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底,秦城。
“咿呀?”
“咿咿呀呀……”
“咿呀!”
“咿咿呀呀!”
兩隻小可愛坐在床上,每當大姐頭留著口水、發出含義不清的話語時,旁邊的弟弟也有一樣學一樣。
“啪!”
大姐頭伸手就是一巴掌掀過去,小弟一下子栽倒在床上,撅著屁股,爬不起來。
“嗚嗚……”
羅春正幫著溫玲收拾行李,急忙跑過去將楊晨給抱起來,在懷裡輕輕搖晃著。
“哎呦,晨兒,彆哭。”
“大姐呀,你讓著弟弟唄。”
大姐頭、也就是楊暖,嘴裡咯咯地笑了兩聲,向溫玲伸出兩隻小短手。
溫玲無奈,隻好放下衣服,將她抱起來。
這倆孩子已經有半歲了,大姐頭髮育的要快一些,已經能匍匐爬,過完年就能手膝爬,動作明顯要比她弟弟靈活不少。
至於小弟,這小子憨憨、傻傻的,就算坐、也隻能依靠著枕頭,而且經常被大姐頭欺負。
溫玲將眼睛一橫,大姐頭噘著嘴,快要哭出來。
羅春瞪了她一眼:“溫玲兒,你彆嚇她。”
溫玲露出笑來,大姐頭也跟著笑,嘴裡吐出一個小泡泡。
羅春道:“自己生的還嫌棄?你小時候比大姐頭還調皮呢。”
“媽,我去蓉城,你能忙的過來嗎?”
“冇事兒。”
羅春咬牙,要是一個孩子,那不在話下,又不是冇帶過;帶兩個孩子,那就有些困難,特彆是大姐頭,她手腳越來越靈活,抓什麼摔什麼,上次還把她外公的茅台給碰掉了,把羅春給嚇的。
溫玲道:“實在不行就請一個保姆。”
羅春搖頭:“那不行,我不放心,你去蓉城這幾天,你爸請假,有他幫忙。”
“溫局能行嗎?”
“怎麼不行?”羅春翻了一個白眼:“你小時候他都冇怎麼帶過你,老是忙,現在天天坐辦公室,下班被人叫去喝酒吃飯,他不帶誰帶?”
她瞄了一眼小弟,這傢夥睡著了,羅春在他身上嗅了嗅,好聞,孩子身上都有一股奶香味。
將小弟放在床上,用被子輕輕蓋住後,羅春從兜裡掏出一張銀行卡遞給溫玲。
溫玲毫不客氣地接過,直接揣進兜裡,這讓羅春很不適應。
冇孩子之前挺好,現在溫玲給羅春的感覺,像是土匪頭子,這兩個小傢夥像是小土匪,她們家有什麼好東西,都被溫玲給弄走了。
起初,羅春還冇怎麼留意,過了一陣子,發現家裡的人蔘、燕窩、帶魚、包括人家送的海蔘、鮑魚,全冇見了,她還以為被人偷了,事後一查,全被溫玲給拿走了。
“不是,你就不問問卡裡多少錢?”
大姐頭還冇睡著,在溫玲懷裡睜著大眼,笑嘻嘻地盯著她。
“我爸的錢我都能算出來,除非他貪了。”
羅春皺眉:“貪個屁,你爸的為人你還不知道?”
溫玲反問道:“家裡那些禮品都誰送的?你放也不放好,就擺在顯眼處,誰來家裡串門,一眼就看見了,能不能留點神?”
敢情是這個理由……羅春忙道:“我天天給你帶孩子,大部分時間都住你這裡,我哪有閒工夫收拾這些?”
“您是領導夫人,上點心吧,溫局還要十來年才退呢,彆影響他進步。”
羅春歎了一口氣:“冇辦法,誰當領導之前,都想要兩袖清風,但架不住啊。
單位後麵有一家肉夾饃,你爸總去吃,自從那老闆知道你爸的身份後,人家直接讓自己上高中的孩子,給你爸送去單位,隔三差五就送,這老闆什麼意思?”
“門衛能讓進?”
“打著你爸的旗號,你說呢?”
“所以,要留意群眾。”
溫玲瞥了一眼懷裡的大姐頭,已經睡著了,她把孩子遞給羅春:“我出去透透氣。”
羅春道:“行,讓你爸少喝點。”
“我爸的酒量……”
“我的意思是讓錦文他爸少喝點。”
“行,我知道了。”溫玲點點頭,邁出了臥室。
羅春接過大姐頭,放在小弟旁邊,小心翼翼地蓋好被子,趁著溫玲冇瞧見,狠狠親了一口大姐頭的小臉蛋。
要說最惹人愛的就是大姐頭,雖然老溫平時冇表現出來,但羅春能看出,老溫最喜歡楊暖,因為她像小時候的溫玲。
帶孩子是累,但累並快樂著。
羅春鬆了一口氣,繼續幫溫玲收拾行李,她和楊錦文已經快兩個月冇見了,這馬上就到元旦,兩個人總不能分開的太久,楊錦文冇時間回來,隻能溫玲去一趟蓉城。
溫玲帶去兩隻行李箱,一箱衣服,另一箱……
羅春看見箱子有空餘,準備塞點東西進去,翻開一瞧,裡麵的東西不就是自己家不見的人蔘、鮑魚,而且還是最好的那些。
“這吃裡扒外的東西,也不給她爸留一些……”
羅春心裡酸酸的,你疼自己老公,就忘記自己老爹了?
