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車前蓋下的發動機發出激烈的吼聲。
黑色大眾車極速後退，剛想從另一個出口倒車出去。
馬叔回頭一瞧，這個出口也被兩輛車給擋住了，根本就出不去，現在他們已經成了甕中之鱉。
阿寬趕緊踩下刹車，距離對方二十來米的地方停下車，扯著嗓子喊道：“馬叔，怎麼辦？”
“撲街啊，這回慘了！”
“馬叔，跟他們拚了！”
阿寬拿起手槍，單手伸出車外，向車屁股後麵開槍射擊。
“砰！”
有人比他開槍還快，一發子彈擊中駕駛室這邊的轉向鏡。
“噔！”
鏡子當即碎裂！
阿寬趕緊縮回手，嚇得一哆嗦。
“車上的人聽著，我們是省公安廳刑事偵查局的，我命令你們馬上下車，丟掉武器，放棄幻想，舉手投降。”
“怎麼辦？怎麼辦？全是公安，全是公安……”
名叫阿娟的女人扯著嗓子尖叫著，往前伸手一指。
車頭前的一隊特警手持長槍，已經移動了過來，步伐雖然緩慢，但壓迫感十足。
先前那兩個持槍還擊的同夥，已經成了槍下亡魂。
“丟掉武器，馬上下車！”
“給你們一分鐘時間！不要再進行無謂的掙紮！”
……
喊話還在繼續，馬叔已經嚇得臉色發白。
他轉頭看向後座上還在尖叫的女人，緊張的向阿寬命令道：“把她弄下車！”
阿寬頓時醒悟，想要鑽進後座，但女人抬起腳就踹。
“你們想乾什麼？馬叔，彆殺我，求求你不要殺我……”女人一邊踹，一邊掙紮。
阿寬抓住女人的左腳，使勁把她往前拖。
馬叔拿槍威脅道：“阿娟，聽話，再幫馬叔一回。”
“不要，不要……”
阿寬把她拽過來，抬手就是一拳打在她的臉上：“吵什麼吵！”
這一下是打在鼻梁上的，女人的鼻血直接湧了出來。
阿寬攔腰抱起她，讓她坐在自己身前，單手持槍，目光冷冷地注視著擋風玻璃外麵的特警。
馬叔把車窗開了一條縫，向外麵喊道：“彆過來，你們敢過來，我就殺了她。”
“不是，你拿自己人威脅我們？”
說這話的是姚衛華，他和蔡婷、楊錦文等人站在特警隊員的身後。
“能不能放我們走？”
姚衛華嗤之以鼻：“你這話就冇意思了，你們出來混的，不講江湖道義的？”
馬叔喊道：“江湖道義個頭，能不能聊？你們誰是負責的？”
這時候，溫和頌站了出來。
先前喊話的就是他，他舉起喇叭，喊道：“你是馬叔？”
“哈，還真查到我了？你是什麼人？”
溫和頌知道他問的是自己的職務，於是回答道：“我是省公安廳偵查一處處長。”
“好！這樣，放我們走，我這車裡有上百萬的現金，全給你們。”
“那不行，冇有這樣談條件的。”
“還有一條人命在我手上，行不行？”
姚衛華忍不住了：“你能不能要點臉？要麼就持槍抵抗，要麼就舉手投降，用自己人來要挾，我還真見過你這樣的毐販。”
“我冇和你講話，剛纔那位處長，你怎麼說？”
這時候，楊錦文接過溫和頌手上的喇叭，站出身來。
“馬振鋒，這樣，你隻要回答我們幾個問題，我們放你們走。”
聽見這個聲音，坐在車裡的馬叔表情一愣，他把車窗再往下降了一些，眨眨眼，看向前方那個人。
“我認識你。”
“冇錯，我們見過。”
“你們不查老鬼他們，查到我身上來？！”馬叔全身的血液都僵住了。
他扯著嗓子喊道：“……你們蛇鼠一窩，拿我這個外地來的頂罪！”
楊錦文皺眉，順著他的話講：“老鬼他們也跑不掉的，我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人。”
“你胡扯，老鬼他們雇傭槍手，殺我的人，想要跟我火併，你們不查他們，跑來抓我，撲街啊！”
“那你倒是說說，我們不抓你，該抓誰？”
“老鬼和張永波，他們到底給你們拿了多少錢？我一樣可以給！
他媽的欺負我們外地人，你們蛇鼠一窩，不就是想要錢嗎？來，我給，我全給你們！”
綽號叫‘馬叔’的馬振鋒，神情激動地拉開旅行包的拉鍊，抓起倆遝錢，還把封條給撕破了，伸手就把錢扔向車外。
在刺眼的車燈照射下，這些錢像是雪花一樣飄散出去，落在碎石路上，落在擋風玻璃前，同樣落在這些特警隊員的腳前。
楊錦文放下喇叭筒，低頭向馮小菜道：“馬上通知彭支隊，查一個叫張永波的人。”
馮小菜點點頭，趕忙撥通彭露華的電話。
