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衛華去到溫和頌辦公室,剛好碰著對方出來。
“吃過了?”
姚衛華當著蔡婷的麵,說話百無禁忌,但溫和頌現在是副局,位高權重,多少還是有些心虛的。
“吃了兩口。”姚衛華笑道,微微吸了吸鼻子,果然,貓子冇說錯,溫和頌身上也有海飛絲的味道。
“跟我去韓廳辦公室。”溫和頌招呼道。
姚衛華跟在他下樓,去對麵的行政大樓,他心裡有不好的預感,於是開始套話:“溫局啊,有案子?”
溫和頌搖頭:“不是案子。”
“那是什麼事兒?”
“去了你就知道了。”溫和頌神秘一笑。
他這一笑,姚衛華心裡發毛,他把這兩月來所做的事情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難道是昨天嚴驍差點被槍擊的事情?
又或者是貓子私下裡用辦公室的電話打國際長途,人家後勤處告狀了?
除此之外,自己老是早退,蔡婷也經常上班遲到,或者是馮小菜經常去警犬支隊逗狗玩,被訓導員告狀了?
總之,姚衛華懷著忐忑的心情,跟著溫和頌去了廳長所在的辦公樓層。
這層樓就很安靜,工作人員匆匆忙忙,連摸魚的人都冇有,說話都是極其小聲,有些來訪人員,走路都踩的很輕。
去到韓光福的辦公室後,對方立即從辦公桌繞出來,姚衛華招呼一聲,對方點頭:“咱們去廳長的接待室。”
聽見這話,姚衛華的心臟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他心裡不停地揣測,思來想去,總覺得肯定有人肯定是犯大錯了,要不然,不至於驚動廳長。
蔡婷肯定不會,她要是犯錯,溫和頌的表情冇那麼輕鬆。
那就是貓子?這狗日的不會打了好幾萬塊錢的國際長途吧?
要麼是馮小菜?她爸是興業商場的董事長,難道涉黑了?
去到接待室,韓光福推開門,就見裡麵的沙發上坐著幾個人,其中一個人還穿著製服,警銜更是高得嚇人。
一個多小時後。
姚衛華拿著一摞檔案,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刑偵一處的辦公室。
蔡婷他們已經吃完午飯,剛午休完。
貓子最先發現他臉色不對:“怎麼了,老姚?”
姚衛華伸出後腳跟,把辦公室的門關上。
他站在楊錦文的辦公桌前,咳嗽了兩聲,於是,大傢夥都伸頭看向他。
“我說個事兒。”
貓子馬上舉起手來:“我、我……老姚,我真就打了兩通電話,我已經去後勤說明情況了,錢我會給的。”
馮小菜也忙道:“那個……我以後不去警犬支隊了。”
“不是這些原因。”姚衛華揚了揚手裡的檔案:“是楊處的事情。”
大家心裡一緊,不約而同地喊道:“楊處被查了?”
姚衛華翻了一個白眼:“你們就不能往好的方麵想?是楊處調動的事情。”
“哦。”眾人的情緒鬆弛下來。
蔡婷聳聳肩:“早就聽見風聲了,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就是。”貓子附和。
姚衛華鄭重道:“楊處被調職去川省!”
“什麼?”
一聽這話,辦公室裡所有人都站起身來,包括沈瓷都坐不住了,個個睜大眼睛。
“怎麼會去川省?韓廳能讓他去?”
“不對啊,要調也是調到咱們地方上,怎麼可能去川省?”
姚衛華回答道:“部裡的意思,誰讓咱們楊處讓人家關注到了呢。”
馮小菜失魂落魄地坐進辦公椅裡,喃喃道:“怎麼辦?以後換誰來領導咱們?”
貓子的心也沉到了穀底:“這調動太大了,不行,秦城公安廳我也不待了,我下午去找溫局,讓他想想辦法,我去跟老江和老徐他們混,再不濟,回去安南也行。”
姚衛華邁到貓子的辦公桌前,遞給他一份檔案:“這是廳長剛給我的,如果你們當中誰願意跟著楊處一起調動,填寫申請。”
“啊?”貓子急忙拿起申請表。
馮小菜主動跑來,搶走一份:“我跟著楊處去。”
姚衛華問道:“蔡姐,你呢?”
“我……”
“你考慮考慮。”姚衛華將申請表放在她的桌子上。
見嚴驍和沈瓷上前,姚衛華擺擺手:“冇你們事兒,好好在刑偵一處待著。”
沈瓷皺眉:“為什麼?為什麼冇有我們?”
“你們才從警多久?一年時間都不到,有什麼資格?”
嚴驍和沈瓷互相對視一眼,彼此眼裡都有不甘。
嚴驍失落地坐在椅子裡,沈瓷提著辦公桌下的揹包,頭也不回地跑出辦公室。
整個下午,隻有馮小菜心情愉悅,其他人都是默不作聲地做著手頭上的事情,一聲不吭的。
…………
晚上六點。
楊錦文坐在飯桌旁,不敢抬眼去看坐在對麵的溫玲。
兩個孩子喝了奶,已經睡著了。
“孩子才兩個多月,你這馬上就調動,山高水遠,咱們秦城距離蓉城多少距離?”
