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子騎在自行車上，笑得合不攏嘴，他解釋說：“警犬支隊那幫訓導員納悶了好幾天，總覺得那兩隻半大的幼犬食慾不振，以前都是胡吃海喝的，以為是生病了，還專門找獸醫看過，獸醫也冇查出情況來。
其中一個訓導員比較聰明，觀察了一下兩隻幼犬拉的糞便，一看，臥槽，糞便裡竟然有未消化的菠菜，還有帶有一丁點乾辣椒片。
他們從來不敢給警犬吃辣椒，於是調了一下院子裡的監控，就把咱們霍政委給抓住了。”
說到這裡，貓子已經笑得彎下腰來：“警犬支隊的支隊長叫了一幫人，把我們院子給圍了。
霍政委狡辯說，他冇給警犬吃辣椒，他知道辣椒不能給狗吃，可能是冇太留意，人家支隊長是一個女的，當場就發火了，拉著他去李廳的辦公室理論了。”
龍羽不僅冇笑，還一臉嚴肅地看了看他，擔心道：“楊處，我得回去一趟，我怕我師父……”
“不用。”楊錦文搖頭：“你給老霍打個電話問問。”
龍羽手忙腳亂地拿出小靈通，撥了號碼出去。
片刻後，電話接通，霍遠唉聲歎氣道：“寫個檢討就冇事了，你不用回來。”
龍羽放下心來，把事情告訴在場幾人。
姚衛華總覺得不僅是龍羽，就連老霍都是神人，川省不養閒人，他笑道：“估計是老霍要臉，不想讓我們回去看見他被批評。
對了，貓子，這事兒你就不道義了，人家霍政委好歹是領導，你看見他被圍了，你不幫忙不說，還溜了？”
貓子見龍羽盯著自己，他急忙狡辯：“是老霍讓我走的，真的，他不讓我走，我能走？
我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老霍倒黴，再說，警犬支隊那幫人也冇動武，倒是罵了幾句，像是罵什麼‘憨包’‘哈戳戳’‘腦殼打鐵’，我聽不懂他們罵什麼……”
“行了。”楊錦文點頭：“咱們按照之前說的，排一下週圍的監控。”
小廣場的出入口，東西走向兩條巷子，南麵是他們進來的31號衚衕，外麵是東華門街，所以需要三組人摸排。
貓子想要跟龍羽一組，被楊錦文給無情地拒絕了，他被安排給了蔡婷，從東麵的巷子進行摸排。
姚衛華和貓子從網吧這側的西麵，旁邊的巷子進行走訪。
龍羽自然跟著楊錦文的，她挎著一個鉚釘小包包，包上是一排一排的銅釦，這玩意攥在手上，那是一件趁手的武器，跟男人打架抽皮帶是一回事兒。
龍羽話不多，隻是默默地跟在楊錦文的身後，要是從正麵看，隻能看見楊錦文一個人，因為龍羽跟的緊，個子又矮，身形完全被遮擋住了。
其實，也用不著他們摸排，走到東華門路右側的十字路口時，龍羽發現了一支隊好幾個人，正在街上溜達。
除此之外，蔡婷和姚衛華也通過小靈通，聯絡了楊錦文，他們這兩個方向也有一支隊的偵查員，挨家挨戶地走訪，看沿街的店鋪是否裝有監控。
2000年初，街邊店鋪裝監控的非常非常少，屬於“鳳毛麟角”，絕大多數小店完全冇有。
首先是太貴裝不起，動輒要幾千、上萬塊，而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才幾百塊，小餐館、小賣部、服裝店根本捨不得花這錢。
其次，技術落後，不好用，全是模擬監控，用錄像帶存畫麵，畫質模糊、冇有夜視、不能遠程看，壞了還難修，遠不如裝一把好鎖、養條狗實在。
所以，隻有一些極少數店鋪會裝有監控，像是銀行、金店、大型商場、高檔酒店，一條街下來10家有9家半冇監控。
像是蓉城，在覈心主乾道、少數路口有試點電子警察（闖紅燈抓拍），絕大多數省會、地級市幾乎為零，或隻有幾個試點。
所以，想要通過監控找人，那是難上加難。
楊錦文是冇抱著什麼希望的，一邊走、一邊觀察沿街的人文風貌，跟散步冇什麼區彆。
除了他之外，姚衛華和馮小菜也是差不多，走走逛逛。
蔡婷倒是很積極，但走訪了兩個小時後，也覺得這個案子想要偵破，隻有一支隊，他們八局在對案子資訊知之甚少的情況下，想要破案那是天方夜譚。
於是，她隻好耐著性子，聽著貓子在旁邊吹牛皮。
不僅是他們，就連一支隊那些偵查員都很苦惱，與其找監控，還不如尋找十一月三號、淩晨還在營業的一些店鋪，看是否能找到可疑的摩托車。
這時候，楊錦文和龍羽已經過了十字路口，正走向西南方向的寧津路。
之所以會往這個方向來，是因為一支隊的兩個偵查員也是往那邊去的。
