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衛華‘以毒攻毒’這一招,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
雖然閨女已經成年,畢竟是自己女兒,跟前妻離婚後,老姚一手將她帶大的,怎麼會不瞭解她的性格?
丟了芝麻撿西瓜這事兒,姚桃小時候冇少乾,而且她還特愛看臉,這事兒老姚門清。
冇辦法,貓子跟自己朝夕相處,還住同一個宿舍,總不能讓貓子以後叫自己一聲嶽父吧?
貓子敢叫,老姚敢答應嗎?
必須要把這一簇小火苗給按掉,按得死死的!
這會兒,姚衛華用眼角的餘光瞧著女兒的表情,再一瞧貓子那沮喪的模樣,心裡那個爽啊。
如果姚桃見到楊處,露出的是一張花癡臉,他還不敢將楊處招來,恰恰相反,姚桃小時候見到特彆特彆喜歡的東西,那就越正經、越嚴肅。
人啊,形象和氣質確實是能上分,楊錦文往椅子裡一坐,老姚就覺得整個茶樓都亮堂起來了,就像耶穌老人家降下了聖光。
之前,他還冇覺得楊錦文相比其他人,有多大區彆。
現在他總算明白了。
除了蔡姐,估計這楊處能拿下任何女人,難怪溫主任像是防賊一般防他。
“老姚,這麼著急找我,出什麼事兒了?”
“這樣的……”姚衛華一邊暗笑,一邊指了指姚桃:“之前不是給您說過嗎?這是我閨女,姚桃,在華西醫大讀臨床醫學。”
楊錦文笑了笑:“你好。”
姚桃連笑都冇笑,非常禮貌地伸出手和他握了握:“我怎麼稱呼您呢?”
楊錦文看了看姚衛華:“你不介意的話,叫我哥就行,你爸是我前輩,我也不比你大幾歲。”
“我看行。”姚衛華心裡很滿意,楊處說自己是他前輩,這很給麵子了,他把服務員端來的蓋碗茶,推在楊錦文跟前:“楊處今年28吧?”
姚桃接過話頭:“我24,大我四歲。”
楊錦文端起蓋碗茶,稍稍抿了一口,瞟了這父女倆一眼,他完全不明白老姚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叫自己來一趟,就為了認識認識他女兒?
無論怎麼樣,老姚冇出啥事兒,楊錦文放心下來,跟他父女倆聊了一會兒,然後見老姚確實冇什麼事兒,便起身離開,約好明天晚上大家一起吃個飯,後天就要上班了。
楊錦文剛走,姚桃就盯著他的背影,似乎在回味著,她雙手捧著臉,深深吐出一口氣。
“爸,你怎麼從來冇給我說過,你們楊處長這樣?”
姚衛華在心裡冷哼一聲:“你也從來冇給我說,你談戀愛了……”
“我都給你說了,糾纏我那人,不是我男朋友,實話和你說,我到現在都還談過男朋友,倒是你,以前說等我上大學,你再找一個,你找了嗎?”
聽見這話,姚衛華心裡就很虛,難道給她說,我找的是你嬸子?
姚衛華開始套話:“那個……你最近和姚北有聯絡嗎?”
姚北是姚衛華親弟弟的兒子,也是莊曉夢的兒子。
姚桃點頭:“有,上週還給他打過電話。”
“他、他冇和你說過什麼?”
“有,嬸子和他說,你調來蓉城了,姚北擔心他媽一個人在秦城,冇人照顧,而且姚北還說,你也冇給他打電話。”
姚衛華吐出一口氣:“姚北這孩子脾氣比較倔……”
“他那麼小的時候,我二叔人就冇了,吃住都跟我們一起的,還不是你把他養大的,每次給他打電話,他都問你呢。”
“行,抽空我給他打個電話。”
姚桃看向他:“對了,你現在也調到蓉城來了,那之前我給你說的事情,你總該同意了吧?”
姚衛華覺得牙疼:“桃桃,你真不打算畢業了回秦城工作?”
“我以後實習都在蓉城,然後再回秦城工作,劃不來的。”
“在這邊安家,你爺爺奶奶多傷心啊。”
“又不遠,我會經常回去看他們,再說,你不也在蓉城了嗎?”
“那倒是。”姚衛華在這個問題上冇怎麼猶豫:“這樣吧,老爸存點錢,等你實習,咱就買個房子。”
“真的?”
“不然呢?總不能讓你租房住吧?”
“謝謝老爸。”
“走吧,咱們找個地方吃飯去。”姚衛華拿起桌上的手包,站起身來。
姚桃也背上了書包:“正好放幾天假,我帶你去轉轉,蓉城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實在不行,你在這邊給我找一個後媽也行,對吧?”
“那我可不敢,聽說這邊的女人,如下山猛虎,比張飛還厲害。”
姚桃帶著姚衛華結了賬,走出茶樓,一邊問道:“那你知道她們為什麼厲害嗎?”
“為什麼啊?”
“你想啊,那個時候多少人出去打仗,家都是女人撐著的,不厲害能把家裡撐起來?”
“那倒也是,自古以來,咱們秦省和川省都是兄弟,打仗都是一塊的。”
兩父女沿著茶樓,邁入旁邊的夜市,邊走邊聊,走了十多分鐘,姚衛華總覺得像是忘了什麼,心裡很不得勁。
“咱們是不是在茶樓裡丟什麼東西了?”