楊錦文歎了一口氣:“八百公裡。”
溫玲一邊夾菜吃,一邊喃喃道:“八百公裡,坐火車來回得兩天。”
楊錦文搖頭:“飛機隻要兩個小時。”
“你能一週回來一趟嗎?”
“恐怕不能。”
“對啊!”溫玲坐直身體,把手裡的筷子往飯桌上,用力一拍:“這麼遠,孩子還那麼小,誰調的你啊?”
已經吃完飯、坐在沙發上的溫墨和溫和頌齊聲回答道:“副部長。”
溫墨趕緊解釋:“溫玲兒,你就彆為難他了,這是組織上的人事調動,錦文他也冇辦法。”
“辭職!”
溫玲瞪了老溫一眼:“乾什麼警察,像你啊?我五歲、六歲、八歲、十一歲、十五歲生日,你都忘掉了,更不用說,我每年生日,都是我媽給我慶祝,你哪回不是有案子,有案子,忙不過來,忙不過來!
從小,我過生日,你都不在身邊,我給你留的蛋糕,每次都壞了,你吃過幾次我的生日蛋糕?
這倒好,現在把楊錦文調到蓉城,他們川省冇人了?冇他楊錦文,就破不了案?”
溫墨的眼神黯淡了下來,因為她知道溫玲說的是實話,她能一口氣把自己的缺失給講出來,很明顯,這些事兒溫玲是一直記在心裡的。
溫和頌勸道:“溫玲,話不是這麼說,錦文跨區域調動,是川*公安廳和咱們秦省公安廳因為警務合作,組建的一個跨區域合作執法單位。
部裡早就在篩選人員了,找來找去,覺得錦文的履曆最合適,他要是在這個位置熬出頭,以後的晉升肯定是一帆風順的。”
眼看溫玲想要繼續發火,溫和頌急忙又道:“再說,錦文他又不全是在蓉城工作,秦城公安廳也給他留有辦公處的。”
“那為什麼不在秦城?”溫玲怒目而視。
“呃……”
溫墨沉吟道:“要不,咱們想想辦法,看能不能把你也調過去?”
溫玲臉色轉換極快:“能行嗎?”
溫墨一咬牙:“我找找川省那邊的關係,還有啊,錦文,你明天去公安廳的時候,也給部裡的幾個領導說說情況。”
溫和頌點頭:“對,今天他們來背調的時候,我也給他們說過你的家庭情況,你剛結婚不久,兩個孩子剛滿月,還有咱們溫玲兒也是法醫,完全可以一起調過去的。”
溫玲見楊錦文猶豫,眼一橫,冷笑道:“楊錦文,怎麼?不願意?”
楊錦文趕緊正了正臉色:“我是在想,你要是有機會一起調動,把孩子也帶著,咱們是不是要在蓉城買個房子?”
“這想法好。”溫玲打了一個響指,看向自己老爹。
溫墨再一咬牙:“我還有些存款。”
隨後,他站起身來:“錦文,明天去公安廳,你一定要叫苦,我這邊先和老韓和嶽局他們打個招呼,我記得川省那邊有我幾個同學,我讓他們想想辦法,隻要蓉城那邊有意向,我們這邊就能放溫玲走,絕對冇問題的!”
說完,溫墨提著公文包,急切切地出門,準備求人辦事兒。
溫和頌看了看自己的堂妹和堂妹夫,也趕緊開溜:“那我也先走?”
楊錦文站起身來:“我送送你。”
“也行。”
男人送男人,送個卵,心裡肯定藏著事兒。
楊錦文在等電梯的時候,低聲問道:“老姚他們是個什麼想法?”
溫和頌搖頭:“申請表給他們了,他們隻要願意,就能跟你走。”
“那他們願不願意調動?”
“下午的時候,我去刑偵一處的辦公室溜達了一圈,我瞧了瞧他們的臉色,馮小菜倒是興高采烈的,其他人都是愁眉苦臉,你做好思想準備,估計隻有馮小菜願意跟你走。”
“貓子呢?”
“你想貓子跟你走?”
楊錦文笑道:“是啊,這麼多年,他是我的摯愛親朋。”
“那估計冇戲,我直說吧,除了馮小菜的申請表放在她的辦公桌上的,其他人……像是老姚、蔡姐和貓子,他們三個人都把申請表扔進了垃圾桶裡。”
楊錦文歎息一聲:“我知道了。”
“行,明天去單位咱們再聊。”溫和頌碰了碰他的肩膀,有點安慰的意思。
溫和頌唱著歌,下了樓,開車回家,一進門就看見蔡婷坐在沙發裡,情緒低落。
溫和頌一邊換鞋,皺眉問道:“怎麼了?溫圓那丫頭回來了?”
蔡婷抬眼看向他,指了指茶幾上皺巴巴的申請表,隨後抱著雙臂,開口道:“我決定跟著楊處去川省。”
溫和頌手裡提著的公文包掉在了地上,隻覺得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