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裡森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猶豫了半天，吞吞吐吐地說，“這孩子...可能再也打不了籃球了...”
“什麼！”艾倫一驚。
哈裡森歎了口氣，“這事兒一兩句話也說不清楚，等比賽結束了我再慢慢跟你說吧。”
老頭知道艾倫和安德森關係不錯，卻不知道他們倆已經鬨翻。
大一新生安德森一加入球隊，就跟艾倫較上了勁。又從對手變成朋友，一起加練、相互切磋...這些哈裡森都看在眼裡。
心中多了個結，艾倫的心思完全不在比賽上了，縱使洛杉磯商業學院與UCLA打得有來有回，十分精彩。
以艾倫在NBA待了幾個月的眼光看，這群大學生的技術還是糙了些，動作不夠標準，處理球也略顯倉促。
但是他們身上的血性，卻是職業賽場上難得一見的，敢打敢拚，不計得失，更不會精明地去分配體力。
洛杉磯商業學院冇有辜負現場6000多名球迷的呐喊，他們在關鍵時刻死死封鎖了UCLA的外線。對方的三分打不開，空間流轉受限，全隊的進攻就徹底啞火。
洛杉磯商業學院最終以微弱的優勢拿下了比賽。
對這支球隊，艾倫的最大感受是——場上全是熟麵孔，但整支隊伍的氣質卻煥然一新。
往日那種鬆散的、“差不多就行了”的風格不見了，現在士氣高漲，全隊用命。
簡單的慶祝後，現場觀眾陸續退場。
哈裡森教練拍了拍手，把隊員們和艾倫都叫到場中央：“來來來，艾，NBA大明星，給這些小子說兩句唄。”
大家一陣起鬨，把艾倫推到了中間。
他被圍在一圈球員中，臉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這...我也不會說什麼呀...”
“嚴格來說，你其實不算我們球隊的人，”哈裡森笑著說，“但你在這塊球場可待了三年，算是他們的半個師兄了。這幫傢夥可是把你當作偶像的，來吧來吧，隨便說兩句，鼓勵鼓勵他們也好。”
盛情難卻，看來不說兩句是真下不來台了。
艾倫環視了一圈眾人，猶豫著開口，“這個...其實我隻是運氣好。”
話音剛落，場下一片起鬨。
“艾倫哥，彆謙虛啦！”
“是啊是啊，太謙虛了！”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們華夏人跟我們美國人不一樣，他們說話都比較含蓄！”
艾倫哭笑不得，心想，總不能把“籃壇巨星係統”的事告訴他們吧...
他隻好硬著頭皮胡謅了幾句“隻要堅持夢想，總會看到希望”、“籃球永遠都不會辜負你”之類的場麵話。
隊員們聽得十分興奮，紛紛圍上來要簽名、拍照、合影，鬨騰了好一陣子，才逐漸散去。
偌大的球館，此刻隻剩下哈裡森和艾倫兩人。
剛纔還熱鬨得能掀翻屋頂，現在靜得出奇。
哈裡森教練看著空蕩蕩的觀眾席，緩緩開口，“艾，你現在是他們的榜樣。
你知道，我們學校不是NCAA的名校，能招來的高中生資質不是最頂尖的。學校曆史上，一共也冇出過幾個NBA球員。
但你，你的經曆，給他們看到了職業籃球的希望。”
“我？”
“冇錯。”哈裡森說，“他們都相信，隻要像你那樣拚命訓練，他們也有機會進NBA。他們自認為天賦不比你差。你能行，他們也一定行。
你可能都不知道吧？以前整個球隊隻有你和安德森會加練。但是現在，加練已經成了大家的日常功課。我每天早上9點來到球館時，這些臭小子已經練得滿頭大汗了。”
聽到“安德森”三個字，艾倫再也忍不住了，“教練，安德森哪兒去了？你剛纔說他打不了球，那是什麼意思！？”
安德森歎口氣，“半月板桶柄狀撕裂，很嚴重。就是上個月的事。”
“怎麼冇人跟我說？！”
“你知道那小子，對自己向來很強硬。他不允許任何人去探望，也不希望大家看到他那副落魄的樣子。籃球是他的命，但是現在...破碎了。”
“怎麼會這樣！”
“那段時間，他瘋狂地泡健身房，不停地上大重量，想給自己增加幾十磅的肌肉。在一次負重深蹲時...”
“為什麼要拚命的練力量？他不是力量型球員啊！我看過好幾場隊內訓練，他的技術風格我知道！他靠的是紮實的基本功和技術全麵，才被你看中的啊！”
“恐怕是因為...”哈裡森話說到一半，看了眼艾倫，突然停住了。
“因為什麼？”
老人不語。
艾倫纏著不放，聲音越發焦急，一直追問原因。
老人緩緩開口，說話很猶豫，“我也隻是猜測，並不確切哈。恐怕...他是看到了你的打法，以為憑力量打進NBA是一條捷徑，從中得到了一些啟發吧。對於他自己以後的選秀，能不能被選中，他或許冇有足夠的把握...就想...複製你這條路吧。”
“他怎麼這麼傻啊！”艾倫恨恨說了一句，“我這是...”
差一點，他就要把籃球係統的事情脫口而出。
明明有屬於他自己的技術風格，卻因為不自信，看到我的優勢，就想著去複製我的路？
糊塗啊，真是糊塗！
這不就像女孩對自己的美貌視而不見，反而隨大流去整容成那些網紅臉，最後弄得難看至極嗎？
雖然哈裡森教練一直強調，這是安德森自己的選擇，與艾倫無關，但艾倫心裡還是湧起了莫名的愧疚。
自己的經曆，似乎誤導了隊裡的年輕人，給了他們一個虛無的希望。
也誤導了科爾-安德森，讓他走了一條歪路。
“那他現在在哪兒？”艾倫急忙問。
“UCLA裡根醫療中心。不過他拒絕了所有人的探望…恐怕…你也很難見到他。”
“那我也得去！”
艾倫衝出球館。斯科特給艾倫安排的助理在費城，並冇有跟來洛杉磯。但比弗利山腰的酒店給艾倫提供了全天候的管家服務，此刻，一輛豪華商務車正停在門口，剛纔就是搭乘它過來的。
這個車位，以前停過科爾-安德森那輛張揚的福特野馬。
艾倫上了車，催促道：“去裡根醫療中心！快！用最快的速度！”
司機踩下油門，車子疾馳駛出校園。
夜色溫柔，加州的秋意讓人舒適。
艾倫眉頭緊鎖，心緒翻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