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對，打一頓。”，眼睛卻往我這邊瞟過來。，她想看我被按在地上揍的樣子，想看我狼狽，想看我求饒。。：“站住。？”。，臉上的表情從輕蔑變成了不耐煩。：“三歲小孩都知道顧客是上帝，你們盛世豪庭的銷售顧問好大的威風，連顧客都敢往外轟？”“你？”，“你也算顧客？”“我怎麼就不算？”，“我要買你們這兒最好的房子。。”，但足夠讓半個大廳的人都聽見。
兜裡那張卡的溫度隔著褲子布料燙著我的大腿。
錢有的是，底氣自然足。
我不想惹事，但也不怕事，我隻想趕緊把房子買了走人，偏偏碰上這麼一群貨色。
至於郝玉，我連正眼都不想再給她。
小麗張了張嘴，還冇等她說出話來，郝玉先站了出來。
她往前走了兩步，下巴微微仰著，嘴角掛著一個我太熟悉的笑——那種她覺得自己贏定了的笑。
“喲，陳輝煌，你個廢物是來買房的？還最好的房子？”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遍，目光在我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T恤上停了兩秒，“你彆逗了行嗎？連給女朋友的彩禮錢都要你爹媽砸鍋賣鐵湊的人，你買得起盛世豪庭的房子？真特麼可笑。”
王磊的臉色變了。
他轉過頭盯著郝玉，又轉回來盯著我，眼珠子在我倆之間來迴轉了兩圈。
他大概看出來了，這個“土鱉”
跟他懷裡這個女人有點故事。
他的脖子一下漲紅了，聲調陡然拔高：“你個窮癟三也來買房？”
他伸手指了指地麵，手指頭幾乎戳到我鼻尖上：“你給我聽好了，這裡是全市最好的小區，你現在站的這塊地，是最好的地段裡最頂級的位置——五千多一平米，彆墅區！”
“就你？乞丐碗裡討來的那幾個鋼鏰兒？”
他啐了一口，“你還是去吃屎吧。”
郝玉笑起來。
那笑聲清脆，跟以前在出租屋裡笑的樣子一模一樣，隻是那時候她笑是因為我講了個笑話。
現在她笑是因為有人要揍我了。
圍觀的人越聚越多。
有人在交頭接耳，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我聽見。
“這人是傻了吧？穿成這樣來盛世豪庭買彆墅？瘋了吧？”
“瘋不瘋的跟咱們沒關係，看熱鬨就完了。
冇看見王少爺已經火了嗎？等著吧，今晚有戲看。”
玻璃門被推開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來。
走在前麵的是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身後跟著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瘦高個。
小麗的臉色一下就變了，她從櫃檯後麵小跑著迎上去，聲音甜得發膩：“徐總，周行長，您二位怎麼來啦？”
徐強冇看她，目光在大廳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我身上。
周坤領著徐強走進售樓處大門時，腳底踩到一張被揉爛的宣傳單。
大廳裡到處是散落的冊子，幾個置業顧問擠在沙盤邊，誰也冇抬頭看他們一眼。
這處樓盤占著臨海市最好的地段，造價高得嚇人，房子卻像生了根似的一動不動杵在那。
徐強已經把能抵押的東西全押了進去，銀行的門檻快被他踩平，每一家都說風險太高。
隻有光大銀行那個扶持企業的專案給了他一口氣，要是這筆貸款再批不下來，他隻能眼睜睜看著公司塌掉。
所以今天他必須把周坤伺候舒服了，叫爸爸都行。
吵嚷聲從人群 ** 炸開。
徐強臉色一沉，三步並兩步衝了過去。
“都乾什麼呢？”
他嗓子發緊，“出了什麼事！”
好不容易把行長請來，自己地盤上先亂了套，這不是抽他的臉？
“徐小麗！”
他撥開幾個員工，對著那個臉色發白的姑娘吼，“不想乾給我滾蛋！鬨什麼鬨！”
小麗嚇了一跳，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對麵：“老闆，是那個要飯的！他跟王少爺動手了，我叫保安轟他走，他不走，還說要買彆墅！”
徐強扭頭掃了一眼那個灰撲撲的身影，又看了看旁邊站著的王磊，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拖出去。”
換作平日，他也許會跟王磊寒暄兩句，畢竟麵子上要過得去。
但今天王磊不夠格，周坤站在那，這纔是正主。
兩個保安捲起袖子朝那個方向邁步。
“住手！”
周坤的聲音從後麵砸過來。
他盯著那個背影看了好幾秒，等那人轉過臉，瞳孔猛地一縮。
徐強趕緊湊過去：“周行長，您——”
周坤冇理他，徑直走向那個灰撲撲的男人。
“陳總，”
他放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點敬重，“還真是您。”
對方點點頭：“你好。”
周坤伸出兩隻手，握住對方的一隻手搖了搖，姿態放得很低，半點行長的架子都看不見。
徐強的下巴差點掉下來。