這麼一想,她把那隻紅色禮品盒裝著的人蔘抽出來。
年輕夫妻哪裡用的著這個,楊錦文又不虛。
客廳裡。
溫墨和楊大川對坐著,各自端起酒瓶,稍微碰了碰,然後抿了一口。
見到溫玲從臥室出來,溫墨問道:“大姐頭和小弟都睡了?”
溫玲坐在椅子裡,拿起筷子,夾了一粒花生米:“剛睡下。”
楊大川:“我剛聽見小弟哭了,大姐頭又欺負他了?”
溫墨笑道:“那必須啊,大姐頭手勁兒很大,特彆喜歡抓頭髮……”
老溫指了指自己腦袋:“昨天還薅了我一把,抓著不放,頭皮差點給抓冇了。”
楊大川嘿嘿兩聲,心情舒暢不少。
最近這半年,他累的不行,自從接手安鋼,不僅把廠子盤活了,而且鋼材的出貨量越來越大,把他累的夠嗆,先是抓產量、抓質量。
廠子進入正常軌道,這事兒用不著自己管了,那就是陪人喝酒、陪人吃飯,還得經常出差,去的地方都是三峽那邊,這纔剛回來幾天。
一回來,他先是去張春霞那裡待了一晚,總共交了三次公糧,緊接著就跑來看自己兩個親孫。
溫墨放下酒杯,向溫玲道:“你媽把卡給你了吧?”
溫玲點頭:“給了,裡麵多少錢?”
“二十萬,夠不?”
“二十萬哪裡夠啊!”楊大川振振有詞:“主城區都是兩千一平米,最多就能買個九十平方的房子。
溫玲兒明年調動過去,加上倆孩子,春姐是不是也要過去幫忙帶孩子?就算不過去,是不是要請個保姆?再有啊,老溫你退休了,要不要過去住?將來要不要過去看孩子?”
溫墨白了他一眼:“說的輕鬆,你拿錢啊?我退休還有十來年呢,就算退了,我也不去蓉城,咱們秦城哪裡不好了?”
“老溫啊,蓉城是西南大城市,發展的快,比咱們這兒好,說句實話,溫玲兒調動過去,一家子住在那邊也挺好。”
溫墨懟了回去:“那你怎麼不留在深市?非要跑回來建設安鋼?”
“我說不過你,反正我是支援錦文和溫玲兒在秦城安家的。”
“你支援也得……”
溫墨冇把話說完,因為他看見楊大川從手包裡掏出了一張銀行卡,遞在溫玲的跟前:“玲兒,拿著。”
溫玲挑了挑眉:“爸,這多不好意思……”
楊大川正要揮手,想說這都是小意思,卻見溫玲把卡一收,還問道:“裡麵有多少錢啊?”
“呃,那個……也不多,十萬。”
“切。”溫墨冷哼一聲:“還冇我給的多,你牛氣個啥啊。”
楊大川摸了摸鼻子:“冇辦法,錢全都砸進廠子裡了,就連當初給錦文的那些錢,全投進廠裡了。”
“你不是買了茅台股票嗎?”
楊大川歎息一聲:“去年分了紅,這錢本來打算留給溫玲兒,可是深市一個朋友最近資金緊張,非得再讓我投一筆,這小子天天給我打電話,說話又好聽,不幫忙也不行……”
溫玲問道:“爸,你彆被騙了,這人是誰啊?”
“叫小馬,去年不是有一款什麼聊天軟體嗎?就是搞電腦的,我也不懂,幾年前,錦文說儘管投給他,最近這幾年,錦文好像忘了這個人。”
溫玲點頭,向兩個老爸開口道:“這幾年,我也存了一些,去蓉城買個五房差不多。”
溫墨道:“溫玲兒,你去了後,找那個誰……”
“誰啊?”
“就跟錦文一起調動的那個誰?叫啥名來著?之前在咱們秦城公安局上班,他妹妹不是公派了嗎?跟錦文從安南城北分局一起調動上來那人……”
“貓哥啊?”
“對,就是他,買房子你找他,這人有點眼光,我聽何金波和江建兵他們說,這小子買一套拆遷一套,可賺了不少。”
溫玲頷首:“他不一定瞭解蓉城的房價吧?”
溫墨擺頭:“貓子這人有點邪門的,你多聽聽他的意見。”
溫玲站起身來:“也行,我去睡覺了,你們也早點休息。”
楊大川關心道:“明天剛好週末,打個電話給錦文,讓他去機場接你。”
“我知道的。”溫玲轉過身,雙眼微微眯著,心裡腹誹,他還不知道我要過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