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米特律師的表情忽然嚴肅起來,“對了,艾倫-艾先生,你冇用過禁藥吧?”
說這句話時,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還下意識朝門口的方向瞥了一眼,又抬頭在房間裡環顧了一圈。
補充道,“沒關係,你儘可以說。根據《聯邦證據規則》,你在這間屋子裡說出來的話,不能被采信為證據。”
然後嘴角一斜,“就當做是...嘿嘿,開玩笑的戲言。
好啦,說吧,請問你使用過違禁藥品嗎?
哦,對了...我這是開玩笑地問你哈。如果,假設你覺得自己使用過的話,也可以告訴我,我纔好擬定後續的辯護計劃。”
斯科特在一旁聽著,心裡暗暗咋舌。
“這老小子,比我還滑頭。又是‘假設’,又是‘戲言’,把話說得滴水不漏。
心思這麼縝密,嘴皮子這麼利索,難怪這幫乾律師的能拿到這麼高的薪水。”
艾倫卻冇品出這麼多門道,隻覺得薩米特有些囉嗦。
冇有任何猶豫,情緒激昂地說道,“冇有!我從冇沾過那些東西!
我參加過奧運會,是在FIBA註冊的運動員,隨時都有可能接受飛行藥檢,我怎麼可能碰那玩意兒。”
說完,他又覺得這話似乎哪裡不太對。
又連忙補充了一句,“不對,我就算不是職業運動員,我也不碰!我打NCAA、打德魯聯賽的時候就一直乾乾淨淨。”
薩米特連連點頭,“誒,對對對,就要保持這份篤定。
到時候上了法庭,就跟法官這麼說。一定要演得情真意切,就當自己從冇用過禁藥。”
這語氣聽起來...怎麼連律師都不太相信自己的樣子?
其實,薩米特和那個叫法瑞爾的醫學博士一樣,高學曆,精英階層,都是接受過極度理性訓練的人。
在他們的觀念裡,常人是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取得如此巨大的進步的。
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答案就隻有一個,那就是使用了禁藥。
某種暫時還檢測不出來、極其先進的禁藥。
艾倫卻急了,“薩米特先生,我真冇用過!”
“對對對!就是現在這種表情,這就很好!”
“不是,你是不相信我嗎?”
“這不是我的業務範疇。”薩米特答道,“我隻負責幫你贏下官司,擺脫那些麻煩。至於你有冇有碰過那些東西...這不重要。”
頂級的律師,腦迴路就是不一樣...
之前隻知道薩米特幫自己稽覈各類合同,極其專業老練,曾經從複雜的合同條款裡找出過幾個隱藏得很深的大坑。
不過那時一直是斯科特在對接,自己和這位律師其實冇什麼深入接觸。
今天這一席談話,倒是讓他的三觀接連被重新整理了好幾次。
律師先生一開口就是這個法案、那個法典,法條倒背如流。
乍一聽上去,美國這套複雜的法律體係,似乎搭建起了一個極其公正嚴密的框架。
可偏偏又出現了法瑞爾這種離譜的情況。
一個人可以不承擔責任地發起舉報誣陷,還能冠冕堂皇,披著正義的外衣。
這到底是公平還是不公平?
而且這位頂級律師,張口閉口就是上了法庭怎麼演,連事實本身都不怎麼關心。
這算是怎麼回事?
之前隻聽說美國法律體係被詬病得厲害,他還冇太當回事。
今天一接觸,算是知道“訴棍”、“職業官司人”、“審計哥”、“天價賠償”那些詞是怎麼來的了...
艾倫歎了口氣,冇再說話。
算了,薩米特愛怎麼想,就隨他怎麼想吧。
等化驗結果出來,一切都會真相大白。既然人家是專業乾這行的,聽他的就是,早些離開這鬼地方。
斯科特見律師說完了,便把話接過去,開始跟艾倫交代外麵的情況。
“法瑞爾的舉報已經被FBI接下了,他們認為舉報證據具有一定可信度。
雖然...目前我還不知道具體是什麼證據。不過艾,我是相信你的。我明白你不是那樣的人。”
聽到這句話,艾倫心裡一熱。
“FBI認為這個案件規模比較大,涉案金額也很高,所以暫時凍結了你個人以及公司的賬戶。”
“什麼?這麼嚴重?”
“不,你不用擔心這個。”斯科特擺擺手。
“我先墊錢。你的團隊成員、私人機組、還有那些不動產的維護費用,我會先幫你維持運轉。”
“嗯...”
“我估計用不了多久,可能就在這一兩天,聯邦法官就會找我們談保釋。
也說不定等你的化驗結果出來,一切真相大白,連保釋都不用談,你就能直接走出去,恢複自由。
隻是這幾天...得先委屈你了。”
“冇什麼,嗬...從2015年夏天開始,確實一切都太順了。偶爾遇到點挫折,也算正常。”
“還有就是...摩根。”
聽到這個名字,艾倫的語氣略微有些急躁,“她怎麼樣?冇有被牽扯進來吧?”
“這倒冇有,她也連夜趕來費城了。
隻不過律師會見規定最多兩個人。她說我們談的是正事,就讓我和薩米特先生過來。
她讓我轉告你,她很關心你。她相信你是無辜的,在家等你回來。”
艾倫點點頭。
心裡想,“她肯定是最想來見我的那個人。但為了不耽誤正事,還是把機會讓給了斯科特和律師。
不用猜都知道,她大概整晚都冇睡,現在說不定正頂著一對黑眼圈,焦急地等著訊息。”
門口的獄警敲了敲門,示意會麵時間結束。
薩米特顯然對這套流程非常熟悉。
他利索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下襬,又正了正領帶。
“艾倫先生,在我經手過的案子裡,你這個屬於最簡單的那一類,我認為問題不大。
記住,保持剛纔那種十萬分肯定、打死不認的表情。到了法庭上什麼也彆多說,把事情交給我就行。”
斯科特雖然經曆豐富,卻從冇進過聯邦執法中心這種地方。
從他的神態就看得出來,他遠冇有薩米特那麼從容。
一邊往門口走,一邊還不忘繼續交代,“商業上的事情你不用擔心。衝鋒隊我暫時交給布蘭茨打理,這段時間我都會待在費城。
對了,衝鋒隊的揭幕戰已經打完了。丁彥雨航表現很好,砍下了全場最高的36分。”
艾倫也站起了身,“還有個問題,你還冇回答我呢。”
“什麼問題?”
艾倫嘿嘿一笑,“剛進這間屋子時我不就問你了,昨天晚上,76人隊贏了嗎?
你可彆告訴我,那幫小子把我打下的19分優勢都給葬送了,被湖人隊翻了盤啊。”
“額...那什麼,76人隊確實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