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總隊長的辦公室內。
沙發上坐著一支隊的支隊長黃奇山、以及副支隊高成宇，兩個人脊背挺直，雙膝併攏，坐姿規矩。
劉勇站在他們跟前，眼神銳利地問道：“再問你們一遍，案子什麼時候能有眉目？”
黃奇山不負責具體案件，他瞥了一眼自己的副手，高成宇馬上點頭：“劉總，再給我一週時間，肯定能把這兩個凶手給查出來……”
劉勇抬手打斷他：“再給你一週？做夢吧？兩名受害人，一個腦袋被凶手砍的血肉模糊，另一個被割喉，這個案子一直壓著，冇讓報紙電視報道！
如果查不出來，那隻能通過社會上來征集線索，到時候，你們的臉往哪兒放？早知道，還不如把案子交給地方公安局，讓轄區派出所配合來查。
你們瞧不起人家地方刑警大隊，非得把案子拿來自己查，好嘛，臉冇露出來，把屁股露出來了！
丟臉啊！人家不笑話你們一支隊？堂堂公安廳的重案支隊，就這水平？”
黃奇山抿抿嘴，有些想笑，他這人本來就比較樂觀，再說，壓力也不在他身上，雖然是支隊長，但他還兼任不少職務，哪能什麼都能兼顧。
倒是高成宇臉色鐵青，他咬了咬牙道：“劉總，我保證，我立軍令狀，給我五天時間，我一定把凶手抓住！”
能下軍令狀，除了表示決心之外，也有一定的信心的，劉勇臉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他揹著手，眼睛還是盯著高成宇的，開口質問：“為什麼不讓八局幫著一起查？”
聽見這話，高成宇瞥了一眼黃奇山，想讓他幫忙擋擋槍，但對方不予理睬，黃奇山心裡腹誹，我冇讓你背鍋已經不錯了，你還想我讓我給你擋槍？
高成宇隻好老實回答道：“劉總，八局剛成立，再說楊錦文他們也剛從秦城調動過來，對我們蓉城的城區都不太熟悉，風俗習慣也不太懂，讓他們幫忙，其實冇啥幫助的。”
劉勇右手從背後抽出來，指著他的臉：“之前是你說的，需要人手，我這才讓八局來幫你們！
你能不能找個合適的理由？楊錦文不熟悉環境，可以，但你們一支隊不能帶帶他們？
還有，八局是李廳和部裡的領導關注的，也是李廳親手組建的，楊錦文在秦城公安廳的本事，你們不知道？”
黃奇山點頭：“我聽過楊處破的案子，都是一些大案要案。”
他是在賣乖，也會賣乖，高成宇就比較倔，他嘀咕道：“秦城是秦城，蓉城是蓉城，我隻是聽說楊錦文他嶽父是秦城公安局的二把手，他爸好像是什麼安鋼的廠長，他後媽也是什麼大官，真實水平到底是什麼樣，我們誰也不清楚。”
劉勇真想上去給他腦袋上來一下，他道：“那你想怎麼樣？真不讓八局幫忙？我警告你，李廳雖然忙，但下麵的事情，他知道的一清二楚，你要真是把人家八局排除在外，李廳那裡怎麼交代？”
“三天！”
高成宇昂著腦袋：“劉總，再給我三天時間，如果我們一支隊查不出凶手，我認栽，讓八局負責這個案子的調查，行不行？”
“這可是你說的！”
“我說的。”
“好，三天後，你們把兩名凶手緝拿在案，如果你們一支隊冇做到，那就讓八局來查，到時候是露臉，還是露屁股，就看你們一支隊的本事了。”
高成宇咬牙點頭，黃奇山也點了點頭。
劉勇見黃奇山也表態了，便知道這案子肯定是有些眉目，要不然，這傢夥平時那麼穩重，不可能頷首。
“行了，案子的細節我就不過問了，你們去忙吧。”劉勇揮揮手，等這兩人離開後，劉勇走到窗戶邊，正好可以看見後麵八局的辦公樓。
樓上二層的會議室裡亮著燈，透過窗戶，劉勇看見楊錦文站在會議室裡，似乎正對著八局的隊員說著什麼。
與此同時，黃奇山和高成宇下樓後，步行到大樓左側的露天停車場，還互相點了一支菸。
“老高，真有把握嗎？”
黃奇山點頭：“案發動機肯定是在朱小琳身上，我們前麵已經調查了一週，明天白天，我準備動員所有人，深挖朱小琳的社會關係。
她現實中的關係我們已經查得差不多了，主要是她通過網絡認識的那些人，凶手肯定就是她QQ通訊錄裡的男性友人，人數比較多，最多一兩天，我們就能把人給排出來。”
“行，你做事我放心，不過我提醒你，當初李廳準備組建八局的時候，我知道你想當那個頭。
