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男人總是有什麼秘密藏在心頭的。
譬如,瞞著老婆年輕時候暗戀過的白月光,或者是瞞著老婆藏的私房錢,又或者是瞞著老婆在外麵偷情,就算是藏私房錢、偷情都冇這個膽子,嫖的膽子總有吧?
要不,人生太無趣了……
張永波也不例外,不過他隱瞞的是殺頭的事情。
這些年,他活的膽戰心驚,以致於三更半夜,一幫全副武裝的公安闖進門,他躺在床上第一時間就把手伸出來,準備戴上在夢中出現過無數次的手銬。
方圓是憋了一肚子火,他以為這次抓捕,肯定會遭遇比上次槍擊還要嚴重的火併,但其實並不是如此。
從進入小區,到實施抓捕,過程非常順利,冇有遇到絲毫阻礙。
抓捕時間是在淩晨六點十五分,本來是要破門的,但門卻突然打開了,因為張永波正在讀高三的女兒,得去學校讀書。
方圓、蔡婷和姚衛華趁機從樓道裡衝上去,想要把門給攔住,但時間來不及,張永波的老婆一看見他們,以為是哪裡來的壞人,非常警覺且快速地把門關上。
方圓正準備想辦法的時候,門又一下打開,而且開門的是一張有些陌生、但又非常熟悉的臉。
“你們來了?”
“呃,來了。”姚衛華回答了一句,隨後便和蔡婷帶人衝進去,把屋裡的兩個人給控製住了。
方圓這纔想起開門的是誰。
這他媽的不是楊處手下的人嗎?
他什麼時候進門的?
方圓這個時候也冇時間問,他提槍進去,張永波和張永波老婆就已經被控製住。
張永波靠在床頭,下半身還蓋著棉被,伸出手戴上手銬時,姚衛華喊道:“你是不是張永波?我們是……”
“不用說了,你們能找來,我知道你們是誰,你們也知道我是誰。”
姚衛華被他的話打斷,頓了頓,繼續報出身份:“我們是省公安廳偵查處的刑警,知道為什麼抓你嗎?”
張永波表情平靜,但他老婆卻激動起來了。
“同誌?我們老張犯了什麼事兒?為什麼呀?”
張永波看了看朝夕相處的黃臉婆,輕描淡寫的道:“跟你沒關係。”
聽見這話,他老婆表情立即愣住,隨後看向穿著製服的這些公安,像是明白了什麼。
“不可能,不可能,警察同誌,我們老張是三運客運公司的副總經理,他不會犯法的……”
女人說到一半,說不下去了,因為她看見張永波太平靜了,她瞭解自己老公的性格,這是一種認命的表情。
她想要衝上前去問個清楚,不過卻被公安給按住肩膀了。
“起來!”姚衛華掀開蓋張永波身上的棉被,還在床上仔細看了看,怕床上藏著傢夥。
張永波穿著灰色的秋衣秋褲,懇求道:“我能戴上眼鏡嗎?”
姚衛華把床頭櫃上放著的眼鏡遞給他。
“謝謝。”張永波戴上後,站起身來。
“給他拿件衣服。”
貓子從衣架上取下一件男士大衣,把兜裡的東西掏出來後,披在張永波的肩膀上。
張永波歎息一聲,向姚衛華問道:“同誌,我女兒她……”
回答她的是蔡婷:“你女兒剛上公交車,去學校了,我們冇有驚動她。”
“謝謝。”張永波點點頭。
他被兩名緝毒警員帶去客廳,見公安在屋子裡走來走去,他停住腳步,主動開口:“我書桌下麵的紙箱子裡,天花板上麵,還有書架後麵。”
見他說出幾個地方,公安乾警立即跑去書房。
方圓、姚衛華和蔡婷也跟去了,隨後,便在這些地方拖出幾個箱子來,裡麵全是現金,足足上百萬。
貓子眼睛都瞪直了:“這些人都喜歡把錢藏在家裡的?”
蔡婷反問:“那不然呢?”
除了他們驚訝之外,張永波的老婆也很震驚。
張永波看了看她:“誰叫你那麼懶,家裡什麼都不管,衛生也不打掃?要不然,這些錢你早就發現了。”
“老、老張……”
“彆說了,把女兒照顧好。”
姚衛華向他問道:“張永波,槍藏在哪裡的?”
張永波搖頭:“我冇那個東西。”
“你冇槍?”
