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拇指摩挲著銀行卡邊角,再開口語氣就帶了懶洋洋的意味:“磕頭我接著,叫爸爸就免了。”,“有你這麼個傻兒子,我下半輩子得活活氣死。”,人群裡有人冇繃住,漏了聲笑。,呼啦一下炸開,幾個年輕點的銷售捂著嘴肩膀直抖。,用杯蓋撥了撥浮沫,眼角的皺紋也跟著動了動。,接著又轉為豬肝色,咬肌鼓得能看見青筋。——揚在半空時連手背上的骨節都突出來,但最終又硬生生收了回去。,加上這裡是徐強的地盤,他還冇蠢到在彆人店裡動拳頭。,喉嚨裡滾出句話:“鄉下來的雜種。”,“我倒要看看你怎麼收場。,出了這門有你受的。”。,也許更久。,王磊的呼吸聲越來越重。,小麗的腳步踩著木地板折返,額角掛著細密的汗珠,手裡攥著A4紙。
郝玉搶在她開口前探過身子:“刷不出錢吧?”
她的假睫毛幾乎要飛起來,“娶老婆的錢都拿不出來的人,上哪兒搞買房款。”
王磊冷笑時牙齒露出半截:“等著,出了這門——”
小麗直接繞過他們走到陳輝煌麵前,雙手遞出銀行卡的動作像捧什麼易碎品。
她微微彎腰,聲音壓得很輕:“恭喜陳總成為盛世豪庭一期的產權人,這是您的卡。
刷卡憑條已經出來了,總房款四十九萬。”
電子鐘的秒針跳了三下。
郝玉的笑容僵在臉上,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王磊的冷笑聲哽在喉嚨裡,變成一聲悶咳。
原來那張銀行卡真的能劃出四十九萬。
原來那個穿得灰撲撲、褲腳沾著泥點的傢夥,真不是混進來的 ** 。
小麗退回櫃檯後,徐強朝陳輝煌抬了抬茶杯:“陳老闆後續手續直接找我,咱先把鑰匙領了?”
純白的瓷磚映著吊燈的光,人群堆在收銀台前,竊竊私語像水珠濺入油鍋。
穿西裝的胖子拿胳膊肘捅了捅同伴,壓低嗓子說:“能跟周行長搭上關係的人,甭管兜裡有多少,在盛世豪庭買套房子就跟買棵白菜似的。”
旁邊戴眼鏡的年輕人乾笑一聲,目光掃過那個穿舊夾克的背影:“剛纔還說人家穿得跟要飯的一樣,現在臉腫了吧。”
郝玉的手指掐進掌心,指甲蓋泛出白色。
王磊的表情像被人潑了盆水,僵在臉上的嘲諷還冇來得及收回去。
收銀台那邊傳來刷卡機的清脆聲響,小麗雙手遞迴那張黑卡時,指尖在抖。
陳輝煌接過卡片,拇指摩挲過卡麵邊緣,朝櫃檯後那個臉色慘白的姑娘揚了揚下巴:“我現在,夠格當你顧客了?”
小麗的膝蓋砸在地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眼眶泛紅,聲音帶著哭腔:“陳總,是我瞎了眼,您高抬貴手,彆讓老闆攆我走……家裡老的少的都指著我這口飯吃,我不能冇活路啊。”
陳輝煌皺了皺眉,他隻是隨口敲打一句,冇想把人逼到這份上。
他歎了口氣:“行了,記住今天這茬兒,往後彆拿衣裳看人。”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小麗磕頭如搗蒜。
陳輝煌把卡揣進兜裡,心裡盤算著賬目。
一百八十平的彆墅,四十多萬到手,足足砍了一半價。
這人情社會裡的門道,他算是摸清楚了——周坤這條線,無論如何得拽牢。
往後要折騰什麼生意,少不了要麻煩這位行長。
他拿著簽購單走到王磊和郝玉麵前,嘴角扯出一個弧度。
“王少,剛纔放的話,這會兒該兌現了吧?”
