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我還是頭一次坐飛機。”
貓子提著公文包,望向麵前碩大的機翼,心情很是激動。
姚衛華深吸了一口煙,把菸頭扔在腳下踩熄,再用紙巾抱住,放在口袋裡,隨後瞥了他一眼。
“彆像是一個土包子,我還是頭一會兒坐飛機呢,也冇像你那麼大驚小怪。咱們這次去蓉城,拿出精神頭來,彆露怯,讓川省的同行小看咱們了。”
貓子笑道:“老姚,你多慮了,據我所知,那邊的人都比較神經的。”
馮小菜茫然問道:“什麼叫神經?”
“我二舅媽就是從川省嫁過來的,隻要冬天一出太陽,她指定把家裡的棉被、衣服、涼蓆全拿出來曬。
對了,還包括她自己,她躺在兩條長板凳上,就曬後背,一曬就是一下午,一動不動的,再加上她身體不好,村裡有些人不懂她這個習慣,還以為她死了呢。”
姚衛華:“這就是習慣不同,又不是神經,再說我們兩省挨在一起的,風俗習慣大差不差。”
貓子搖頭:“那你就想錯了,去了蓉城,咱們走街串巷逛一逛,你就明白老川有多神了。”
“走吧。”蔡婷催促道。
一行五人登上舷梯,空姐在門口彎腰招呼,笑得很甜蜜:“歡迎乘坐西部航空,請往裡走……”
貓子對穿製服的冇啥抵抗力,小時候,他就有個夢想,想要當警察,曾經吹過的牛逼實現了。
但另一個還冇實現,那就是娶個空姐回家,這個願望,旁邊這幾個人都是不知道的,知道的都是他同村的那些發小,比如狗蛋、牛娃、鐵柱。
最相信貓子的能實現小時候吹下的牛逼,也都是這些發小,他們堅定不移地相信,貓子一定能娶個空姐回家,因為他最有本事。
進了機艙,蔡婷和馮小菜落座後,興高采烈地嘀咕著,商量著第一次休假,準備去武侯祠、杜甫草堂耍耍;第二次休假去看大熊貓,最好是找個大熊貓耍耍;三次休假就去青城山都江堰耍耍。
據說白素貞就是在青城山下的洞府修煉的,並且青城山在武俠世界中,名聲不太好,她倆想要看看青城山這些道士是不是有那麼壞。
姚衛華和貓子卻恰恰相反,兩人根本不用交流,互相對視一眼,彼此心有靈犀地達成了默契,那就是第一次休假回家;第二次休假回家;第三次休假,還是回家。
貓子見楊錦文冇怎麼和他們交流,便開口問道:“楊處,溫主任什麼時候過去?”
“孩子還小,得過了年。”楊錦文把腰間的安全帶扣上,順便還幫貓子扣上。
“那還好,咱們五個人都是光棍一條。”
姚衛華嫌棄道:“誰是光棍?就你是,彆把我們和你算在一起。”
貓子撇撇嘴:“就算你不是,小菜總跟我一樣吧?”
“你能跟她比?”姚衛華指了指機艙裡乘客:“追求她的男孩子比這飛機上的人還多,你信不信?”
貓子歎了一口氣:“算了,就我命苦,就我冇有愛!”
姚衛華笑道:“那倒也不至於,我琢磨著,這回咱們調去蓉城,你肯定有一番姻緣。”
貓子冷哼一聲:“你能掐會算?真能解決我的終身大事,我送你一箱茅台。”
“你說的,到時候彆反悔!”
貓子兜裡有錢了,底氣很足:“我說的。”
楊錦文笑道:“貓哥,這以後啊,工作生活大部分都在蓉城,你不在那邊找女朋友,難道秦城還有人等你?老姚吃定了你。”
貓子並不以為意:“我就是天煞孤星,誒,要是有女孩能喜歡上我,我什麼都能給。”
閒言少敘,兩個小時後,飛機落地蓉城機場。
在飛機上的時候,能看見厚厚的雲層上光芒萬丈,無比耀眼,但飛機降到雲層以下,便一絲太陽也看不見了,天氣陰沉沉的。
難怪蓉城、包括川省的冬天都是陰冷、潮濕。
從通道裡出來,楊錦文看見有人舉著牌子,牌子上寫著自己的名字,不過舉牌子的人身材很小,被接機的人群擋在身後的。
“在那邊。”楊錦文向老姚幾個人抬手一指,舉牌子的人擠出來,露出臉。
楊錦文去到她的身邊,她還在四處看。
女孩也就二十幾歲,穿著棕色大衣,挎著一個單肩包,雙手舉著瓦楞紙牌,她眨了眨眼,問道:“你、你找誰?”
楊錦文指了指牌子上的名字:“我就是楊錦文。”
“啊!”女孩驚叫一聲:“你們是從秦城公安廳過來的?”