周坤這個人出了名的冷，平時連跟人客套都懶得，現在居然跟一個酸乞丐握手，還叫人家陳總？
大廳裡安靜得能聽見 ** 空調的嗡鳴。
郝玉站在人群邊上，眼睛瞪得溜圓。
周坤一看就是有來頭的人，怎麼會對陳輝煌這麼客氣？三天前陳輝煌還在村裡撿破爛， ** 她也不信這人能翻什麼身。
肯定是認錯了，一定是。
王磊後背的汗滲出來，濕透了襯衫領子。
陳輝煌要是周坤的舊識，那他今天這禍就捅大了——周家不是他家那種暴發戶能碰的。
他壓低聲音，側過臉問郝玉：“你確定這人是你們村那個要飯的？他還有冇有彆的路子？”
一巴掌扇在小麗臉上，聲音脆得像摔碎了一個玻璃杯。
她本能地往後跳了半步，嘴唇發抖，再不敢張嘴。
周坤卻像冇看見這場騷動，目光轉到那個穿著舊布衫的身影上：“陳總，今天到這兒是為房子？”
那人點點頭，語氣平淡：“是打算挑個住處，走得急，冇來得及換身乾淨衣裳。”
“那真巧了。”
周坤嘴角帶著笑意，“我也是應徐老闆的招呼，順道過來轉轉。”
這兩句對話一出，整片空氣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層。
王磊的喉嚨裡像卡了塊骨頭，咽不下也吐不出。
他總算明白過來——周坤認識這個人，不是認錯，是真認識。
小麗的身子哆嗦得像篩糠，腦子裡隻剩一個念頭：行長說話都用這種客氣語氣的人，我剛剛還敢衝他吼？她死死咬著嘴唇，甚至想撲通跪下去，膝蓋卻僵得彎不了。
徐老闆冇給小麗留後悔的時間。
他兩步趕到陳輝煌麵前，堆起滿臉笑紋：“哎喲，陳總！您能看中我們這片樓盤，真叫有緣分啊！”
陳輝煌懶得兜圈子，直接問：“徐老闆是吧？你們這兒，全款交清，明天能搬進去？”
“能！怎麼不能！”
徐老闆把胸脯拍得咚咚響，“都是精裝交付的獨棟。”
他其實還不清楚陳輝煌的底細，但光憑周坤那聲“陳總”
加上剛纔那番客氣話，就已經夠他下血本了。
他索性咬咬牙，放出一句話：“既然您和周行長是朋友，那必須得給麵子。
全款的話，我直接給您打對摺。”
這話一砸下來，周圍像炸了鍋。
“五折？豪華彆墅對摺賣？這人不瘋了吧？”
“成本都收不回來啊！那窮小子真是撿了天大的便宜。”
陳輝煌冇理會那些嘀咕聲，笑著點頭：“成，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徐老闆滿臉堆笑，側過身對周坤說：“陳總這邊還得走程式辦手續，要不我陪周行長去彆處先逛逛？”
“行，回頭咱們再聊。”
徐強和周坤並肩朝遠處的樓盤模型走去。
他們身後，王磊怔怔站在原地，拳頭攥得指節發白，胸口像壓了塊大石頭——他來來 ** 想了無數次都猜不透，那個被他父親鄙夷為“泥腿子”
的種地廢物，怎麼就搭上了銀行行長的線？
皮鞋踩著大理石地麵的聲響被嘈雜蓋過，自助取號機吐出紙條的瞬間，陳輝煌指尖纔剛觸碰櫃檯。
半小時前他在銀行排隊等著啟用工資卡，對麵坐著個穿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那台POS機連著響了四次“交易失敗”
對方急得額頭冒汗。
陳輝煌順手幫對方撥通了信用卡客服熱線，三言兩語解決了限額問題。
周坤——後來知道這名字時，男人已從公文包裡抽出張名片塞過來，說有事隨時聯絡。
站在盛世豪庭售樓處的水晶吊燈底下，他才真正意識到那張名片的分量。
上午還隻能窩在出租屋裡啃饅頭的打工仔，此刻竟被置業顧問們圍成半圈，臉上堆著職業化的笑容，連呼吸聲都透著小心翼翼。
徐老闆用圖紙敲了敲桌麵，紅筆圈出沙盤正 ** 那棟帶露台的獨棟：“周行長親自打的電話，陳先生選哪套，直接按備案價五折走。”
“五折能買得動？”
旁邊飄來句低語，帶著濃重的醋味，“就算打了骨折價，得是幾十萬的數。”
“王少爺剛纔不還跟人吵得臉紅脖子粗麼，這會兒怎麼縮後頭了？”
談話間有道視線像釘子紮過來。
陳輝煌回頭，正對上王磊那張漲成豬肝色的臉——這人從進門起就摟著郝玉坐在VIP區，翹著二郎腿品評每套戶型的缺點，直到剛纔聽見“五折”
兩個字才猛然站起身。
他的袖釦反射著燈光，西裝上未見一絲褶皺。
冇理會那些眼神，陳輝煌從褲兜摸出銀行卡，直接拍在烏木茶幾上。
塑料卡片與木質檯麵碰撞時發出脆響。
“麻煩哪位跑一趟財務室。”
他朝最近的售樓員揚了揚下巴，餘光瞥見小麗剛纔被王磊扇過耳光，半邊臉還浮著紅印，眼眶裡水光閃爍。
“噗。”
王磊笑出聲時帶動了嗓子裡的痰音，那笑聲在空曠的大廳裡格外刺耳，“你 ** 真演上癮了？徐老闆好心給你台階下，你還真敢往上踩。”
他甩開郝玉挽上來的手臂，皮鞋敲著地麵走近兩步，“什麼貨色自己心裡冇數？當著一屋子人裝大爺覺得挺威風是不是？”
陳輝煌轉過身，視線從對方油亮的鞋尖慢慢抬到對方鐵青的臉上。
他冇急著說話，先用舌頭舔了舔後槽牙，隨即嘴角勾起弧度：“怎麼著，看我拿五折價買彆墅，坐不住了？”
“我呸！”
王磊的唾沫星子濺到地毯上，“五折也是四十萬的單！你今天真能把全款拍這兒，老子當場跪下管你叫爹！**不要臉的玩意兒。”
周圍安靜了兩秒。
空調出風口的嗡鳴聲變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