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科特騰一下站起來，急火攻心，連聲音都嘶啞了。
“不是哥們兒，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昨晚的比賽！”
律師薩米特倒是顯得很淡定。
他來自美國頂級的【威廉姆斯-康諾利律師事務所】。
這是一個高度精英化的律所，專門替土豪、政要處理各種棘手官司。
過硬的專業背景，再加上深厚的華盛頓關係網，讓這家公司擁有十分傲人的戰績。在矽穀、好萊塢、華爾街和頂級運動員圈子裡，都有極好的聲譽。
律師先生十分淡定，更棘手的案子他都見得多了，而且也因為他的利益牽涉並不深。
嚴格來說，他是康諾利律所的人，不是艾倫這邊的人。
艾倫付錢，隻是請他擔任法律諮詢顧問，並不是買斷他全職為自己工作。
在美國，這種頂級律師的買斷費用，比買一架私人飛機還讓人肉疼。
“艾倫先生，”薩米特平靜地開口，“請問你認識一個叫賈斯汀-法瑞爾的人嗎？”
“賈斯汀-法瑞爾？”
艾倫皺眉想了一會兒，隻覺得這個名字十分陌生，正要搖頭否認。
但腦海裡忽然閃過一段記憶。
“法瑞爾？”
“賈斯汀-法瑞爾？”
“那不是幾天前書豪哥跟我提過的，菲尼克斯運動醫學中心的那個傢夥？太陽神醫帶的博士生？”
艾倫立刻答道，“認識！我認識他！隻是...他跟我的案子有什麼關係？”
“根據我多方打聽，就是他向聯邦調查局、聯邦貿易委員會和美國反興奮劑聯盟進行了舉報。
他說你使用違禁藥物，大幅提高運動表現。
藉此獲得大量不當利益，營造虛假的個人形象，從而騙取了多個品牌的簽約與讚助合同。”
艾倫哭笑不得。
“這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不過仔細想想，得到係統之後，【力量】和【體能】這兩個屬性確實暴漲。和大學時期、在洛杉磯打球時相比，進步得確實又快又猛。
有人質疑，那也正常。
更何況對方還是個博士生，本就擅長從細微處尋找蛛絲馬跡，再把零散線索拚湊成一套完整的解釋。
自己的經曆本就離奇，被他誤會，也能理解。
但艾倫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
“等等...薩米特先生。
如果他隻是對我的運動表現有疑問，大可以直接來問我。（雖然我也不可能告訴他真相，多半會敷衍過去...）
可他為什麼要直接向聯邦調查局舉報？這不是把誤會鬨大了嗎？”
薩米特冷笑了兩聲，“誤會？你覺得這是誤會？No，No，No！他就是故意這麼乾的。”
艾倫皺眉，“為什麼！退一萬步說，就算我真的用了禁藥，他舉報我又能得到什麼好處？
難道這傢夥是個極端理想主義者？為了維護體育圈的純淨？
那他可就失算了，隨便他怎麼檢測，我可以保證，我跟那些玩意兒半毛錢關係都冇有。”
薩米特表情呆住了，仔細盯著艾倫。
似乎有些詫異，這麼一個籃球圈響噹噹的大人物，上賽季的NBA聯盟吸金第一人，按理說也是在名利場摸爬滾打過來的，怎麼對人心險惡，就一點兒概念也冇有呢？
“不，這跟正義無關。賈斯汀-法瑞爾這麼做，是因為他可以從中賺錢，賺很多很多錢。
就像有人專門盯著上市公司的汙點和虛假資訊，公開揭露，然後通過股價下跌做空賺錢。
他也是一樣，通過舉報一個大明星的違法行為，從中獲取钜額收益。”
艾倫更疑惑了。
“人...也能做空嗎？”
薩米特問，“你不知道吹哨人製度嗎？”
艾倫搖搖頭。
“根據《虛假申報法》和《羅琴科夫法案》，如果冇有直接利益關係的第三方，出於‘公共正義’舉報他人違法行為。
一旦查實，舉報人可以從違法所得中獲得最高30%的獎勵。”
斯科特怕薩米特背誦法條太生硬，艾倫一時聽不明白，便補充道：
“法瑞爾認為，你拿到的76人隊薪水、耐克分紅、天價代言費，還有一眾華夏公司給你的讚助...
總之，你所有2015年夏天之後得到的收入，都是建立在禁藥和欺詐基礎上的。
如果這些被認定為違法所得，他就能分走30%。”
“我靠！”
一聽到錢，艾倫瞬間明白了這場官司的核心，“這小子夠陰險啊！”
腦海裡的幾個畫麵迅速串聯起來。
一年前，自己送林書豪去菲尼克斯運動醫學中心治療髕韌帶。
為了滿足太陽神醫托馬斯-卡特的科研好奇心，研究亞洲人的運動負荷與極限，在他的邀請下，自己在那裡做了一次極其詳細的生理檢測。
留下了血液、尿液等各種樣本，也留下了一整套運動資料。
法瑞爾一定是在分析這些資料時發現了某些異常，誤以為我服用了什麼禁藥，就起了歹心...
能瓜分我3成以上的身家，難怪書豪哥說他見到這小子經常盯著我的運動檔案看，還旁敲側擊地問些關於我的問題。
“陰險，真特麼陰險！”
艾倫意識到這不是什麼誤會，分明是一場精心設下的局，立即氣憤填胸，拍著桌子罵道。
斯科特歎了口氣，“當明星嘛，有時候就得承受這些西路糊塗的指控，邁克爾-傑克遜不就被誣陷過麼...”
然後苦笑，“你看，你跟邁克爾-喬丹一樣，有了個人品牌。又跟邁克爾-傑克遜一樣，被官司纏上了。一個人頂得上兩個全美偶像了，哈哈。”
薩米特接過話。
“此招雖險，卻不無勝算。有棗冇棗，先打一杆子試試。
如果後續證明艾倫確實存在問題，那他拿到大把的錢，比苦哈哈讀博士、當醫生快活多了。
如果證明艾倫冇有問題，他作為舉報人，隻要提供的材料具備合理懷疑的依據，也不用承擔任何法律責任。
零風險，卻可能帶來上千萬甚至上億美元的收益。
這種事，有幾個人能忍得住不做？”
說到這裡，薩米特忽然神色一凜。
盯著艾倫，語氣變得嚴肅。
“對了，艾倫-艾先生，你...冇用過禁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