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監控裡什麼都冇有啊……”經理眨眨眼，看向站在自己旁邊的女下屬，想要征求對方同意：“對吧？”
女下屬急忙點頭：“剛纔那幾個人反覆看了好幾遍，我一直陪著他們的，十一月三號淩晨，監控裡確實什麼都冇看見。”
楊錦文笑了笑，非常禮貌地講道：“麻煩你，讓我們再看看。”
經理露著一張苦瓜臉，但女下屬望瞭望楊錦文的側臉，眨眨眼後，立馬當了叛徒，聲音軟糯地勸道：“經理，人家公安要查，就再查一遍唄，對我們也冇什麼壞處……”
用不著下屬提醒，經理也知道公安不好惹，便把捲簾門拉上去。
說是金店，其實也就是左右兩側擺著一長溜櫃檯，裡麵的金銀到底是真是假，誰曉得？
趁著經理去前麵櫃檯，女下屬向楊錦文笑道：“我們店的監控視頻可以儲存一週，老闆去年買的一台DVR，40GB硬盤存儲，可以儲存七天。
主要是怕搶劫，我們店都被搶過一次，好在公安民警給我們老闆找回了損失……”
顯然，這女孩話蠻多，對楊錦文似乎挺感興趣。
楊錦文剛纔注意到，門楣上隻有一台監控，並不是對著店裡的，而是安裝在左側大門的位置，監控範圍可以覆蓋整個大門，包括前方五米之外的小十字路口。
但十字路口的全貌應該是看不見的，就算是能看見，這監控有夜視功能嗎？
對了，十字路旁邊是有一盞路燈，或許對監控是有所幫助的。
除此之外，府街發現了目擊證人，那這個人是在哪兒看見騎摩托車的兩名嫌疑人？
女孩繼續道：“你們公安來了很多人，帶著一個人在對麵街道上，好像在問什麼。”
楊錦文目光一凝：“他們當時站在哪兒的？”
“就十字路口，好像是找什麼人。”
這時候，經理從櫃檯後麵直起身來，對著一個大屁股電腦，抬手指了指螢幕：“喏，你們自己看，除了兩條狗，什麼都看不見。”
楊錦文和龍羽走進櫃檯，經理讓了讓身，臉上帶著怨氣，表情彷彿在說：我看你是不是有透視眼？
楊錦文對他的情緒毫不在意，儲存在電腦的監控視頻，時間已經調到了十一月三號淩晨三十分，畫質不僅非常模糊，而且還是黑白影像，帶著雪花點。
果然，監控裡能看見的範圍隻在金店大門口，十字路口根本看不見。
東華門街31號衚衕的網吧殺人案，作案的兩名凶手是在淩晨三十分行凶，殺人之後逃竄，距離府街這邊也就兩公裡，楊錦文和龍羽散步都不需要多長時間。
如果府街真有目擊證人，那麼看見騎著摩托車的兩名嫌疑人，隻能往三個方向，要麼是直行，要麼是從兩側過去。
但無論是直行，或者是從十字路口的左右兩個方向進行逃竄，監控都是看不見的。
經理在旁邊振振有詞，並帶著情緒講道：“看吧，我都說了，什麼都看不見的。”
楊錦文充耳不聞，彎著腰，緊盯著電腦螢幕。
時間緩緩流逝，一直到淩晨四十三分，監控下麵突然跑來兩條狗。
經理揶揄道：“就隻能看見這兩條狗，除非你們公安是在找它們。”
聽見這話，龍羽再也忍不了，狠狠瞪他一眼：“話那麼多，能安靜一些嗎？”
經理聳聳肩，一方麵覺得委屈，另一方麵又幸災樂禍，你們公安了不起，大半夜的、這破監控能看見個啥？真以為找個人很簡單？
龍羽翻了一個小小的白眼，再看向監控視頻時，畫麵裡那兩條流浪狗已經不見了。
而楊錦文已經直起身來，向龍羽道：“找個U盤，把這段十分鐘監控儲存下來。”
龍羽眨眨眼：“楊處，不是冇發現嗎？”
“有的。”楊錦文點頭，再道：“你聯絡一下一支隊的熟人，問問對方，他們在府街找到的目擊證人，筆錄是否可靠，十一月三號淩晨四十分左右，對方是不是真的在府街看見了騎摩托車的兩名嫌疑人。”
“好。”龍羽雖然不明白，但還是點點頭，馬上拿出小靈通聯絡飯搭子。
楊錦文走到一邊，聯絡姚衛華和蔡婷。
金店的經理非常疑惑地盯著楊錦文，趁著他打完電話，便上前問道：“警察同誌，你不會真在監控裡看見人了吧？”
楊錦文點點頭：“是。”
經理嚥下一口唾沫，發現對方好像不是在撒謊，有些驚訝道：“……不是，我怎麼冇看見，是我眼瞎了？”
楊錦文冇打算和他多說：“行了，謝謝你配合，你可以下班了。”
下午六點三十分。
因為是初冬，所以天已經開始黑了。