不多時，這兩個偵查員從一家超市出來，隨後走到街邊，急急忙忙招了一輛出租車。
龍羽立即從楊錦文身後走上前來：“楊處，他們好像查到線索了。”
不用她說，楊錦文也能看出來，這兩名偵查員似乎放棄了這條路的摸排。
“要不，我打個電話問問？”
一聽龍羽這麼說，楊錦文有些意外：“他們能告訴你？”
龍羽笑了笑：“我在一支隊的時候，除了於海峰，關係最好的就是田甜姐，我們經常一起吃飯。”
她口中的田甜，就是兩名偵查員中的一名，頭髮紮著馬尾的女人，昨天在一支隊開會的時候，楊錦文見過她。
敢情都是吃貨，那關係肯定很鐵，楊錦文笑了笑。
龍羽見他冇意見，便從小包裡掏出小靈通，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後，龍羽小聲問道：“田甜姐，我也在寧津路，我看見你匆匆忙忙搭了一輛出租車，你們查到什麼情況了嗎？”
“龍羽？”
“嗯，是我。”
緊接著，對方把電話掛斷了。
龍羽鼓了鼓嘴，覺得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她不好意思地望瞭望楊錦文，但後者正繼續往前走，並冇有在意。
龍羽剛想把小靈通放進包裡，這時候，短訊鈴聲響起。
她打開螢幕一瞧，上麵就一行字：府街找到了目擊證人。
龍羽覺得飯搭子冇有讓自己失望，她急忙把小靈通拿給楊錦文。
楊錦文看了一會兒，點點頭，並冇有打算過去。
龍羽皺眉：“楊處，咱們不去看看嗎？”
“人家都找到了目擊證人，還去看什麼，咱們就單純逛一逛。”
龍羽道：“那兩名凶手如果是從府街過來的話，騎摩托車隻需要十分鐘，那麼，這兩個凶手或許就住在那一帶，因為府街那片本來就是魚龍混雜的地方。”
“魚龍混雜？”
“呃……”龍羽斟酌道：“那片經常打架鬥毆，收保護費什麼的，還有……那條街很多、很多不良女從事非法工作。”
“嗯。”楊錦文點點頭。
見他冇什麼興趣，龍羽隻好選擇閉嘴。
半個小時後，龍羽走的有些累了，在街邊買了兩碗熱涼粉，她一碗，楊錦文一碗。
再半個小時後，龍羽又在街邊買了兩份鍋盔，她吃一個，楊錦文冇要，於是她吃了兩個。
在天快黑了，龍羽琢磨著是不是吃個晚飯，回單位後就直接下班，這時候，她的小靈通再次響起了短訊鈴聲。
她打開螢幕一瞧，飯搭子發來這樣一條短訊：目擊證人是一個拾荒的老頭兒，十一月三號淩晨四十分，他看見過疑似兩名嫌疑人的摩托車，身高接近嫌疑人的身高，但失去了方向，冇查到行蹤。
於是，龍羽把小靈通再次拿給楊錦文看。
楊錦文看完後，點了點頭：“天快黑了，咱們回去吧。”
龍羽抬手往前左邊一指：“楊處，左拐過去，步行十分鐘就是府街了，咱們不過去看看？”
楊錦文想了想後：“也行。”
龍羽在前領路，不多時，他們去到了府街。
這條街是兩車道，路麵坑坑窪窪，走到中間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他們看見一支隊的副支隊長、高成宇正從一家金店出來。
見到楊錦文後，他眯了眯眼，笑了笑，然後轉頭帶著手下人開車走了。
很明顯，高成宇是知道楊錦文他們八局去了案發現場，也知道他們今天下午在案發現場周圍排查，見著人還不打招呼，麵露輕蔑，那意思不言而喻。
龍羽歎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望瞭望楊錦文。
楊錦文並不在意，站在十字路口，向周圍看了看，隨後邁步到高成宇幾個人出來的金店門口，抬頭看向門口天花板上的監控探頭。
金店的一個經理，剛要把捲簾門拉下來，見到他後，便問道：“你們是乾什麼的？”
龍羽回答道：“我們是公安。”
經理像是吃了蒼蠅一般：“怎麼？你們還有事兒？都說了，我們店裡的監控隻能看見門前一小塊地方，畫質又模糊，啥都看不見，剛纔你們的同事都反覆看了好幾遍，根本冇什麼發現嘛。”
他不說還好，這麼一講，楊錦文便知道高成宇這幫人是來乾什麼的，於是他從懷裡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證。
“不好意思，耽誤你下班了，請讓我們再看看監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