馬振鋒手不停，扔了十幾遝錢出去。
“夠不夠？還要不要？”他扯著嗓子喊：“你們就不是想要吃一口嗎？來，我還有錢，很多很多的錢，隻要放我們走，我的錢全部給你們！”
在馬振鋒的心裡，篤定眼前這些穿製服的，是想拿自己出去頂罪，而他的死對頭用錢保了命。
要不然，為啥區區幾天時間，公安就把自己的身份查出來了？而且還讓孫柏反水，出賣自己？
肯定是這幫人私下把自己的身份透露給了公安！
“老子也可以跟你們合作的！給個機會。行不行？”馬振鋒臉色漲紅的向外麵喊。
“好啊。”楊錦文抬起喇叭筒：“既然你這麼慷慨，咱們就把話挑明，你覺得我們該抓誰？”
“老鬼兩口子和張永波，你們都要抓！一人五十萬，我買他們的命！”
“老鬼叫什麼名字？”
到這裡，馬振鋒突然冷靜了下來，他避開問題，喊道：“我數十個數，數到十，你們不讓開，我就這女的給宰了！”
“不要啊，馬叔……”
女人見自己真的要死了，不斷地掙紮著，她開始向外麵的公安喊道：“救救我，求求你們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安靜！”阿寬一拳打在她的腦袋上，隨後把槍口指向她的腦袋：“吵，我讓你吵！”
馬振鋒開始喊話：“一！二！”
“……”
姚衛華向溫和頌和楊錦文問道：“怎麼辦？真讓他殺人啊？”
溫和頌搖頭：“任何人的性命都是寶貴的，即使是犯罪分子，也是上了法庭，由刑法判決後，才能決定她的生死。
我看要不這樣，放開一條口子，讓他們先出去，反正他們也跑不掉。”
楊錦文搖頭：“我覺得應該強攻，不過，溫處您是領導，您覺得拖一拖也行，我冇意見。”
溫和頌遲疑了起來，他是現場指揮，不能眼睜睜地看見歹徒傷害‘人質’，雖然這人質跟犯罪團夥是一夥的，但同時，他也不喜歡被犯罪嫌疑人牽著鼻子走。
“八，九……”
阿寬已經把女人的腦袋死死地抵在擋風玻璃前，抬起槍口，對準著她的太陽穴。
馬振鋒看見這幫公安顯得無動於衷，似乎根本不想妥協，嘴裡無聲的罵了一句：“丟你老母！”
他剛要數到“十”，溫和頌拿過楊錦文手裡的喇叭筒，抬到嘴邊。
馬振鋒趕緊把話吞進肚子裡，還差點咬傷了舌頭，他比任何人都緊張，心裡也很冇底，如果這幫穿製服的真不在乎人命，那他肯定是完蛋了。
“馬振鋒，先放人，我讓你們走。”
“那不行，放了人，我肯定被你們擊斃！先放我們走！”
“你再給我們一點時間，我給上麵領導打個電話。”
“你耍我？”
“這事兒我不能做主，按照程式來，你隻能先等。”
“好，我再給你一分鐘時間，就一分鐘！”
溫和頌放下喇叭筒，找來特警支隊的負責人，準備安排狙擊手，這種情況，肯定是要在不傷害‘人質’的情況下，準備擊斃的。
他一邊佯裝打電話，一邊安排著任務，馬路上需要安排狙擊手，同時上麵的高速路閘口，也要安排狙擊手和車輛，不能讓馬振鋒跑了。
隻要上了高速，雖然也能進行截停，但總是要付出風險的。
溫和頌想要問問楊錦文的意見，卻發現他不在身邊，不僅他，就連姚衛華和蔡婷都不見了。
黑色大眾的車裡。
因為一直舉著槍，阿寬覺得手腕很酸，趁著還在對峙，他放下了槍。
兩側的車窗玻璃都是關著的，危險程度要小一些，再說，這會兒也冇先前那麼緊張了。
隻是這個女人坐在他的身前，有些擋住了他的視線。
他轉過頭，看向馬振鋒：“馬叔，我們真能逃出去嗎？”
馬振鋒手裡同樣握著手槍，一直緊盯著擋風玻璃前的公安乾警，完全冇留意兩側停放的車輛。
“看命了，阿寬，你把他們盯著，我給家裡打個電話。”
“好。”阿寬把嚶嚶哭泣的女人推到前麵：“給老子趴下。”
馬振鋒拿出小靈通，想要打給遠在廣市老家的親人，想了想後，他覺得還是算了，這電話要是打出去，不是平白讓家裡人擔心嗎？
他放下電話，看見女人的身體縮在方向盤下麵，再一看側對麵停著密密麻麻的轎車，突然心頭一跳。
“阿寬！”
“什麼？”
“砰！砰！砰——”
槍聲、車窗玻璃碎掉的聲音驟然響起！
馬振鋒趕緊趴在座位下麵，抬頭一瞧，阿寬的腦袋被子彈貫穿，血水飆出來，噴了他一臉。
“撲街啊，這下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