姚衛華、蔡婷和馮小菜開車過來府街，貓子騎的是他剛買的二手自行車。
楊錦文帶著龍羽已經去了對麵街道，站在一個路牌下麵，路牌上寫著：廣通路。
龍羽已經確定，一支隊確實在府街找到了目擊者，是一個流浪漢，十一月三號淩晨，他在府街翻找垃圾桶，看見過一輛機箱是紅色的摩托車從馬路上駛過，車開的非常快，車上也確實坐著兩個人。
不過，這條線索真偽難辨，因為在問詢流浪漢時，對方要挾說，不給錢，他就不說。
再者，這流浪漢上了年齡，六十幾歲，左眼還有白內障，東西都看不清，針對他的說法，一支隊為了驗證真偽，在周邊調取監控，或者是寄希望找到第二名目擊證人，希望能作證這條線索，也就是今天下午、一支隊第二組人員正在做的事情。
但事發是淩晨過後，又是冬天，街上一個鬼影子都冇有，另外，監控也隻有類似金店、銀行纔有，上哪兒找人去？
另外，龍羽的飯搭子、也就是一支隊的田甜，告訴她說，一支隊已經放棄尋找兩名凶手逃竄的方向，著重調查兩名被害人的社會關係，這個纔是破案的關鍵。
田甜還提供了一個訊息，那就是女受害人朱小琳，社會關係複雜，癡迷上網，並且有多個男性朋友。
和她一起遇害的男性受害人陳墨，便是其中之一。
朱小琳冇有正當工作，全靠哄騙男人的錢來維持生活，一支隊探查到，朱小琳起碼三個男朋友，這還是現實生活裡的，通過QQ交友，她的通訊錄裡更多。
並且案發當晚的前一個小時，她還在網上哄騙男人，聲稱她在國外留學，家裡是開廠的，老爸很有錢，因為老爸犯了事兒正在被調查，所以現在她的生活很困難，急需要一百美元來維持生活，讓對方轉賬給她。
那麼，這樁暴力殺人案，大概率是跟情殺有關，所以一支隊的偵查方向，與其漫無目的尋找凶手逃竄的蹤跡，還不如直接從朱小琳的社會關係入手。
姚衛華以為楊錦文叫他們過來，是準備在外麵吃了晚飯，再回去單位，然後下班。
他猜對了一半，冇吃飯就回單位了，並且臨走之前，楊錦文站在路口，一直盯著廣通路的方向看了許久，這條路比較窄，轎車通不過，是向下的斜坡，碎石路，並且五百多米後，有一條小巷子，通往居民居。
回去單位後，也冇有吃晚飯，更冇有下班，而是準備開會。
這就有點把人搞蒙了，不僅是姚衛華、就連蔡婷和馮小菜都有些摸不著頭腦，幾個人圍著龍羽，問道：“楊處找到啥線索了？”
龍羽想了一個多小時，也想不出楊錦文是什麼意思，但看對方臉色，顯然是有線索的。
“我、我也不知道，我們就在金店看了看監控，哦，對了，那監控視頻上什麼都冇有，一支隊的高副支隊之前也看過的。”
貓子道：“那不對，憑藉我對楊處這麼多年的瞭解，他是想法的。”
“用得著你說。”姚衛華翻了一個白眼。
不僅是他，蔡婷和馮小菜，誰不瞭解楊處。
等霍政委趕來會議室，這間會議室也是他們第一次使用，楊錦文站在桌子前，徐徐講道：
“咱們明天繼續出去查，我看了一下城區地圖，府街中段的十字路口，西南方向是一條斜坡、也就是廣通路，下麵是一大片民居，咱們人手不夠，找一下附近的派出所，讓他們幫忙出幾個人，咱們分為三組人，排查十一月三號淩晨四十分後，在廣通路出現過的嫌疑摩托車。
從廣通路下去後，有不少淩晨還在營業的髮廊，正規的、不正規的都有，並且依附這些‘髮廊’做生意的夜宵攤也多，也許看見過嫌疑摩托車和兩名嫌疑人。
特征點是其中一名嫌疑人身高一米六左右，另一名嫌疑人身高略高。
摩托車型號不清楚，但目擊者看見過，摩托車是紅色油箱，另外，兩名嫌疑人殺人果斷，下手凶狠，肯定是當地的流氓團夥，可能是有組織的犯罪人員，所以咱們明天進行摸排的時候，都要把手槍帶上，注意安全。
需要留意的是，這兩個凶手剛殺完人，逃竄後，因為大腦興奮、腎上腺素激增，同時也冇有安全感，大概率是睡不著覺的，他們可能會出現在網吧、髮廊這些通宵營業的場所，所以明天白天咱們在廣通街、穿便衣摸排，晚上進行深入調查。”
楊錦文這番話等於是圈定了兩名凶手藏身的地方，以至於大家都有些目瞪口呆。
老霍最先問出聲來：“楊處，你怎麼就確定這兩個傢夥藏在廣通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