?”一個兵的聲音從後排傳過來,“林營長,咱們是尖刀營,不是敢死隊。龍國常規部隊的負重越野標準是十五公斤十公裡,你這一上來翻了個倍還帶拐彎——”
“誰說的?”
那個兵閉嘴了。
王大壯舉起手。舉得不高,懶洋洋的,像課堂上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但根本不想答的學生。
“我說的。”
他走出隊伍,站在林驍麵前。作訓服敞著,背心領口洗得鬆垮垮的,那道從顴骨到下巴的疤被路燈照得發亮。
“林營長,昨天你摔了我七次,我服。但訓練不是打架。你北聯那套東西,拿到龍國來,不一定管用。我們這些兵,軍事考覈全戰區墊底,體能底子擺在那兒。你一上來就三十公斤二十公裡,跑到一半得抬下去一半。到時候尖刀營第一天就減員過半,傳出去你臉上也不好看。”
他把“不好看”三個字咬得很輕,嘴角微微往上撇著。
操場上安靜了。兩百多號人的目光全落在林驍身上。精瘦的兵把斷了尾巴的龍往領子裡縮了縮。後排的大個子手背上的血痂被他自己的拇指按住,按得發白。
林驍看著王大壯。沒有表情。不是忍著不發的那種繃緊,是真的——像看一棵樹、一堵牆、一片雪地的那種看。
“你說的,三十公斤二十公裡,跑到一半抬下去一半。”
“對。”
“如果我跑得下來呢。”
王大壯愣了一下。“你?”
“我跑。負重跟你一樣,三十公斤。你贏了,尖刀營訓練方案你來定。我贏了,從明天開始,你的訓練量再加一倍。”
操場上連呼吸聲都沒了。
王大壯看著林驍。那道從顴骨到下巴的疤在路燈下跳了一下——不是害怕,是興奮。他打了五年架,換了七個連隊,見過各色各樣的軍官。有的跟他拍桌子,有的關他禁閉,有的苦口婆心做思想工作。沒有一個跟他說:我跟你跑。
“行。”他把作訓服拉鏈嘩地拉上,“林營長,你要是真能跑下來,以後我王大壯的訓練量,你說了算。但你要是跑不下來——”他看著林驍,“不用你走。我走。”
林驍彎腰拎起地上的背囊,三十公斤,早就稱好的。不是王大壯那種把東西胡亂塞進去的裝法,是北聯特種部隊的標準配置——沙袋均勻分佈在背囊各個夾層,重心貼著脊柱,腰帶卡在髖骨上方。他雙手抓住背囊,往後一甩,背囊劃了道弧線落在背上,肩帶勒進肩膀,腰釦哢噠一聲合上。動作乾淨得像往彈匣裡壓子彈。
“出發。”
淩晨四點十一分,營區外圍的土路上,兩個人影並排跑著。王大壯的步頻快,步子重,腳掌拍在地麵上啪啪響,像跟腳下的路有仇。林驍的步頻比他慢,但每一步的距離比他長,落地時前腳掌先觸地,腳跟幾乎不沾泥。北聯極地作戰練出來的跑法——凍土帶上全是冰殼,腳跟落地會滑。
三公裡。王大壯還在前麵。五公裡,兩個人的距離開始縮短。王大壯的呼吸聲越來越重,像拉風箱,進氣短出氣長。林驍的呼吸節奏穩得像機器,三步一吸,三步一呼。
跑到第七公裡時,王大壯的背囊歪了。不是沒裝好,是體力下降後身體不自覺往一邊偏,背囊的重心跟著偏移,肩帶勒進了脖子。速度慢下來,腳步開始亂,腳掌從啪啪響變成拖,鞋底蹭著土路發出沙沙的聲音。
林驍從後麵趕上來了。他沒有超過去,併到王大壯旁邊。
“重心放低。步子收短。別跟腳下的路較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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