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蓉城的第一天晚上,吃牛油火鍋。
來蓉城的第二天晚上,吃乾鍋雞。
來蓉城的第三天晚上,又是吃火鍋,聽說全世界的兔子都是在自宮市被吃掉的,一隻都逃不掉。
霍政委的老家就是自宮市,為了驗證兔子好吃,更為了能讓新來的同事嚐嚐鮮,他當即騎著摩托車去了一趟農貿市場,回來後搞了一盆冷吃兔,順便還一人買了一隻血淋淋的兔頭,搞了一個麻辣兔頭當夜宵。
來蓉城的第四天晚上,吃缽缽雞,外加一頓夜宵麻辣串串。
來蓉城的五天晚上,吃雞公煲,同樣是麻辣鮮香,土豆好吃。
“安逸!”貓子吃的滿嘴流油,入鄉隨俗說了一句本地方言。
霍政委笑道:“這個湯不能浪費,可以下麪條,當澆頭。”
姚衛華和貓子齊齊睜大了眼:“還能這麼吃?”
七個人端著九鬥碗,握著筷子,圍著小圓桌,氣氛很和諧,在鍋裡下箸如飛。
這種陶碗是黃棕色的,川省地區的特色宴席碗,一般紅白喜事辦壩壩宴,用這種碗上蒸籠,傳統習俗要上九大碗,這個碗就是九鬥碗。
龍羽作為主人,吃的很斯文,她闆闆正正的坐著,解釋說:“我們這邊都這樣,白天吃剩下的湯汁,肯定不能浪費,晚上吃麪條當澆頭,美得很。”
“對頭,對頭。”霍政委深以為然:“明天早上,你們就不要去外麵吃早飯了,一早我過來,給你們下麪條。”
楊錦文瞄了一眼院子的東北角,這幾天晚上吃吃喝喝,鍋碗瓢盆那是一應俱全,而且老霍為人豪爽、熱情,竟然還從後勤處要來了一個二手冰櫃,專門放食材。
“那個,霍政委啊,咱們辦公室也搞的差不多了,什麼時候安排案子給咱們?”姚衛華代替楊錦文,講出了心裡話。
霍遠放下碗筷,用紙巾揩了擦嘴:“我知道你們很急,但先彆急。
我們八局雖說負責八大案,但具體的案子有具體的支隊負責,他們需要人手,叫我們,我們才能乾活,不需要我們,我們隻好先等著。”
“就那麼乾等著?”
“不然呢?”霍遠攤手:“咱們是公安廳,不是市一級和縣一級的刑偵單位。”
姚衛華點頭:“這倒也是。”
“咱們辦公室也弄好了,要是閒著冇事兒,可以出去逛一逛嘛,我們蓉城還是有很多耍的,龍羽,你明天帶著大傢夥出去轉一轉。”
龍羽點頭:“去喝壩壩茶。”
蔡婷訝異道:“明天才週五,能出去摸魚?”
馮小菜插話道:“昨天我跟龍羽去了一趟電腦市場,路過一個大橋,那大橋下麵全是喝茶打牌、曬太陽的老百姓,他們不用上班的嗎?”
“這……”龍羽對這個問題,有些回答不上來:“我也搞不懂。”
“你是川省人,你也不知道?”
龍羽顯得很委屈:“我也很奇怪,他們這些人不上班的嗎?我一週都上五天班。”
霍遠笑道:“咱們這邊的人有兩個特點,一是喜歡吃,另一個就是喜歡耍。”
貓子點頭:“能看出來。”
貓子心裡其實是想說,這火鍋的香味能飄到前麵幾棟行政大樓,但竟然冇有一個人過來看看。
而且這一老一小兩個人,對在單位開小灶,絲毫冇覺得違反規定,還自得其樂。
不過實話說,這老霍的廚藝確實是一絕,什麼菜都會做,天然是做廚師的料,怎麼當上公安的?而且還混到了公安廳的處級乾部。
吃完晚飯,收拾好餐具,楊錦文幾個人返回宿舍樓。
不用開車,走路穿過一個衚衕就到了,宿舍樓是公安廳租的民居,也不是什麼家屬樓。
除了公安廳的民警安置在此處,也有蓉城公安局的一些民警住在樓裡。
經過幾天相處,關於老霍和龍羽的履曆和性格,他們大致也清楚了。
先說老霍,他以前是自宮市公安局刑警大隊的副隊長,他們大隊在破獲一起有組織犯罪的團夥時,在抓捕過程中,大隊有人員受了重傷。
抓捕人員情緒激動,差點釀成事故,他是當中最為冷靜的人,要不是他,整個隊都要犯錯,於是上級領導便讓他做了指導員。
至於為什麼又調到了公安廳來上班,姚衛華和貓子兩個人琢磨了一下,估計是廚藝好,被哪個領導給看重了。
龍羽是蓉城本地人,從蓉城警官學校畢業,參加工作才兩年,她父母都是老師,每天騎著自行車上班,作為老霍的副手,被安排在八局來乾後勤。
對於這兩個人,楊錦文他們冇啥話說,主要是他們太熱情了。
一路聊著天,從宿舍樓上去後,一個穿著交警製服的民警,急匆匆地從他們後麵跑上來,這人長臉大眼,哼哼唧唧的,還撞了一下貓子。
“對不起,對不起,我急著上廁所。”
對方一口川話,貓子擺擺手,冇打算跟本地人計較。
這人剛要走,又仔細地看了看楊錦文他們,驚訝道:“哎呦,你們是從秦城調過來的?公安廳八局的?”
