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楊錦文他們早早起床，去到辦公室。
說是辦公室，其實就在蓉城公安廳後麵的一個院子裡，裡麵有一棟兩層紅磚小樓，正麵牆上的左側，爬著已經枯萎了爬山虎，觸角從左側窗戶下麵生長過去，繞至右側的牆麵，很有蕭瑟感。
院子裡鋪著青石板，右側停著兩輛車，一台豐田越野，一台昨天接機的海獅車，旁邊還擱著一輛自行車。
跟蓉城公安廳前麵的幾棟樓比起來，這裡就顯得很安靜，有點被打入冷宮的樣子。
楊錦文五個人站在院子外麵，怎麼看都不感覺不到這是他們的辦公樓，倒有點像教學樓，而且還是偏遠鄉鎮的教學樓。
姚衛華嚥下一口唾沫：“咱們是不是找錯地方了？”
蔡婷深以為然：“我看，咱們有點像來支教的。”
正當他們疑惑時，昨天接機的那個女孩從樓裡出來，看見他們後，高興地小跑過來：“你們來了。”
蔡婷指著這棟樓：“這就是咱們八局的辦公樓？”
“對啊。”女孩點頭：“對了，我還冇介紹自己，我叫龍羽。”
“龍羽同誌你好。”楊錦文向她點頭：“霍政委呢？”
“師父去後勤處了，這棟樓以前是空著的，像是辦公桌、椅子、電腦、列印機這些都是剛搬來的，還缺少很多東西，師父去找後勤處扯皮了。”
“扯皮？”
女孩咧咧嘴：“就是去找茬。”
“行，咱們進去吧。”楊錦文點點頭。
一樓不用看，全是堆放的雜物，二樓有一個大辦公室、接待室、茶水間、休息室和洗手間，麵積是夠用，不過辦公設備都是二手、三手的，好幾張辦公桌搖搖晃晃，都快要散架了，隻有會議桌還算堅固。
不過能看出來，每個房間都打掃得很乾淨，窗戶也是認真清洗過。
姚衛華覺得牙疼：“這個……龍羽啊，你們蓉城公安廳是冇錢，還是怎麼著的？”
龍羽有些尷尬，她解釋道：“咱們公安廳要搬，地址都選好了，不過還要一兩年，師父說咱們要是選一個空間大、獨立的辦公室，就隻有這兒了，要不然就是跟經偵共用一個辦公室。”
“我看這裡也挺好。”馮小菜站在窗戶前，看了看外麵的陰天：“就是陽光照不過來。”
龍羽搖頭：“要去找。”
“找？找什麼？”馮小菜迷惑了。
“那個……我們這邊的冬天很少出太陽的，哪天要是有太陽，我們出去曬曬。”
馮小菜恍然，這意思是專門去找太陽曬？
貓子攤手，那眼神彷彿再說：瞧瞧，我冇說錯吧。
龍羽繼續道：“蓉城有很多露天茶館的，要是哪天有空，我請你們去喝壩壩茶，一邊曬太陽，一邊補鈣。”
“那就多謝了。”楊錦文放下公文包，看見辦公室牆角放著的拖把和水桶，龍羽也是挽起袖子的。
他向姚衛華他們道：“既來之，則安之，咱們先乾活吧。”
儘管姚衛華和蔡婷多少有些意見，但冇辦法，隻能暫且按捺下來。
整個上午，大傢夥都在打掃衛生，按照自己個人習慣擺放辦公桌。
楊錦文是有獨立的辦公室，但大辦公室的佈局，跟他們之前在刑偵一處的辦公室有些像，所以幾個人一商量，還原了他們以前的辦公室。
幾張辦公桌連在一起，麵向楊錦文的大辦公桌，隻不過馮小菜的辦公桌還是背向窗戶的，旁邊放著列印、傳真機和檔案櫃。
中午他們冇去食堂吃飯，而是龍羽從食堂打來的。
據龍羽說，蓉城公安廳這邊的警務人員，都是去食堂打飯，回到辦公室吃，為什麼不在食堂吃？
因為食堂並不是吃飯的地方，遇到了領導總要聊兩句工作上的事情，再說，市裡、省裡的領導還經常來視察，在食堂吃飯就很拘束，不太方便。
這棟辦公樓最讓姚衛華他們滿意的地方，便是休息室了，完全可以當做宿舍來用，兩間休息室裡都有上下床，有案子要處理到很晚，也可以直接在單位休息。
並且，最最重要的是，樓裡還有廁所，分男女那種，這就很爽了，完全不用擔心摸魚被抓到。
吃過午飯，小歇一會兒，大家開始放鬆下來，一邊乾活，一邊聊著天。
跟在秦城不一樣，自從下飛機後，姚衛華幾個人關係很默契的更近了一步，所謂的獨在異鄉為異客，感情迅速升溫。
心裡話也能聊聊，姚衛華聊了和他弟媳的破事兒，蔡婷聊了他和溫和頌的感情過往，貓子聊了他小時候被誣陷看同村女孩洗澡的事情。
馮小菜聊了他爸已經在武後區給她買了一套房子的事情，說等工作熟悉了，就不再住宿舍了，對此，姚衛華、蔡婷和貓子不約而同地‘呸’了一聲。
至於楊錦文也打算等溫玲過來後，想要買一套四居室，掏空他老丈人的錢包，並且還建議姚衛華、蔡婷和貓子最好是也搞一套，萬一蓉城的房價要漲呢？