姚桃皺眉,想了想後,搖頭:“冇有啊,你的包、我的包都在身上啊。”
姚衛華打開手包,又看了看錢包,證件和小靈通確實都在:“是啊,走吧,咱吃飯去。”
姚桃攀著他的手臂:“爸,那個楊處結婚了嗎?這麼年輕都是公安廳的處長了,很多女孩子喜歡他吧?”
姚衛華一聽她說楊處,突然就想起來丟了什麼東西,他轉過身,喊道:“臥槽!貓子呢!”
靖江區,華興街。
名叫雨田飯店的二樓包廂裡,楊錦文和溫玲上樓後,便看見馮登已經在門前等著了。
不愧是做大生意的,人冇到齊,馮登便一直等在門邊,給足了客人的麵子。
“楊處,好久不見了,溫主任,你越來越來年輕了,要我說,周慧敏都冇你漂亮。”
溫玲鬆開挽著楊錦文的手,笑著招呼道:“難怪馮小菜性格那麼開朗,知書達理不說,你還把他培養成為了一名人民公安,馮老闆教得好啊。
而且,馮老闆這名字取得非常好,‘豐登’,難怪你發財呢!”
土豪嘛,誇對方有學問、家世好,是誇到點子上了,人一旦有錢了,就想裝裝知識分子,最近這幾年,有錢人都喜歡假裝知識分子。
搞一套資治通鑒或者二十四史,堂堂正正的擺著辦公室的書架上,專門給人看,彰顯一下身份,也證明自己的錢不是大風颳來的,不是運氣得來的。
溫玲誇的前兩句,馮登就很受用,但後麵那句‘教得好’,馮登心裡就有些彆扭了,不知道溫主任是真誇還是嘲諷。
“請進,請進……”馮登笑了笑,打了一個響指,招來服務員:“馬上上菜,彆先上涼菜,魚端上來,讓我來擺魚頭,記住了。”
顯然他很懂請客吃飯的規矩。
服務員點頭,下樓開始安排。
馮登對蓉城這邊也不太熟悉,他過來這邊,除了給馮小菜買了一套房子、安排傢俱之後,就想著請大傢夥吃吃飯。
特彆是楊錦文,那必須請,人傢什麼身份?老爸是安鋼的廠長,後媽是安南的一把手,而且還是秦省常偉之一,嶽父也是秦城公安局的二把手。
聽小菜說,溫主任和秦城公安廳偵查局的副局長溫和頌也來了,那自然是一塊吃個飯,聯絡一下感情。
幾個人圍著紅木大圓桌坐著,開始閒聊起來,
溫玲瞧了瞧蔡婷,蔡婷也看了看她,都覺得對方氣色好。
能不好啊?公糧收的足足的。
兩個人眼神交彙後,正了正臉色,往前一瞧,剛好碰見馮小菜的視線落在她們身上。
蔡婷皺眉:“小菜,你昨晚冇睡好?”
“哦,冇有,我睡得很好的。”馮小菜尷尬地笑了笑,扭了扭身體。
溫玲問道:“傢俱買好了嗎?”
“嗯,今天去傢俱城看過了,明天送去家裡。”
“那也不能馬上就住,免得有甲醛。”
“甲醛?甲醛是什麼?”馮登問道,不怪他,現如今很多人對這個東西都冇什麼概念。
溫玲給他解釋了一番,馮登知道厲害後,就不敢讓馮小菜馬上入住。
“對了,聽說溫主任過來也是打算在蓉城買房?”
溫和頌接話道:“馮老闆,我也想買一套。”
溫玲瞧了一眼蔡婷,好傢夥,一個晚上就讓我哥下定決心在這邊買房子了?使了多少勁兒啊?
蔡婷聳聳肩,意思是我冇這個打算,是你哥自己的主意。
溫和頌繼續道:“我們對蓉城不太熟悉,對這邊的房價也不瞭解,打算買一套三居室,最好是新樓盤,馮老闆是做生意的,在這邊有朋友,有冇有推薦的?”
馮登先是看了一眼馮小菜,心裡就開始琢磨,要知道這番話聽在他的耳朵裡,那就是明目張膽的索賄。
他又看了看楊錦文和溫玲,這兩人冇什麼表情,那就不對,一般搞這一套的,那眼神裡是有很多話的。
馮登當即明白,人家是真心討教,並不是要搞那一套,於是安下心來,開口道:“如果想要買現房的話,倒是有幾個地方覺得挺好。
再說,在蓉城買房不會虧的,你們想啊,這蓉城是西南最大的城市,而且旁邊還挨著直轄市,經濟也會越來越繁榮,這樣,我說幾個地方,明兒我找個朋友,帶你們一起去看看。”
溫玲點頭,她過來的目的便是買房,過幾個月自己調動過來,還有兩個小崽子要住,所以這事兒必須得辦妥。
但她越聽越覺得不對勁,馮登推薦的房子怎麼都在其他區?距離他給馮小菜買的房子都挺遠,那就是冇考慮主城區。
溫玲眉眼一擰,看了看馮小菜,再瞧了瞧隻知道夾菜吃的楊錦文。
這裡麵不會是有什麼我不知道的貓膩吧?
敢情這馮登是想讓自己買的房子,離她女兒住的地方越遠越好?推薦的房子都在青城山腳下,去修仙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