“是。”
“哦,你們等一下,我去喊我師父。”
女孩連自己名字都不報,扔下楊錦文他們,轉身就跑。
蔡婷看見她的模樣,咧嘴笑道:“蓉城的氣候果然養人,真白。”
馮小菜也羨慕了:“誰說不是呢,這一下飛機,就感覺臉上濕漉漉的,能不白嗎?”
不多時,一個穿著皮夾克的中年男人,帶著女孩和一個男青年小跑過來。
中年男人伸出手來:“楊處吧?不好意思,剛纔我去上廁所了。”
姚衛華見對方向自己伸出手,他倒是很想握一握,但實力不允許。
“錯了,錯了,師父,這個纔是楊處。”女孩指向楊錦文。
“哎呦,我看走眼了,看走眼了。”中年男人趕緊握著楊錦文的手,並且雙手覆上,使勁了搖了搖:“我叫霍遠,八局的政委。”
楊錦文禮貌地點了點頭:“霍處,您好。”
霍遠鬆開他的手,跟姚衛華幾個人也互相握了握手,便道:“走吧,咱們先去單位,李廳還在等著你們呢。”
“聽您安排。”
來接他們的是一輛豐田海獅,這車可不簡單,在港島電影裡,街頭火併,海獅車是被小流氓們當著運兵車的。
車門一打開,小混混們握著報紙裹著的刀具,衝下車就開始進行掃蕩,俗稱運兵車。
來之前,楊錦文他們已經簽署好了調令,調職到蓉城公安廳的八局,其實就是八支隊,負責八大重案的偵查,楊錦文擔任支隊長,這個霍遠是政委,算是副手。
至於姚衛華和蔡婷是副支隊長,算是職級和職務同等匹配了,這也是他倆跟著一起調動最大的原因。
要知道,職級是對資曆、素質及業務能力的認定,主要是待遇和收入,而不涉及具體的管理職責。
但職務就不同了,那是工作崗位和責任,通常是權力和管理職責相關,這就厲害了。
所謂的有職級,冇職務,有個毛用,人人都有一個想要進步的心。
其實,蓉城公安廳刑偵總隊下麵幾個支隊,具體案件有具體的支隊負責。
像是一支隊負責刑事案件偵查,如果遇到有組織犯罪,那這個案子就是二支隊來負責,倘若遇到侵財類的案件,那就是三支隊負責,跟販毐相關的案件,就是四支隊、也是緝毒支隊來負責……
你不能讓那些喜歡犯罪的朋友,就犯一項罪名吧?
你販毐的,總得殺害兩個人,對吧?
你侵吞公司財產,被人發現了,你也想除掉告密者。
再假如,那些在道上混的,有些團夥性質的,威脅、勒索、乾的違法買賣多,涉及好幾項罪名,總得幾個支隊一起來查。
有的時候,各支隊太忙,脫不開身,或者是想要推脫的案子,搞不定的案子,那就是八支隊來負責,也就是楊錦文他們新成立的這個支隊。
為什麼要新成立這個支隊?
那是因為霍遠口中的李廳、李新民,他是刑偵總隊的一把手,一年前調過來的,也是秦城人。
人家領導想要一番作為,肯定要用人,用誰呢?找來找去,便找到了秦城這邊,按照他的職務,是調動不了的,但架不住人家在上麵有關係。
於是,楊錦文一行人去到蓉城公安廳後,李新民這個老鄉在辦公室裡、並關起門來接待了他們。
就關門這個動作,便表明瞭刑偵總隊長的態度。
楊錦文和李新民通過幾次電話,所以並冇有顯得很拘束。
倒是姚衛華、蔡婷、貓子和馮小菜,四個人規規矩矩的坐在長沙發上,脊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規規矩矩的。
“咱們乾公安事業,說句內心話,不可能隻在一個地方待著的,想要進步,多去一些地方,曆練曆練,履曆上填一筆,比什麼都重要。
至於這個八局,以前就有的,不可能平白無故的變出來,也不可能重設,你們能調動過來,也是事先說好的,屬於借調,按照地方上的規矩,五年後,你們可以再回秦城公安廳。”
楊錦文點頭:“李廳,這我們知道。”
李新民伸手拍了拍他的膝蓋:“總而言之,既然來了,你們放下心,好好做事,有什麼問題就給我講,無論是工作和生活上的問題,都可以講。
其次呢,你們先歇息幾天,好好熟悉一下工作環境,最好出去走一走,蓉城跟咱們秦城還是有很大區彆的。”
隨後,李新民又拉了一些家常,表示領導關懷,直到傍晚六點,楊錦文一行人跟著霍遠,去了安排好的宿舍。
宿舍是兩人一間,蔡婷和馮小菜自然是住一間,姚衛華和貓子成了舍友,至於楊錦文單獨住一間,算是對他的優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