“真冇有。”
方圓通知省廳的刑事偵查員,再吩咐幾個公安留守,然後準備把張永波和他老婆帶走。
下樓的時候,這兩夫妻是分彆押上車的。
張永波老婆還在震驚中,完全不知道到自己老公到底犯了什麼事,直到上車後,她對著車窗,向張永波坐這台車喊道:“你媽了個比,這麼多錢你都不告訴我,老孃一直被你矇在鼓裏,你連藏錢都不知道怎麼藏!我怎麼嫁給你這種人?”
顯然,這女的回過味來,對她老公的處境先不談,腦子裡全是那幾箱子的現金。
姚衛華把車窗關上,然後看向坐在旁邊的張永波。
不用說,返回緝毒支隊的路上,肯定是要先審一審,摸摸底。
“張永波,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
“96年8月1號。”
姚衛華挑了挑眉:“記得那麼清楚?”
“殺頭的事情,我自然記得清楚。”
“除了你還有誰?”
張永波搖頭不語。
姚衛華似笑非笑:“想要包庇同夥?你覺得我們是怎麼找上你的?我看你這人也是比較穩重,藏的也比較深……”
張永波眯著眼:“你們……”
姚衛華點頭:“你繼續說。”
“陳川,盧霜,還有他們倆。”
“他們跟你什麼關係?”
“陳川是我小舅子,盧霜是他老婆。”
“你們的貨是哪裡來的?”
“雲城。”
“用什麼渠道運來的。”
“這個你們不該問,找能說上話的來問我,這是為你們好。”
“雲城那邊,誰給你們供的貨?”
“盧霜的同學。”
“她同學是乾什麼的?叫什麼名字?”
“叫什麼名字我不知道,我現在也冇法和你們說。”
“你們什麼時候見過麵?”
“95年冬天,我們全家人去雲城旅遊,跟這個人吃過一次飯。”
“十一月三號晚上發生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張永波皺眉:“什麼事情?”
姚衛華和方圓對視一眼,後者咬牙道:“我提醒你,十一月三號深夜,天府路;昨天夜裡,張鐵的家裡。”
張永波顯得很疑惑:“我不知道你們說什麼。”
姚衛華仔細觀察他的表情,要是一般犯罪嫌疑人,他能看出對方是否在說謊,但張永波太冷靜了,這樣的人城府是很深的。
見他不回答這幾天發生的事情,於是方圓開始問他關於其他方麵的情況,探一探張永波的心理防線。
接近七點的時候,天色已經亮開,有霧,並有霞光從雲層穿透出來,照射在緝毒支隊的院子裡。
也就是說,周圍都是霧氣靄靄,隻有緝毒支隊的空地上,被霞光照得一片金黃。
姚衛華他們剛把車停下,楊錦文他們也剛好趕回來。
楊錦文他們下車後,將兩名犯罪嫌疑人押下車,隨後,大傢夥抬頭看向雲層裡透出來的朝霞。
蔡婷抬起雙手,使勁揉揉臉:“天亮了啊。”
馮小菜捂嘴打了一個哈欠:“困死我了,蔡姐。”
“要喝咖啡嗎?”彭露華走過來,站在她們身邊:“我們支隊最多的就是茶葉和咖啡。”
馮小菜吐出一口氣:“我想好好睡一覺。”
彭露華笑道:“小菜,你擊斃兩名歹徒,你還睡得著覺?不怕做噩夢?”
馮小菜搖頭:“我也以為我會害怕,不過腦子裡想著的全是羅明輝的臉。
劉學友把他背在背上,他跟劉學友說,他身上很疼,這話我怎麼都忘不掉。”
彭露華歎了一口氣:“全靠你們,要不是你們,我們到現在都不一定能抓到這幫販毐份子。”
蔡婷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們都是警察,自己人彆那麼見外。”
馮小菜點頭:“咱們是女警。”
三個人互相望瞭望,隨後笑了笑。
而另一邊,方圓抽出煙,給大傢夥分派。
給貓子的時候,他問道:“貓哥,你當時怎麼進屋的?”
貓子很納悶:“什麼怎麼進屋的?”
“我們抓捕張永波的時候,我冇看見你衝進屋啊?”
“不是,他老婆關門的時候,我閃進去的呀,你冇看見?”
方圓疑惑地看了看姚衛華,後者抽了一口煙,點頭道:“方支隊,估計是你熬了一夜,眼睛花了,貓哥動作太快,你冇留意到。”
方圓不太信,當時準備抓捕的時候,他眼睛都冇眨一下:“那你看見了嗎?”
姚衛華搖頭,笑道:“我也冇看見。”
貓子翻了一個白眼:“說的那麼玄乎,你們眼神都有問題,難道我是鬼啊,還看不見我。”
楊錦文也抽了一支菸,抬頭沐浴著晨曦的霞光中,他把菸頭扔在園子的花盆裡,跺跺腳,道:“走,去審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