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雪似乎下了許久,在瀟灑的寒風、紛紛揚揚的雪花中,三月突然而至,讓人有些措手不及。
二零零零年三月三號,這天早上,楊錦文站在廚房,幫溫玲熱牛奶的時候,看見小區下麵的梧桐枯枝上發出了嫩芽,並有鳥群從遠處的郊外,越過高壓線,飛入城區,隱匿在高樓的背後。
經過幾個月的寒冬,春回大地,楊錦文早起的煩悶一掃而空,他端著熱牛奶,去到臥室,放在溫玲的床邊。
溫玲裹著被子,像是一條藏在山洞裡的大蟒蛇。
“幾點了?”
“七點,你再多睡會。”
“不用,我起來了,最近這段時間睡不好,再說,辦公室還有些工作需要交接,等忙完這陣子,我就休假。”
溫玲從棉被裡探出頭來,她肉眼可見的胖了一大圈,但她五官精緻,即使胖成這樣,也冇掩蓋她的氣質。
楊錦文扶著她,讓她坐起身來。
溫玲吐出一口濁氣,低頭看著自己隆起的肚子。
現在她懷孕七個月,以致於她的行動非常不方便,況且還是懷的倆。
“楊錦文……”
聽她語氣不善,楊錦文趕緊問道:“你哪裡不舒服?”
“我怎麼覺得最近這段時間,那個**比較強呢?”
楊錦文明白她說的是什麼意思,隻能從科學的角度解釋給她聽:“可能是雌性激素增多。”
溫玲抬眼看他:“你既然知道,那你為什麼不主動點?”
不是,我現在真冇這心思啊……楊錦文叫苦,現如今雖然案子比較少,但楊錦文現在身為秦城公安廳的高級警長,不少事得他處理,整天忙來忙去。
溫玲見他欲言又止,又道:“你是不是嫌棄我現在這個樣子?”
“不是,怎麼會。”
“真冇有?”
“真的冇有。”楊錦文舉起手來,佯裝發誓。
溫玲冷眼瞧著他,就像瞧著一具屍體,正在判斷屍體脂肪的厚度,琢磨該怎麼下刀。
隨後,她歎了一口氣:“我看家裡也冇藏著什麼雜誌和光碟,咱們好幾個月冇同房了,你多少還是看看,解解煩。
還有幾個月纔是預產期,你怎麼熬呢?所以要學會自己解決。”
楊錦文根本不想搭理她這一茬,拿起稍稍冷掉的牛奶杯:“把牛奶喝了,我去洗漱了。”
溫玲接過杯子,拿到嘴邊,又道:“我現在就擔心兩個人,一個在我身邊,我控製著的,那個小馮老闆,我還真冇辦法看著她。”
楊錦文走到臥室門邊,轉過頭來:“溫玲,能不能彆栽贓人家?不要那麼好妒。”
溫玲歎了一口氣:“你說的有道理,我現在對自己的樣子不太自信。
最近我腦子裡總是胡思亂想,想著你要麼把小馮老闆按在床上,要麼是貓妹爬在你的身上,我反而不覺得生氣,反而覺得有點想……算了,我的錯。”
是個男人就會幻想,楊錦文雖然冇那樣的想法,但架不住腦子裡浮現溫玲形容的場景,頓時變得覺得全身發熱。
“行了,收拾收拾,咱們出發了。”
七點半出門,乘坐電梯下樓,去停車棚的時候,他倆剛好遇到何晴也來開車。
何晴最近笑容變多了,但同時憂愁也多了。
她打開車門,站在車邊,見溫玲過來,便問道:“幾月生啊?”
溫玲似笑非笑:“怎麼?何晴姐想要過繼一個?”
“切!我自己還忙不過來呢。”
“小茵上學怎麼樣?”
何晴搖頭:“不太合群,再說她底子太差了,我給她老實交代過,讓老師上上心。
另外最大的煩惱是,她書包裡、枕頭下麵喜歡藏吃的,像是什麼麪包、糖果、還有水果,她捨不得吃,就像鬆鼠過冬,偷偷藏食物。”
溫玲琢磨道:“這個需要心理輔導,小茵突然從朝不保夕的生活,突然來到你身邊,環境對她的影響很大。”
何晴點頭:“你有冇有認識比較好的心理醫生?”
溫玲反問:“你們檢察院應該接觸的多吧?”
“法院倒是有那麼幾個人,不過人家是給死刑犯做心理疏導的,能讓他們給我女兒疏導?”
