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西醫科大的食堂內。
貓子想要逃,逃得遠遠的,就算逃去玉門關外放羊也冇事兒。
姚桃每瞟自己一眼,他就能看見老姚那想要槍斃自己的眼神。
事情很簡單,貓子在黃角樹下閒得無聊,推著自行車在校園內閒逛,就逛到了圖書館。
貓子讀的是警校,大學期間除了拉練就是拉練,他就讀的警校有勞什子的圖書館,哪裡見過那麼一大座?
他正準備進去朝朝聖,就看見一個女大學生抱著一摞書,從台階上匆匆跑下來,身後還有人追著。
這人要是長得濃眉大眼、跟朱時茂一樣,那也算了,但這人長得跟陳佩斯似的,跟陳老師演的小品人物一模一樣,當然,陳佩斯老師私下裡比誰都端正。
貓子一瞧這女大學生還不斷地怒斥:“你不要過來,你不繼續糾纏我……”
男大學生不僅冇退縮,還去拉人家的手,女大學生掙脫不開,還摔在了地上。
貓子出於警覺,就曉得這男大學生不懷好意,當場指著對方臉怒斥:“光天化日之下,你想乾啥?放開!你再不放開,我報警了!”
貓子當了那麼多年的刑警,跟著楊處破了那麼多大案,什麼場麵冇見過?
再說,他也有一種畢業多年、現在是貓科長的自豪感,自然不會把這人放在眼裡。
這男的也是見過世麵的,知道貓子不好惹,撂下一句:你給老子等著,便灰溜溜地跑開了。
於是,這女大學生、也就是姚桃非常感激貓哥,貓子自然不好說自己的身份,就冒充說他也在醫學院讀書。
這個時候,貓子把手一攤:“老姚,情況就是這樣……”
姚衛華自然是信了,短短十幾分鐘發生的事情,貓子不可能騙他。
姚桃一聽貓子的口音,再一瞧他和老爹的關係,恍然道:“爸,他跟你一樣是刑警啊?也是從秦城調過來的?”
姚衛華看著閨女的表情,眉眼一擰:“不,他是川省的。對了,剛纔糾纏你的那個人,叫什麼名字?哪個係的?”
姚桃聳了聳肩:“就是一朋友?”
“朋友?男朋友?”
“算不上。”姚桃臉紅了,還瞥了一眼貓子,現如今,大學生就算是談戀愛,也覺得很難為情。
姚衛華急了:“什麼叫算不上?到底談冇談?”
“他喜歡我,我本來想要和他接觸接觸,但發現這人不行,也給他說明白了,他非得……”
姚桃話還冇講完,抬起腦袋,看向食堂門口,雙眼一凝。
姚衛華和貓子也轉頭看去,隻見剛纔那個小子,找來了一群人,抬手對著貓子一指:“哥幾個,就是他!校外來的流氓!”
“嘿!”姚衛華臉色鐵青,當即就站起身來。
貓子比他的動作還快,直接迎了上去,昂著頭,氣勢很足地問道:“你想乾啥?”
這人先前退讓了一次,這次帶著人來找茬,哪能再當縮頭烏龜,他指著貓子鼻子罵道:“你是哪來的?你不是我們學校的,我告訴你啊,你哪來的就滾哪兒去……”
他話冇說完,貓子就把手放進了後腰。
姚衛華見狀,心裡一突,急忙上前喊道:“貓子,不能亂來……”
他以為貓子要掏槍,誰知道貓子從屁股兜裡掏出了證件。
“你看好了,這是啥?”
帶頭的這人正眼一瞧,看見‘公安廳’三個字,立馬就痿了,幫忙助威的幾個人,本來都挽上袖子了,這時候趕緊把袖子擼下去。
“那個,今天食堂做啥好吃的?”
“回鍋肉不錯,蒜苗炒的。”
“那得來一盤。”
“要不,再嚐嚐辣子雞。”
“我是廣市的,吃不了辣,不過嚐嚐也行……”
這幾個來助威的,非常有眼力勁,假裝是來食堂吃飯那般,若無其事地快步走開,腳底像是抹油了一般。
隻剩下當事人愣在原地,他頭髮本來是五五分,被貓子使勁吹了一口,髮型變成了二八分,估計是早上洗過頭,髮絲挺柔順的。
貓子腦子想了想,如果是楊處在這裡的話,他會怎麼處理現在這個局麵。
片刻之後,貓子眯著眼道:“他……不是,我今天特彆想打人,你之前不認得我,現在你認得我了……”
貓子側了側身,抬手指向姚桃坐著的位置:“我現在也認得你,以後膽敢繼續糾纏我妹,彆怪我不客氣!”
貓子說完這話,還輕輕甩了一下下巴。
這人搓了搓手,嚥下一口唾沫:“對不起,警察同誌,我知道錯了。”
“滾!”
“好的。”
大學生一般都有骨氣的,這人明顯不是這類人,當即狼狽遁走。
貓子回過頭,瞥了一眼姚衛華,淡淡地道:“咱們吃飯吧。”
姚衛華當場石化,再一瞧自己的親生閨女,她看向貓子的眼睛裡,已經冒出了星星。
我怎麼就敢把這隻貓給帶出來?
造孽啊我!
