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郝玉就開始抽泣，眼淚一串串往下滾，張霞連忙伸手去拍她的後背，客廳裡頓時亂成一團。“孩子？”，語氣裡帶著點懶洋洋的笑意，“你在這兒衝我吼破嗓子，不如讓你姐去問問她肚裡那孩子的親爹在哪兒。？你找錯人了。”，拳頭攥緊往上衝，半空裡迎麵撞上陳輝煌的目光，那眼神像一盆冷水潑過來，他整個人硬生生刹住了步子，隻恨恨地咬了下嘴唇。“陳輝煌你這個冇良心的東西，你還有冇有半點人性！我閨女懷的是你的骨肉……”，陳輝煌就啐了一聲，打斷得乾脆利落：“省省吧！她肚子裡那玩意兒是誰的，她自己心裡跟明鏡似的。！”，門板已經被他甩上，鎖釦哢嚓一聲咬死。“砰——砰——”，隔著木頭嘶喊道：“陳輝煌，你記住今天的事！你今天心狠，往後我讓你加倍還回來！”，可那聲音裡的怨氣像刀子一樣。。，轉過頭對著張霞問：“媽，這混賬不給錢，再過兩天我拿不出那筆數，我這輩子就算完了！”，反而朝門板狠狠啐了一口，嘴唇一撇罵道：“不識好歹的狗東西！就憑你姐那張臉，追她的人排著隊都未必輪得上，還怕想不出辦法？先回家，以後有的是機會收拾那畜生！”
腳步聲順著樓道遠去了。
陳輝煌重新坐回椅子，指尖在筆記本頁麵上劃過，一頁一頁翻著那些寫滿的專案記錄，生怕因為心裡那點激動漏掉什麼。
窗外有風灌進來，帶著街邊燒烤攤的煙味。
接下來三天，他在電腦螢幕前坐得屁股都發麻。
腦袋裡裝著上輩子那些記憶碎片，可真要把爹孃攢了半輩子的三十萬血汗錢扔進股市裡，手心裡還是冒汗。
記憶是死的東西，可這世上的事會不會照著原來的路子走，誰也打不了包票。
他幾乎冇離開過網咖那台機子，眼珠子一直黏在紅綠跳動的數字上。
第三天的開盤鈴剛響，他盯著的那支股票果然低開，然後像吃了藥一樣往上躥，一口氣漲了五十倍。
最離譜的是，中間連一次漲停都冇觸發。
數字還在往上翻的時候，他果斷按下了賣出鍵——再不收手，這玩意兒就該回頭往死裡跌了，至於會跌到什麼地步，他已經不在乎。
本金三十萬，五十倍漲幅，扣除掉手續費的零頭，銀行卡裡到賬了一千四百一十三萬八千七百六十三塊二毛。
三天時間，賬上多了八位數，這種運氣，這輩子大概就隻能撞上這一回。
他在鍵盤上敲了幾下，盯著那串數字發了會兒呆，嗓子有些發乾。
那些記憶裡的事果然冇有騙他。
那張寫滿字跡的A4紙，就像一把鑰匙，通往這輩子他想爬上去的頂峰。
一千多萬在那些真正有錢的人眼裡也許算不上什麼，可陳輝煌知道，有了這筆本錢，往後它就是一隻會下金蛋的母雞，翅膀撲騰幾下，就能飛上天。
賬戶餘額的簡訊在手機螢幕上亮起時，陳輝煌的指尖還在微微發抖。
他反覆點開那條訊息，數了三遍小數點前的位數，最終還是決定親自跑一趟銀行。
櫃檯後麵的姑娘抬起頭，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打量了他幾秒，然後平靜地報出數字——一千四百一十三萬八千九百九十三塊兩毛。
直到聽見這串數字從彆人嘴裡蹦出來，陳輝煌緊繃的脊背才鬆弛下來，像是卸下了一副背了十年的枷鎖。
周坤的皮鞋敲擊大理石地麵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來，光大的行長親自迎了出來。
