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他從全戰區最爛的兵裡挑人組建尖刀營
調配庫在江南戰區最後麵,挨著廢棄的靶場。
林驍把車停在一排平房前麵。房子老舊,牆皮剝落,窗戶玻璃碎了一塊,用報紙糊著。門框上掛著一塊牌子,字跡斑駁——待調配人員臨時駐地。虎九站在牌子底下抽煙,看見林驍的車,把煙頭扔在地上踩滅。
“驍爺,人都在裡麵。我跟管調配的老李打過招呼了,名單上兩百三十七個人,一個不少。”
平房裡很暗。窗戶朝北,下午的光透進來已經是灰濛濛的。屋子裡擺著十幾張上下鋪,床單皺巴巴的,被子疊得歪歪扭扭。有人在打牌,牌摔在床板上啪啪響。有人躺在床上看手機,螢幕的光照著一張張沒有表情的臉。有人蹲在牆角抽煙,煙霧貼著天花板慢慢爬。門被推開的時候,打牌的人抬頭看了一眼,繼續打。看手機的人連頭都沒抬。
林驍走進去。皮鞋踩在水泥地麵上,一步,兩步,三步。走到屋子正中間站定。肩寬腰窄,大衣領子立著,擋住了窗外透進來的光。有人把牌放下了。有人把手機螢幕扣在床上。蹲在牆角抽煙的那個人,把煙頭摁滅在牆縫裡。
“集合。”
兩個字。不高不低。平房裡的空氣像被什麼東西攪了一下。
打牌的那個最先站起來,三十齣頭,臉上有道疤,從顴骨到下巴。他看著林驍,目光裡帶著掂量,像在估一件標價太高的貨物。看手機的那幾個也站起來了,動作不快,拖拖拉拉的。蹲在牆角的人最後一個站起來,煙頭摁滅在牆縫裡,沒扔,揣回兜裡。
兩百多號人在平房前麵的空地上站成幾排。隊伍歪歪扭扭,有人叉著腰,有人手插在褲兜裡,有人低著頭看地上的螞蟻。沒有一個人站軍姿。
林驍的目光從他們臉上一個一個掃過去。臉上有疤的那個人回看著他,嘴角微微往下撇著。旁邊一個精瘦的兵,脖子上紋了條青龍,紋到一半沒紋完,龍尾巴斷了。後排有個大個子,肩膀寬得像門板,手背上有道新鮮的傷口,結著黑紅色的痂。每個人被他看到的時候,反應都不一樣——有的移開視線,有的迎上來,有的麵無表情,像一潭死水。
“我叫林驍。從今天起,我是你們的營長。”
臉上有疤的那個人嘴角撇得更深了。但他沒說話。精瘦的兵把斷了尾巴的龍往領子裡縮了縮。大個子手背上的傷口被他自己的拇指按住,按得發白。
“你們是被各連隊挑剩下的。”
聲音不高,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隊伍裡有人抬起頭。
“軍事考覈成績,全戰區墊底。獎懲記錄,一個比一個長。頂撞上級,打架鬥毆,訓練懈怠,私自離隊。各連隊主官的評語,最多的四個字是‘不堪大用’。”
他把那四個字咬得很輕,像嚼一片沒有味道的茶葉。兩百多人的隊伍裡,有人握緊了拳頭。不是憤怒,是被戳中了。臉上有疤的那個人,拳頭攥得骨節發白。
林驍解開大衣釦子。不是脫,是把大衣往兩邊掀開,露出裡麵的軍裝。胸口別著那七枚勳章。紅場戰役,銀底紅琺琅。西部戰區演習總指揮,金底藍琺琅。反恐特等功,綬帶燒焦了一小塊。極地作戰紀念章。特等射手勳章。功勛獎章。最後一枚,銅章,沒有任何圖案,隻有一道豎線。
“北聯西部戰區,有一個特種作戰大隊。組建第一年,招的人全是各部隊不要的兵。軍事考覈墊底,違紀記錄比檔案還厚。跟你們一樣。三年之後,那支部隊成為北聯最強的特種力量。五年之後,西盟的情報部門給這支部隊單獨立了一個檔案,代號‘雪原狼’。”
他停了一下。風從廢棄靶場的方向吹過來,捲起地上的沙粒,打在褲腿上沙沙響。
“我帶過那支部隊。”
