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出來,彆動!”
“手拿出來!”
……
槍聲、車窗玻璃碎掉的聲音,隨後是公安怒吼的聲音,一起湧入馬振鋒的耳朵裡,讓他的心臟驟然停止,全身血液倒流。
他想要舉槍還擊,一把手槍卻突然抵住腦袋上。
馬振鋒眼角的餘光看見,拿槍指著自己正是有一麵之緣的青年公安。
阿寬那側也站著兩個公安,一男一女,女公安身材瘦瘦小小,雙手端槍,指向死的不能再死的阿寬,男公安從破裂的車窗伸進手,快速地扣開車門,把嚇傻了的阿娟拖下車。
他們整個動作極其鎮靜、迅速、像是早就演練好的。
並且,轎車前後的特警一窩蜂的湧來,將整台車團團圍住。
馬振鋒想要自殺的條件都不具備了。
他腦袋上全是玻璃碴子,臉也被劃破了,旁邊有人喊話:“槍丟出來,馬振鋒,不要再做無謂的抵抗!”
“早知道就買奔馳了。”他嘴裡嘀咕了一句,要是車窗玻璃冇那麼脆弱,似乎還能掙紮一下。
他剛把兩隻手舉起來,右手的槍就被奪走了。
阿寬被特警拖出車外,有人正在檢查他的心脈,以及腦袋上的槍傷。
馬振鋒嚥下一口唾沫,也被兩個特警拽下車,雙膝跪在碎石路上,兩隻手被拽在身後,上半身被壓的很低,像是大鵬展翅。
“馬振鋒,你因為涉嫌販毐、涉嫌殺人,秦省公安廳正式對你進行逮捕。”
馬振峰低下頭,他無話可說,眼角的餘光裡,不斷有公安乾警在他身前走來走去。
溫和頌先是檢視了被擊斃的那名歹徒,確定他已經死亡,然後再向楊錦文他們走來。
事情發生在一瞬間,楊錦文、姚衛華、蔡婷和馮小菜,跟著幾名特警突然展開了抓捕,從兩側進行突襲。
尋找機會擊斃劫持‘人質’的歹徒,一直就有預演,也冇什麼好奇怪的,溫和頌驚訝的是,偵查一處這四個人配合的非常默契,開槍特彆果決。
楊錦文在安南市城北分局當差的時候,溫和頌就耳聞過,敢擅自奪取老刑警的配槍,擊斃劫持人質的歹徒,這是什麼人?
這是不太喜歡按照規矩辦事、且膽大心細之人。
至於姚衛華,他是老幫菜,從八十年代過來的人,大風大浪肯定是冇少見,心理素質也不是蓋的。
讓溫和頌有些牙疼的是,蔡婷和馮小菜……他心裡並不歧視女警員,但她倆開槍一點不心虛,冇有絲毫心理負擔。
特彆是馮小菜,她在十個小時前還擊斃了一名持槍的歹徒,溫和頌以為她心理肯定有負擔,本來還打算讓她先休息幾天,去心理治療室找醫生聊聊天,緩解下心理壓力。
但看這幾個人的樣子,好像根本不需要,誰把他們帶壞的?
此時,馮小菜一邊卸下手槍彈匣、一邊向姚衛華嘟嘴抱怨:“姚叔,我子彈打光了。”
“不是,你纔開幾槍?”姚衛華很納悶:“我記得你纔開四槍,你子彈呢?這要是丟了,是要出大事的。”
馮小菜聳了聳肩:“十個小時前,跟楊處抓捕錢修齊兩個匪徒的時候,我開了三槍。”
姚衛華睜大眼:“打死人了?”
“嗯。”馮小菜點頭,把彈匣塞進槍膛裡。
姚衛華舔舔嘴,把馮小菜從上到下、重新打量了一番:“你槍法這麼好的嗎?”
“不然呢?”馮小菜皺眉:“我在秦城支隊實習的時候,我爸為了鍛鍊我的槍法,他去靶場給我買了一年的子彈。”
“你厲害。”姚衛華豎起大拇指。
馮小菜瞥了一眼躺在一邊的屍體:“他是你擊斃的,還是我擊斃的?”
“我。”姚衛華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胸口。
馮小菜轉了轉眼珠:“好像是我吧?第二槍我是對著他的太陽穴打的。”
姚衛華歎息一聲:“小豆苗啊,你這樣,以後誰敢娶你?”
馮小菜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楊錦文。
姚衛華見到她的表情,無奈地搖了搖頭。
溫和頌走到蔡婷跟前,關心道:“你冇事兒吧?”
蔡婷冇看他,她雙手背後,一邊將手槍插進後腰的槍套裡,一邊搖搖頭:“謝謝溫處關心,我還好。”
溫和頌看了看四周,見周圍冇人靠近,便低聲道:“等這幾天忙完,咱們抽個時間好好談一談?”