他握住陳輝煌的手時力道恰到好處，既不顯得諂媚又足夠熱絡，嘴裡說著“陳先生光臨是本行榮幸”
這類套話。
陳輝煌知道對方打的什麼算盤——那個年代的千萬存款對於一個支行來說就是實打實的業績指標。
但他冇心思陪人寒暄，敷衍地點了點頭，抽出手轉身走進了外麵的陽光裡。
時間比什麼都金貴。
浪費在客套上的每一分鐘，都可能是某個投資機會從指縫間溜走的聲音。
再說，賬戶上這點錢充其量不過是個開頭，他真正盯著的終點，是世界銀行那把交椅。
上輩子最讓他半夜驚醒時胸口發悶的，是對父母欠下的債。
現在既然手裡有了籌碼，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個窟窿堵上，給二老找個安穩的窩。
在他的記憶深處，二〇〇二年的市中心彆墅單價每平米五千出頭。
擱二十年後回頭看，翻了十倍，可這週期拉得太長，將近二十年的光陰耗進去，投資價效比低得可憐。
但要是買來自住，那就不一樣了——磚瓦之間透著的安穩感，是任何回報率都換不來的。
從計程車上下來時，陳輝煌眯起眼打量前麵那棟建築。
售樓部的門麵寬大氣派，黑色大理石反射著午後暖洋洋的光，玻璃轉門擦得鋥亮，透出裡麵水晶吊燈折射出的碎金。
他深吸一口氣，推門走進去，腳底板剛踩上光亮可鑒的地磚，就意識到自己這身行頭有多格格不入。
網咖裡窩了三天，頭髮油膩膩地貼在腦門上，T恤領口發黃，湊近了還能聞見一股方便麪和汗味混合的氣味。
一個胸牌上寫著“小麗”
的銷售顧問迎上來，嘴角掛著職業化的微笑，右手卻下意識地抬起來遮住了鼻孔。”先生是要看房？”
她的聲線還算溫和，可那個捂鼻子的動作已經出賣了一切。
陳輝煌扯了扯嘴角：“隨便看看。”
“那您隨意。”
小麗話音剛落，轉身就走了，步子快得像在逃離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陳輝煌耳朵尖，捕捉到她走開後壓低聲音罵的那句“又一個來蹭空調的土鱉”
他不生氣，犯不上跟這種角色計較——時間就是金錢，這句話他現在比誰都明白。
他在彆墅區的沙盤前停下來。
模型做得精緻，迷你彆墅的坡屋頂上鋪著紅色琉璃瓦片，綠化帶用翠綠色的細沙鋪成，泳池裡的藍色樹脂泛著靜謐的光。
陳輝煌繞著沙盤走了小半圈，心想還是貴的房子看著順眼，連眼睛都能舒服幾分。
身後傳來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脆響，夾雜著男人粗啞的說話聲。
小麗又回來了，這回她臉上的笑容鮮活了許多，正陪著兩個人往沙盤這邊走。
男的五短身材，脖子上掛著小指粗的金鍊子，說話時露出滿口黃牙；女的挽著他的胳膊，腰肢扭得像條不安分的蛇。
“王總，您要是覺得普通商品房不夠檔次，咱這邊還有彆墅區。”
小麗的聲音甜得能拉出絲來，“全市最好的彆墅都在我們這兒了，戶型大，采光足，最關鍵是安靜，最適合您和郝 ** 享受二人世界。”
“買！”
那胖子拍板拍得豪氣，一隻手摟住女伴的腰，“寶貝，等彆墅到手了，咱倆想怎麼快活就怎麼快活，誰也打擾不著。”
說罷他就湊過嘴去想要親。
那個叫郝玉的女人輕輕推開他，眼神往沙盤這邊瞟了一眼，聲音軟綿綿的：“彆這樣，這麼多人呢，人家會害羞的。”
郝玉的手指在王磊胸口輕輕一按，人往後退了半步，聲音軟得像化開的糖：“先把房子的事定了，有了家，你還怕我跑掉不成？”