隊伍裡徹底安靜了。臉上有疤的那個人,拳頭慢慢鬆開了。不是泄氣,是攥得太緊,指節酸了。
“尖刀營,三百個名額。你們兩百三十七個人,我一個不刷。但有一個條件——留下來的人,從明天開始,訓練量是北聯特種部隊標準的一點五倍。撐不住的,現在走。”
沒有人動。
精瘦的兵把斷了尾巴的龍從領子裡完全露出來,像在亮一麵旗。後排那個大個子,按在傷口上的拇指鬆開了,手背上的血痂被按得裂了縫,滲出一絲新鮮的血色。他沒低頭看。
臉上有疤的那個人往前走了一步。
“王大壯。”聲音粗得像砂紙,“江南戰區待了五年,換了七個連隊。打架鬥毆全營第一。軍事考覈——倒數第一。”
他報自己名字的時候,語氣不像認錯,像亮字型大小。
“林營長,你剛才說北聯那支部隊全是爛兵。我信。但爛兵跟爛兵不一樣。有的人爛,是本來就爛。有的人爛,是爛給別人看的。這屋裡兩百多號人,被各連隊當垃圾甩出來。標籤貼在臉上,撕都撕不掉。你說你帶過北聯最強的部隊,七枚勳章別在胸口。可你憑什麼讓我們信你?”
他把“憑什麼”三個字咬得很重。
林驍看著他。王大壯回看,眼睛不眨。那道從顴骨到下巴的疤被日光燈照得發亮。
“你想怎麼信。”
“跟我打一場。你贏了,尖刀營你說了算。以後每天訓練量加倍,我王大壯要是皺一下眉頭,爬著出軍營。你輸了——”他看了一眼林驍胸口的勳章,“不用你走。我走。”
平房前麵空地上的風停了。
兩百多號人的目光全落在林驍身上。精瘦的兵把斷了尾巴的龍又縮回去了。後排的大個子,手背上的血痂徹底裂開,一滴血順著指縫往下淌,滴在地上。他沒擦。
林驍把大衣脫下來,搭在旁邊的單杠上。軍裝的袖子捲到小臂,露出結實的前臂和手腕上那塊北聯軍表。錶盤玻璃上有一道裂紋,從十二點方向斜到四點方向——不是摔的,是彈片擦的。
“來。”
王大壯把外套脫了,裡麵的背心洗得發黃,領口鬆垮垮的。胳膊上全是肌肉,不是健身房裡練出來的那種——是幹活乾出來的,線條粗糲,肩膀和肘關節上全是舊傷疤。他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哢哢響。
兩個人麵對麵站著。王大壯比林驍矮半個頭,但肩更寬,胳膊更粗。他的呼吸很重,不是緊張,是習慣——打過的架太多了,身體自己進入了狀態。林驍站著沒動。兩隻手自然垂在身側,肩膀放鬆,膝蓋微屈。不是格鬥式,是比格鬥式更讓王大壯不安的東西——沒有架勢。
王大壯先動了。
一記直拳,照著林驍的麵門。不是試探,是全力。五年的架不是白打的,這一拳的力道能把普通人的鼻樑骨打碎。拳風擦過林驍的耳廓。
林驍側身。不是躲,是讓出半個身位。王大壯的拳頭從他耳邊擦過去,力道落空,身體往前栽了半步。林驍的手搭上他的手腕——不是抓,是搭,順著他的力道往側後方一帶。王大壯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重心,腳離了地,後背砸在地上。
水泥地麵悶響一聲。
王大壯躺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圓,胸口劇烈起伏。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倒的。林驍鬆開他的手腕,退後半步。沒有壓上去,沒有補拳,甚至沒有低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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