姚衛華也有這個打算，畢竟他閨女姚桃就在蓉城讀醫科大，想要在這邊工作的話，是可以買個房子，隻是不知道這閨女能不能接受她嬸子變成後媽。
一直到傍晚，一輛小貨車從前麵的公安廳大門，開到了後麵這棟小樓來。
霍遠跟司機打了一聲招呼，看見二樓窗戶有人，便把腦袋伸出窗外，大聲喊道：“龍羽，下來搬東西了。”
他喊的是川話，楊錦文他們也聽得懂，於是一起下樓，幫忙卸貨。
霍遠一邊給他們散煙，一邊笑道：“楊處，我找後勤部門批了一筆經費，專門去二手市場買了一些有用的東西回來。”
馮小菜忙道：“霍政委……”
霍遠擺手：“叫我老霍就行，以後大家都是八局的人，一起工作，不用那麼生分。”
馮小菜斟酌道：“我就叫您霍叔吧，列印機的碳粉放的時間太久，不能用，這個很需要，還有電腦機箱也有問題，需要更換，示器線、視頻線、藍頭線都冇有。
另外幻燈機也有問題，幕布我都冇找到在哪兒……”
蔡婷等馮小菜喘了一口氣，接話道：“線索板隻有一張，一張不夠的，另外，蓉城這邊的地圖，最好是官方的地圖，不要市麵上那些旅遊地圖，需要好幾份，另外蓉城十一個區，四個縣、五個縣級市的地圖都需要一份。”
姚衛華等她說完，也跟著道：“老霍啊，衛生紙冇有，菸灰缸也冇有。”
貓子有些心虛地道：“那個……得找人來接電話線，順便問一句，你們這邊打國際長途貴不貴？”
霍遠聽得一個頭兩個大：“哎呦，不要急嘛，我們先列個清單，慢慢來弄嘛……”
隨後，他指了指小貨車，用川普道：“有些已經弄來了，就在車上，需要啥找嘛。”
半個小時後。
楊錦文一群人把車上的東西都卸下來，擺在了院子裡，一臉茫然地看向煤氣罐、鍋碗瓢盆等等廚房用具。
霍遠笑道：“昨天冇來得及給你們接風，我想著說，我們這個辦公地點離他們前邊那麼遠，做啥子事情都比較自由。
你們看嘛，我買了不少好東西，像是火鍋底料、寬粉、毛肚、鴨腸，對了，你們肯定喜歡吃羊肉、我還買了羊肉卷、肥牛，你們遠道而來，第一頓肯定是安排火鍋噻……”
姚衛華眨眨眼：“霍支隊，你是想在院子裡涮火鍋？”
“有啥不行呢？”
龍羽跟著點頭：“姚叔，師父的廚藝好的很，特彆是吵火鍋底料，簡直冇得擺（講）。”
霍遠提起一堆食材：“做啥子事情都不要急，吃飯的這個事情還是嘿重要的，都下班了，我來給你們弄，保證好吃。”
於是，在天色漸漸黑下來時，院子的東北角傳來火炒火鍋底料的香辣味，霍遠主廚，龍羽在旁邊打下手，他們身後放著一張圓桌，上麵堆滿了食材。
姚衛華抱著手臂，跟著貓子大眼瞪小眼：“你說，咱們是乾啥來了？”
“起初我以為是來偵破大案的，然後我又以為是來當老師的，現在我在想，我們是不是來開火鍋店的？”
姚衛華指向繫著圍裙的霍遠：“瞧瞧，這傢夥以前絕對是個廚師，就這香味，一般人弄不出來。”
貓子嚥下一口唾沫：“是挺香的哦。”
蔡婷湊上前來，恍然道：“難怪咱們老霍選了這個辦公地點，敢情不是想鬨中取靜，安心辦公，他是想要摸魚。”
馮小菜從樓裡出來，也湊到他們跟前，小聲抱怨道：“中午的時候，龍羽給我從食堂打的辣子雞，我吃了後，一下午嘴巴都是麻的，我真吃不了火鍋。”
蔡婷指了指院子外麵的一棟大樓：“看那邊，是不是肛腸醫院？”
其他三個人點頭：“對，發著光的。”
蔡婷再一指另外一個方向：“那兒還有一家呢。”
姚衛華歎了一口氣：“這麼辣，我也吃不下。”
楊錦文走到他們身後，鼓勵道：“老霍一片好意，幫幫忙，彆乾看著，待會兒多少吃一點。”
一個小時後。
蓉城公安廳刑偵八局，七個人圍著火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在人家盛情邀請下，姚衛華幾個人非常為難地拿起筷子。
剛吃了一口，姚衛華還很嫌棄，再一吃，媽呀香。
他向霍遠豎起大拇指：“這味道不錯啊，不是很辣。”
霍遠笑了笑：“我老婆是開火鍋店的。”
姚衛華心想，果然被猜中了。
貓子夾了一塊羊肉涮了涮，吃了一口後，隻覺得麻辣鮮香，再搭配香油蒜泥，味覺一下子爆炸開。
姚衛華和貓子像是來自西北地區的兩頭餓狼，開始大快朵頤起來。
對此，馮小菜和蔡婷很鄙夷地看了看他倆，她倆嚐了嚐寬粉，除了折耳根冇動之外，其他菜都覺得好吃。
火鍋在本地和外地是有兩種說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