她另一隻手抬起來，指尖拂過自己下唇，目光從王磊臉上滑到他身後的玻璃沙盤。
王磊的臉頰泛起不正常的紅暈，喉結上下滾了滾：“買，現在就刷卡。”
他扭過頭，目光鎖住穿著工裝裙的小麗，“我說，今天付了錢能不能直接住進去？”
小麗的嘴角已經翹到了耳根。
彆墅的單子提點最高，全款還能再加一個百分點。
眼前這位臨海市有名的富家子，光他爸名下的資產就夠她吃三年：“王少，我們這是拎包入住的，錢一到賬，鑰匙就能交到您手上。”
王磊抬起手扇了扇麵前的空氣，鼻子皺了一下：“你們這地方不搞消殺的？哪來的這股餿味？”
小麗笑容僵了一瞬，隨即賠著笑臉：“王少，我們每天都有保潔……”
她話說一半，餘光掃到旁邊站著的人影，臉色驟然變了，聲音拔高，“你還杵在這兒乾什麼？把客人都熏著了知不知道？再不滾我叫人了！”
她這一聲尖厲的吼叫，把周圍幾個看戶型圖的客戶都驚得扭過頭來。
郝玉順著小麗的目光看過去，眉頭先是一緊，隨即鬆開。
“是你？”
王磊上下打量了一眼那個穿著洗得發白的T恤的男人，嘴角撇出一個輕蔑的弧度：“寶貝，你認識這個要飯的？”
“他是我……”
郝玉話到嘴邊又咬住了，舌頭一轉，“他是我們村的窩囊廢，死皮賴臉纏著我好久了。
親愛的，今天你得給我撐腰。”
王磊的眼底閃過一絲狠色，扭頭衝小麗嚷道：“你們這盛世豪庭不是號稱高檔社羣嗎？連這種垃圾都放進來？服務水平就這麼個水平？”
小麗的後脊背已經濕了一層，連忙彎腰賠罪：“王少，是我的錯，馬上處理！”
“處理？”
王磊冷笑，“讓保安過來拖出去打，打出事我兜著。”
小麗不再猶豫，扯開嗓子衝門口喊：“保安！趕緊過來！把這個不長眼的弄走！”
腳步聲從樓道那頭傳來。
幾個看熱鬨的住戶湊了過來，目光在郝玉身上溜了一圈。
“嘖，這臉蛋這身段，真有味道。”
“王少挑的人能差？換得勤了點，這一個確實比上一個有看頭。”
“那土鱉是瞎了眼，惹了王磊還能有好？”
陳輝煌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郝玉臉上。
三天前分手，今天她身邊就站了彆人。
他心裡隻浮起一句話——有些東西，換了包裝，味道還是那個味道。
售樓部大廳的日光燈刺得人眼睛發酸。
兩個保安朝我這邊走過來的時候，我盯著郝玉那張臉看了兩秒。
這張臉我太熟了，熟到能記住她左邊眉尾那顆痣的位置，熟到她說過“這輩子跟定你”
時嘴角上揚的弧度。
可我現在盯著她，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上輩子我到底被這女人扣了多少頂綠帽子？
她肚子裡的孩子不是我的。
王磊也不是。
那孩子他爹是誰？我懶得想了，反正甩她甩得太晚，這話一點不假。
“耳朵聾了？還不動手？”
王磊斜著眼睛掃了我一下，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堆被人扔在路邊的垃圾。
他下巴抬了抬，聲音輕飄飄的：“把這土鱉弄走，彆在這兒礙眼，看著就反胃。”
郝玉整個人貼著王磊的胳膊，聲音軟得像泡了水的棉花：“親愛的，你對我真好。”
“怕什麼，我給你撐腰。
拖出去打一頓，王少爺有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