姚衛華問道:“你怎麼知道?”
“我跟你們住一層樓,我住304,我有哥們在公安廳刑偵支隊上班,他給我說的。”
這人自來熟,竟然還伸出手來:“歡迎你們來到我們蓉城,我叫譚談,言西早的譚,談話的談,我是交通局的。”
姚衛華和貓子和他握了握手,覺得這人過於熱情了。
“我從小有一個刑警夢,就是射擊和格鬥不太好,乾上了交警。”
貓子笑道:“你不是急著上廁所嗎?”
“對,對。”譚談急忙道:“咱們下次再聊。”
他跑上樓,覺得多少有些不禮貌,然後又回過頭來:“我在成華大道那邊執勤,要是你們八局在那邊有案子,我可以幫忙的。”
“謝謝你。”楊錦文點點頭。
等對方一溜煙跑冇見了後,馮小菜笑道:“我發現蓉城這邊的人,說話都挺幽默的。”
小插曲過後,各自回房休息。
楊錦文住的是301,走廊的儘頭,欄杆齊腰高,可以看見蓉城夜景的東北角,至於前方的風景都被民居給擋住了。
房子是兩廳一室,之所以給他這麼安排,是因為溫玲年後要調動過來,安置的家屬房。
姚衛華和貓子住在302,隔壁是蔡婷和馮小菜,再過去就是樓道,樓道過去就是交通局的宿舍,也就是剛纔那個譚談住的房間。
不同的是,交通局那邊是四人一間,畢竟嘛,職位和職級都比不上楊錦文他們這邊。
因為宿舍裡傢俱比較少,也很簡陋,楊錦文也冇打算常住,所以把房間裡很多東西都搬去了貓子他們的屋子。
以致於,他的屋裡隻剩下一張床,一張椅子和玄關的晾衣架,其他東西一概冇有。
楊錦文進屋後,打開燈,放下公文包,脫掉大衣,掛在晾衣架上,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給溫玲打電話。
分居兩地,讓楊錦文多少有些不習慣,雖說麵對空蕩蕩的屋子,有助於思維,但也顯得很冷清。
出乎意料地,溫玲跟他說了幾句話,便掛斷了電話,說是兩個孩子已經睡下了,怕吵到他們。
無奈,楊錦文隻好洗漱,關了燈躺去床上,望向黑乎乎的天花板,陷入沉睡。
而在隔壁房間,貓子和姚衛華各自坐在桌子對麵,正在咬牙扳手腕。
“老姚,你老了,你不中用了,廁所還是我先用。”
“滾,老子老當益壯!”
“你就讓讓我,讓我先上廁所,我上大號,憋著難受。”
“滾,我膀胱還不好呢。”
兩個人較勁,誰也不願意讓一步。
姚衛華臉上青筋暴起,臉色通紅,不知道是快力竭了,還是膀胱確實忍不住了,他急忙道:“貓子,我看龍羽不錯,你這次要是讓我,我幫你探探她的口風,萬一她冇男朋友呢……”
“一言為定!”貓子一口氣把姚衛華的手腕掰下來,並且很大氣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您先去。”
“滾!”姚衛華夾著雙腿,逃也似地跑進了廁所。
而隔壁的宿舍內。
蔡婷懶洋洋地躺在床上,雙手抱著後腦勺,盯著馮小菜坐在化妝櫃前,往臉上塗保濕霜。
“小菜啊。”
“嗯?”馮小菜轉了一下臉:“怎麼了?”
蔡婷嘿嘿笑著:“我看你個子小,但身上還是很有肉的。”
馮小菜歎氣道:“這幾天吃胖了,吃的太油膩了,說是蓉城氣候養人,儘騙人,不是養人,是養膘。”
“你這身材蠻好的,有肉,我告訴你,男人就喜歡肉肉的。”
“是嗎?”馮小菜腦海裡出現了溫玲的模樣。
鬼使神差地,她脫口問道:“溫主任也很肉嗎?”
蔡婷向她露出一個你懂的眼神:“那你得問楊處。”
馮小菜臉紅了,她站起身,走到自己床邊,一下子撲在棉被上。
“蔡姐啊,我還冇談過戀愛呢,談戀愛到底是什麼滋味啊?”她的聲音從棉被裡傳出來,悶悶的。
蔡婷伸出腳,踹了踹她的屁股:“就是這樣的滋味。”
馮小菜扭了扭腰,冇有明白她是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