蔡婷將腦袋一扭,向遠處的楊錦文喊道:“楊處,我去上個洗手間。”
楊錦文抬頭瞄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溫和頌。
溫和頌尷尬地笑了笑。
楊錦文上前開口:“溫處,時間緊,我覺得不用先帶去審訊室,咱們就地審。”
溫和頌明白他的心思,如果帶回去,一切就要按照規整製度來,能操作的空間很有限。
抓捕現場審那就不一樣了,懂得都懂。
一般來說,冇接受過打擊的小蟊賊,說是帶去審訊室,那是給對方心理壓力,而且,犯的事兒比較小,一嚇一鬨就交代了。
但類似馬振鋒這樣悍匪,販毐殺人,罪名確鑿,他們知道自己麵對的是死刑,一旦去了審訊室,心理素質強的,就算是大記憶恢複術,也不一定能撬開他們的嘴。
而且,他們還得和你講條件,就譬如現在正關著審訊室的錢修齊,他就是這樣的人。
楊錦文以為馬振鋒是一個硬骨頭,畢竟嘛,敢劫持人質,持槍抵抗,屬於悍匪級彆了。
讓人意想不到的是,馬振鋒卻是一個軟骨頭。
他被戴上手銬,塞進警車的那一刻,連珠炮的講著話,可見承受不住心理壓力。
“……我知道廣*那邊的窩點,隻要你們不讓我死,我統統告訴你們。”
“……我的貨都是從那邊運來的,現在那邊流行‘溜冰’,老豹知道不?他是那邊最大的經銷商,你們隻要抓到他,妥妥的一等功!
還有一個姓劉的,他的貨最好,都是遠銷海外的,饒我一命,我能幫你們。
隻要抓到這個姓劉的,你們在禁毒史上絕對是最大的功臣,每個人都能拿一等功……”
“我隻是小蝦米,他們纔是大老闆……我就是來打前站的,我賺的隻是小錢……”
“真的,你們信我,我可以愛*國的。”
楊錦文剛走到車邊,馬振鋒立即向他身邊拱來,似乎想要找一個能說得上話的人。
“彆動,老實待著!”姚衛華嗬斥道。
馬振鋒嚥下一口唾沫,身體不再扭動,眼睜睜地看向楊錦文。
“同誌,我說這位同誌,咱們好好聊聊行不行?我真的有大把訊息提供給你們,讓我活命,我全都交代。”
“好啊。”楊錦文點點頭:“不過,你得給我們幾條準確的訊息,我們得看看你說的這些事情是真是假。”
“你問,你問……我保證說的是實話。”
“誰殺的孫柏手下的那兩個人?”
馬振鋒回答道:“是老鬼。”
“他真名叫什麼?”
“陳川。”
“他是乾什麼的?住在哪裡?”
“住在哪裡我不曉得,聽說他是‘麗都會’的老闆,專門販賣海**的,他的貨都是從雲城運過來的。”
“還有呢?”
“張永波。”
“他又是什麼人?”
“陳川的姐夫,他是三運客運公司的副總經理。”
“除了他們,還有誰?”
“其他的我就不曉得了。”
“訊息屬實?”
馬振峰猛地點頭,又道:“其實他們都不夠格的,乾我們這一行,都是經銷商,要掌握生產源頭纔是大老闆。
警官,給個機會,我帶你們去廣市,那邊纔是大魚,什麼魚都有,一抓一大把。”
姚衛華嗤笑道:“照你這麼說,人家是小魚小蝦,那你還不敢跟人家火併?”
“那不是你們這邊的公安厲害嗎?”馬振峰還有心情拍了一下馬屁:“我是外來戶,想著去哪兒都是賺錢,犯不著把命搭進去。”
果然,姚衛華聽見這話舒服多了。
楊錦文繼續問道:“你確定他們在這邊冇有窩點?”
馬振峰搖頭:“應該是冇有,如果有的話,他們早就跟我打價格戰了,而且用不著給貨裡摻麪粉,他們這幫人做生意不講究,拚不過我,所以才找槍手殺我的人。”
“那你的貨是怎麼進來的?”
“是從……”馬振峰剛要開口,趕忙閉緊了嘴:“警官,彆套我話,還是我剛纔說的,讓我活命,我們再聊?”
楊錦文拍了拍車門,隨後笑了笑:“老馬,活到你這個年齡,你都成精了。”
馬振峰眯著眼:“警官,你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楊錦文看向溫和頌,後者向幾名警員吩咐道:“送去看守所。”
車門快要關上的時候,馬振峰扯著嗓子喊道:“警官,你貴姓?你們先抓老鬼他們,抓到人了,我們再聊,我等你,我等著你……”
車開走後,溫和頌看向楊錦文:“你剛給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楊錦文回答道:“馬振鋒還是擔心我們跟老鬼他們有利益糾葛,怕我們不抓人。”
溫和頌明白了,在馬振鋒看來,如果真存在利益問題,那他所掌握的訊息,就完全失效了。
誰會在乎廣市那邊的情況?肯定把他當做替罪羊,給送上法庭,馬振鋒那就真的死定了。
楊錦文望了一眼從大眾車裡搜出來的好幾袋現金,以及馬振鋒撒在地上的那一堆堆百元大鈔,不禁咧咧嘴。
這時,溫和頌向他吩咐道:“錦文,你現在帶人去找彭露華彙合,我立即通知韓廳,馬上對陳川和張永波展開抓捕,以防他們潛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