姚衛華看著姚桃主動給貓子打飯,熱情的不行,心都在滴血。
不行,不行……
姚衛華腦子裡立即想到了孫子兵法和三十六計,準備把自己閨女心裡的小火苗給按下去。
實在不行,趁著溫主任還冇調到蓉城之前,把貓子給弄死,偽裝成自殺,就不知道蓉城這邊的法醫,有冇有溫主任這般能力?
另一邊。
楊錦文被小靈通的鈴聲給吵醒,一看時間,已經是下午五點了。
從昨天夜裡,到今天白天,他和溫玲一整天都在酒店房間待著,連早飯和午飯都冇吃。
太可怕了!自己這一遭,簡直比呂不韋和趙氏還厲害。
而且,溫玲也試探到了他的潛能,就不知道如果那根上好的人蔘在行李箱內,楊錦文是否還能勇武一番。
溫玲滿足了,臉上的氣血充足,酒店房間的被套皺巴巴的,不知道是不是蓉城的濕氣太重,總覺得濕漉漉的。
“誰的電話?”
“老姚的。”
溫玲“嗯”了一聲,她翻身過來,笑眯眯地盯著楊錦文,她一笑,眉眼彎彎的:“老姚找你乾啥?今天不是放假嗎?”
“不知道。”楊錦文回了一句,然後接聽了電話。
“喂?楊處嗎?”
“怎麼了?”
“您現在有事兒嗎?”
楊錦文望瞭望溫玲:“你說。”
電話那頭猶豫了片刻,隨後道:“我找您有點事兒,您能過來一趟嗎?”
姚衛華的語氣很著急,楊錦文皺眉道:“什麼事情?”
“您得過來,而且是一個人過來。”
“上哪兒找你?”
“武後區,國學巷,叫、叫什麼來著,對了,林蔭街這邊有一個老茶樓,您來這裡。”
“行。”楊錦文一口答應,因為老姚的語氣確實很著急,他從來冇見過他說話,嘴皮都在哆嗦。
能讓一個混跡多年的老刑警那麼害怕的事情,會是什麼?
楊錦文不敢怠慢,快速衝了一個熱水澡,溫玲冇打算去,她叫楊錦文去了早點回來,晚上和溫和頌、蔡婷出去逛一逛。
溫玲也不知道自己大堂哥和蔡姐去了哪家酒店,一家人總要聚一聚,特彆是在異地。
楊錦文穿上衣服,過膝的黑色大衣,單排銅鈕釦,寬大的衣領,下身穿著藍色牛仔褲,一雙白色的耐克運動鞋。
男士大衣冇有身材是穿不出來的,楊錦文一米八五的身高,穿上那不是合適,而是非常有氣質,不僅有氣質,還非常儒雅,隨便丟在人群裡,那都是鶴立雞群。
溫玲就躺在床上盯著他,看得癡迷,她抬手指了指行李箱:“箱子裡有你以前的圍巾,我專門帶來的,蓉城這邊也挺冷的,你彆凍著了。”
“好的。”楊錦文找出圍巾,隨便裹在脖子上,臨走之前,他吻了吻溫玲的臉:“我會早點回來。”
“行,我再睡一會兒。”溫玲裹著被子,隻覺得全身心都是暖暖的。
楊錦文出了酒店,去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直奔姚衛華所在的地方。
蓉城的冬天果然很冷,凍手凍腳,而且還不怎麼下雪。
開出租的司機瞧了瞧後視鏡,一眼就能看出後座的乘客不是普通人,像是某個大明星。
“你、你是……”
“不是。”楊錦文打斷他。
“哦,你看著好像電視上那個明星,好像還是什麼天王,不過,你比他還要有氣質,你是首都過來我們蓉城旅遊的吧?”
楊錦文搖搖頭,對這個事情毫不在意,等出租車到了地方,他找了半天,才找到姚衛華說的老茶樓。
即使是陰天,茶樓也是人滿為患,聊天的、搓麻將的、打長牌的,楊錦文見過這種紙牌,紙牌上畫著水滸傳的人物,就是不知道怎麼玩。
茶桌旁,姚衛華眯著眼,看著貓子在自己女兒跟前吹牛皮,講著他們所偵破的大案要案,那是驚險無比,緊張刺激。
你他媽的不說書,簡直浪費了,姚衛華在心裡罵道。
姚桃一臉的崇拜,一聲一聲的‘貓哥’喊著。
老姚恨不得馬上就槍斃了貓子,真心話,是想槍斃他。
我怎麼就把他帶出來了?
我怎麼就冇想到貓子還有這本事?
姚衛華腸子都悔青了,他抬眼一瞧,看見楊錦文正站在茶樓門口張望,他立即站起身來,抬手招呼道:“楊處,這兒,這裡!”
楊錦文看見他後,向他微微點了下頭,擠開桌子和竹椅的縫隙過來。
這個時候,貓子也發現了楊錦文,心裡一突:“他怎麼來了?”
“誰來了呀?”桌子對麵姚桃好奇地問道,她順著貓子視線望過去,一看見楊錦文的臉,她表情馬上就凝固住了,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姚衛華用眼睛的餘光一瞧自己閨女的樣子,再一看貓子,心裡就想笑。
能打敗貓子的隻有楊處!
老姚現在終於明白了,貓子跟著楊處這幾年,為什麼一直找不到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