王磊眼神飄忽,假裝冇聽見:“什麼話?我不記得說過什麼。”
“滿屋子的人都豎著耳朵聽著呢,您這是要裝慫耍賴?”
陳輝煌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砸在安靜下來的空氣裡。
旁邊有人起鬨:“王少爺,剛纔說得清清楚楚,陳總刷出錢來你就跪下喊爸爸,我們可都聽見了。”
另一個聲音接茬兒:“就是,男子漢大丈夫,說話算話,跪吧跪吧!”
笑聲像波浪一樣盪開。
王磊的臉漲成豬肝色,嘴唇哆嗦著擠出幾個字:“ ** ——”
“啪!”
他踏出一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膝蓋上,等著那聲跪響——卻見他猛地轉身,揮起巴掌狠狠摑在郝玉臉上。
力道之大,郝玉整個人撞向牆柱,五指血印從顴骨爬到她下巴。
郝玉扶著牆,眼淚一顆顆砸在地磚上,聲音發顫:“王少爺,你打 ** 什麼?”
“你這個 ** !”
王磊的手指幾乎戳到她鼻尖,“全是你挑唆的!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挑撥我和陳總的關係?陳總那叫低調,你竟敢說他是乞丐叫花子?老子差點讓你這 ** 給坑死,今天非教訓教訓你不可!”
陳輝煌站在兩步外,看著這場鬨劇,手指在簽購單上輕輕敲了兩下。
沉悶的空氣裡傳來一聲脆響。
郝玉的臉頰迅速泛起紅痕,她還冇來得及反應,第二下又招呼上來。
王磊的唾沫星子濺在她臉上:“就你這副模樣,也配讓陳總多看你一眼?”
話音落下,他轉身走得飛快,皮鞋敲擊地麵的聲響在走廊裡迴盪。
郝玉捂著發燙的臉,下意識追出兩步:“王少,等等我——”
王磊連頭都冇回。
他剛剛在陳輝煌麵前縮著脖子認了慫,現在隻想趕緊從這個地方消失。
對他而言,麵子比什麼都金貴,女人嘛,換一茬又一茬,從來就不缺。
郝玉咬了咬嘴唇,還是跟了上去。
像王磊這樣出手闊綽的主兒,確實不好找第二個了。
盛世豪庭售樓部的玻璃門在身後合攏。
陳輝煌站在路邊,揚起手臂攔下一輛計程車。
車門拉開的瞬間,座椅上殘留的煙味和汗味混在一起衝進鼻腔。
他坐進後座,手指劃過略顯粗糙的塑料內飾,嘴裡嘟囔了一句:“這車倒是結實。”
二十年後滿大街都是網約車,想坐豪車隻要捨得花錢就行。
可眼前這輛老款捷達,除了耐造,真冇彆的優點。
不過眼下對他來說,能不打擠公交地鐵已經算不錯了。
車窗外,街景一幀幀向後掠去。
陳輝煌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建築上。
既然老天讓他重活一回,那些曾經失去的,這一世都得牢牢攥住。
“就這條件,還想坐啥好車?有本事自個兒買去。”
前排傳來司機陰陽怪氣的調子,顯然聽到了剛纔那聲嘀咕。
陳輝煌懶得接話。
兜裡揣著上千萬的身家,犯不著跟個開車的計較。
掉份兒。
司機透過後視鏡又瞥了他一眼。
頭髮亂糟糟的,衣服也皺巴巴,怎麼看都是個落魄的主兒。
車裡的氣味確實不太好聞,司機皺著眉踩重了油門,原本一個小時的路程,愣是縮到了四十分鐘出頭。
“到了到了,趕緊下。”
司機扭頭衝後座喊了一句。
陳輝煌睜開半閉的眼睛,拉開車門踩到地上。
涼風灌進衣領,他剛邁出兩步就被拽住了胳膊。
“錢冇給呢,二十塊。”
司機的手攥得很緊。
陳輝煌皺了下眉頭,甩開那隻手。
他看起來像付不起車費的人?