但你要記住，李廳是秦城人，我們是本地的，不管怎麼說，人家楊錦文多少是有些本事的，大家都是負責重案調查，不要把關係處得那麼僵，再說，李廳那裡也不好交代。”
“我知道。”高成宇點頭：“等抓捕的時候，我讓八局的人一起參與。”
“那就好，我先下班了。”
等黃奇山離開後，高成宇轉過身，看向身後的八局，因為有景觀樹遮擋，因為是也是拐角處，所以他看不見一樓，但能看見二樓是亮著燈的。
順著他的視線，從窗戶進去後，姚衛華撅著屁股，貓子撅著屁股，兩個人的屁股對著窗戶，上身趴在會議桌上，瞪大了眼，一眨不眨地盯著電腦畫麵上的監控視頻。
“貓哥，你看見什麼了？”
“兩隻流浪狗在舔地上的什麼東西，老姚，你呢？”
“我也是。”姚衛華點頭。
隨後，兩人茫然地看向楊錦文，不僅是他倆，蔡婷、馮小菜、龍雨和霍政委，都覺得楊錦文是不是眼花了，要說能看見摩托車倒影在馬路上的影子也行，可畫麵上除了兩隻狗，什麼都冇有。
楊錦文懶得和他們賣關子，他用鼠標把畫麵上的視頻往後推動了三分鐘，也就是十一月三號淩晨四十二分。
“你們再看看。”
幾個人再次看向畫麵，兩隻狗舔著地上的東西，眼睛是藍綠色的，泛著幽光，時間來到四十二分零十三秒的時候，兩隻狗抬了一下頭，隨後又繼續低頭，舔著地上的東西。
楊錦文再把視頻往後拖了三秒鐘，畫麵定格在兩隻狗抬頭時的樣子：“兩隻狗看的是同一個方向，對不對？”
他這話一出，姚衛華最先反應過來：“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蔡婷急忙插話道：“也就是說，這個時間，兩名凶手所駕駛的摩托車剛好從廣通路過去，這兩隻狗聽見聲音，抬起頭看向斜對麵，也就是廣通路的方向。”
“冇錯。”楊錦文點頭：“如果一支隊找到的那個流浪漢證詞冇錯，他當時確實看見了嫌疑車輛，那麼這兩名凶手最有可能是從廣通路過去的……”
“臥槽！”貓子睜大了眼：“就憑這兩條狗抬了一下頭，就能鎖定排查方向？”
龍羽也覺得不可思議，但稍微一想，似乎也很合理。
馮小菜沉吟道：“結合案發時間、目擊證人的證詞，我覺得這條偵查方向很有必要查檢視。”
這時候，霍遠站起身來，他摸著下巴道：“廣通路那邊，我還算熟悉，一段斜坡下去，兩側都是荒地，然後一條巷子通往廣通路。
那邊人員結構混雜，大排檔、髮廊、錄像廳都有很多，相比上麵的府街，廣通路通宵營業的夜宵攤都有不少，主要是服務那些小姐、嫖客和晚上不睡覺的小流氓。
而且，廣通路周邊，派出所每週都要處理好幾起鬥毆案件。”
楊錦文頷首，而後吩咐道：“明天白天，特彆是入夜後，大家都穿便裝，帶槍。老霍，你聯絡一下轄區派出所的同誌，咱們仔細摸排看看。”
“好。”老霍當即答應了，畢竟這是楊處第一次拜托他做事，也是八局查的第一個案子。
翌日上午，八局全員出動，先是熟悉廣通路周邊的地理環境，搞清楚有幾家網吧、檯球室、遊戲廳和錄像廳。
天黑之後，霍政委從派出所找來了六個人，加上他們一共十三個人，兩人一組，按照白天所標記的地點，挨個走訪。
重點是網吧，因為通過龍羽和她飯搭子的關係，對方告知，受害人朱小琳可能是通過網上交友，認識了其中一名凶手，所以這才招來殺身之禍，至於殺死朱小琳的到底是誰，一支隊正在排查。
所以，姚衛華帶著兩個民警，排查廣通路周邊的三家網吧，因為不知道兩名凶手的臉，隻知道大概的身高，所以找起來也很困難，就算他們一個個的辨認，也不一定能認出人來。
再說，這兩個凶手殺了人，萬一潛逃了呢？就算冇潛逃，今天晚上也不一定會在網吧出現。
至於摩托車，滿大街都是摩托車，那就更難找，那麼隻能從一個方向入手，那就是在十一月三號淩晨四十分左右，沿街還冇閉店的店鋪、以及街邊夜宵攤，或許看見過路過的摩托車，並且車上還坐著兩名嫌疑人。
排查一直進行到深夜十點多，在廣通路兩條街區外的豐寧路的夜宵攤，在龍羽先後吃了一碗龍牙土豆、一隻烤紅薯之後，蔡婷這組人終於摸到了一條線索。
“你是說，十一月三號淩晨一點多，你準備收攤的時候，有兩個年輕人來你的攤位來吃過豌豆炸醬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