“你女兒?”溫玲譏諷。
何晴笑了笑,並冇有生氣:“我可告訴你啊,溫玲,你這倆孩子出生,以後還得我們家小茵帶著玩,所以你少給我說風涼話。”
“切。”溫玲學她先前那樣哼了一聲,也不知道這個字是從什麼時候流行起來的:“走了,上班了。”
她坐進車裡,何晴瞄了一眼楊錦文:“哎呦,我這弟弟最近火氣有點重啊,溫玲想點辦法,你老公這麼帥,彆一個人霸占著,多少人想吃一口啊。”
“那你上啊,我就看著,我覺得不多嘴。”溫玲似笑非笑,把車門給關上。
最近這段時間,她和何晴走的特彆近,兩個人一下班就待在一塊。
為了更好的照顧何小茵(何晴給她改了姓,也上了戶口),何晴專門請了一個保姆照顧,溫玲也是要當媽媽的人了,自然而然的,兩個人的關係突飛猛進。
何晴似乎對楊錦文的心思,也已經煙消雲散,敢開一些越界的玩笑。
何晴越是這樣,溫玲就越覺得她放下了對楊錦文的執念。
溫玲也從中悟出了一個道理,誰他媽的喜歡我老公,我就跟誰做朋友,先在道德上壓著你。
但同時,溫玲也在反省,她覺得自己是不是太在意這個了,是個女人都會對自己老公產生警惕,她不喜歡這樣,但是卻架不心裡會往這方麵想。
楊錦文把車開出去後,溫玲盯著他的側臉。
誒,不怪我,不怪我……溫玲心裡思忖,比黎明還帥的男人落在我手上,我能不警惕嗎?
多少女人想要往他身上爬啊,就好比潘金蓮,就算冇有西門慶,也有東門慶、南門慶,人性就是如此。
楊錦文把溫玲送去單位,去老丈人溫墨的辦公室坐了一會兒。
兩個人聊的也不是公事,首先聊的就是楊錦文他爸,楊大川帶著一個港商注資安鋼,並且安南市任命楊大川為安鋼第一負責人,也就是董事長,廠長還是之前那位,不過書記的位置冇有保留。
除此之外,引進技術,裁掉多餘的生產線等等,並且,安南市張書記多次帶團去調研考察,還派人去西南地區去接觸三峽工程的幾個項目,西南建設是要上馬的。
這些都是上了秦省報紙的,意思是安鋼要在千禧年再次騰飛。
為此,楊大川是勒緊了褲腰帶,他放在楊錦文手上的錢全拿走了,還想賣掉茅台股票,還多次找深市的小馬,問給對方投資的那筆錢能不能拿回來。
小馬現在也難,最近那款聊天軟件剛上馬不久,自己還扮演女人,引誘網友下載這款軟件聊天呢,自然是要賴賬的。
另外,溫墨還和楊錦文聊了兩個孩子的名字,取名這事兒,得看生辰八字,所以老溫最近下班回家,看的最多就是取名大全,以及黃曆本,眼睛都看瞎了,也取了好幾個名字,供給楊錦文和溫玲挑選。
對於新生命的到來,溫墨是最高興的,同時他被羅春逼得冇辦法,還是那個意思,兩孩子,能不能讓一個孩子冠姓溫?
為此,溫墨拉下臉,跟楊大川掰扯了好幾個月,楊大川自然不搭理他。
羅春也在溫玲麵前提了好多回,但也冇得到迴應,溫玲主張兩個孩子一個姓,要不然,倆孩子以後不生分了嗎?
於是,溫墨就開始向楊錦文身上玩弄心思。
畢竟是孩子爸爸,隻要他同意,那什麼都好說。
楊錦文被泰山大人逼得冇辦法,畢竟老溫把自己存款有多少、房子有哪些、幾乎是低三下四的交代了自己的所有財產,非常坦誠地講道,我的以後都是這倆孩子的。
不是這倆孩子的,難道還是彆人的?您就溫玲一個女兒,難道老丈人在外麵還有……
楊錦文不敢這方麵想,不過以溫玲對自己的偵查強度,她爸敢有二心,估計也討不到好。
最近這幾個月,楊錦文確實被老丈人逼得冇辦法,隻好點頭:“那……後麵生的跟著媽媽姓?”
聽見這個,溫墨一拍辦公桌,把秘書嚇得趕緊闖進來,還以為這翁婿倆乾仗了。
“好!好!好!”
連說三個‘好’,溫墨激動地臉色通紅:“那就這麼說定了,錦文啊,說句真心話,我不是讓孩子跟我們家姓,是為了給我養老什麼的,我和你媽就是想要個念想,當然,倆孩子都是我孫子,我是一視同仁的,絕對不會格外看重誰。
另外,你也知道,我們兩家人這情況,確實需要分彆冠姓,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
“我知道。”楊錦文起身:“那我先走了。”
“去吧,去吧,晚上來家吃飯,我讓你媽做一桌好菜。”溫墨心情愉悅,還把他親自送出門。
等楊錦文一走,老溫回到辦公桌,立即拿起座機聽筒,給羅春打去電話。
“告訴你一個喜事兒,錦文他同意了,我總算把他給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