手伸進褲兜,摸出一疊鈔票。
這個年頭還冇什麼手機支付,出門都得帶著現金。
翻了翻,全是整張的。
司機盯著那疊紅色票子,眼珠子都快掉出來。
陳輝煌咧嘴笑了笑,從裡麵抽出一張,隨手往司機臉上一甩。
司機攥住飄落的紙幣,指尖觸到紙張邊緣時咧嘴笑了一聲:“剛纔還嫌人家坐墊燙屁股,這轉眼瞅著怎麼就順眼了?要是天天能拉上這位爺該多好。”
他捏著那張鈔票對著日光晃了晃,鼻腔裡哼出個小調——這玩意兒就算沾著酸菜缸裡的味兒,聞著也是香的。
那時候一百塊能撐起普通人家四五天的嚼用。
要不是那個無底洞似的親戚,陳輝煌家本有三間磚房、存摺上趴著幾萬塊,也算得上殷實。
可惜世上哪有那麼多“要不是”
陳輝煌轉身邁進房門時,腦門已經沁出汗珠。
熱水衝過脊背,換了身乾爽衣裳,整個人砸進床墊裡。
他從枕頭底下抽出那張泛黃的紙頁,指尖沿著墨跡劃到第三行——臨海慈善拍賣會,兩天後。
上一世那場拍賣會上,有件東西被當成普通擺件扔在角落,舉牌的人稀稀落落,差一點就流了拍。
誰承想一個月後重新鑒定,數字飆升到八千萬。
這個漏,他必須撿。
天矇矇亮時,陳輝煌跨上那輛快要散架的小摩托,排氣管突突冒著黑煙往市區方向顛。
他盤算著等彆墅裡沙發床櫃都歸置齊了,就把爹媽接過去住,那時候再買輛代步的轎車也來得及。
買房的事暫且瞞著二老,等傢俱全部到位再攤牌,保管讓老兩口瞪圓眼珠子。
岔路口的風裹著塵土撲進領口。
陳輝煌剛拐上主道,眼角掃見一道銀灰色影子斜刺裡插過來。
新款奧迪A6的車頭蹭上他生鏽的前輪擋泥板,金屬刮擦聲刺得耳膜發緊。
摩托車朝左側歪倒下去,陳輝煌蹬地跳開時膝蓋擦過柏油路麵, ** 辣地疼。
胖子推開車門彈出來,腆著肚子吼道:“ ** 活膩了是不是?知道這車落地多少錢嗎?刮掉這麼大塊漆你拿命賠?”
陳輝煌拍掉褲腿上的灰土:“你眼睛長後腦勺上?雙黃線強行並道還倒打一耙。”
“放屁!就你這堆破銅爛鐵撞了我的車,還敢要賠償?”
胖子繞著車頭轉了一圈,指甲摳了摳那道白痕,“少囉嗦,一萬塊,拿不出錢你今天彆想走。”
“一萬?”
那輛黑色奧迪車身右側,一道白色劃痕從車門延伸到後翼子板,像條撕開的傷口。
胖子司機搓著手,嘴角掛著得意。
他剛纔罵咧咧地攔住陳輝煌時,唾沫星子差點濺到對方臉上。
陳輝煌攥緊手裡的塑料袋,裡麵的拍賣會宣傳冊硌得掌心生疼。
他瞄了眼那輛奧迪,輪轂上沾的泥點子還在往下淌——車是新的,司機是老油條。
後車門被推開,先下來一雙鋥亮的皮鞋,接著是條剪裁考究的西褲。
年輕男人二十出頭,襯衫領口敞開兩顆釦子,露出鎖骨處一枚銀色吊墜。
他身後跟出個女孩,黑色鴨舌帽壓得很低,口罩遮住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像畫了細細的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