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案子並不複雜,早上八點,案發前後的情況已經查清楚。
受害人徐丹,現年三十一歲,已婚,就住在巷子裡麵的居民樓裡。
她的愛人是農貿市場的管理員,據他聲稱,徐丹是淩晨四點半離開的家,五點鐘之前,農貿市場兩側大鐵門要打開,市場裡的攤販進來理貨。
這個工作是徐丹的愛人負責,但他昨天夜裡感冒發燒,所以把鑰匙交給了徐丹,讓她幫忙去開門。
農貿市場麵向馬路,左右兩側都是大鐵門,屬於出入口,淩晨五點開門,晚上十點關門。
從斜坡上去,一直往前的兩側店麵,也都是農貿市場的攤位,樓上都住著居民,
這條路出去,是另一條大馬路,並且中間還有三條分叉路口,也都是小巷子。
農貿市場是有管理員值班的,不過是在左側鐵門的位置,案發現場是在斜坡上麵的衚衕裡,兩地相距兩百多米。
刑警隊的人問過昨天夜裡值班的門衛,對方聲稱,什麼也冇看見,什麼也冇聽見。
刑警一看值班室的床鋪,對方肯定是在裡麵睡覺,怎麼可能發現異常情況?
對於這個案子,蒼山縣刑警隊表現的很有信心,這是他們能理解的強堅殺人案,隨機的可能性非常大,也屬於激情作案,雖然也有毀壞死者體內的生物證據,但至少在他們辦案的經驗之內。
當即,農貿市場外麵的馬路上開來兩輛大卡車,以及警車和摩托車。
上百人組成的搜查隊,站在路麵上,手持警棍,冇警棍的聯防人員,都攜帶了自製的工具,像是鋼棍、防暴叉,並由派出所的警員和刑警隊的人負責分組,帶隊。
曹興國和潘援朝圍著楊錦文,前者問道:“楊處,還是按照咱們開會時討論的偵查方向進行排查?”
楊錦文沉吟了片刻,問道:“這裡距離金牛公園多遠?”
傅聰回答道:“兩公裡。”
裴鬆:“那麼,凶手就應該生活在這附近!”
楊錦文點點頭:“除了找目擊者之外,醫院、診所、藥店,隻要是外出行醫的男性醫生,無論年齡大小,全部進行篩查。”
“好。”潘援朝點點頭,站出身,看向黑壓壓的排查人員,他說了幾句動員的話,然後人群向四周散去,按照所劃定的區域進行摸排。
楊錦文再次返回案發現場,遇害者的屍體已經裝進裹屍袋,準備運去殯儀館。
溫玲摘掉手套,向他講道:“遇害時間很短,就在四點半到五點之間,致死原因同樣是枕骨凹陷,並且,受害人遭受到了死後侵犯。
不過,有一點很奇怪,凶手雖然在死者體內注入了醫用酒精,我用無菌拭子提取生物檢材,並冇有發現米青液的殘留。”
楊錦文皺眉:“意思是,凶手冇有進行*精?”
溫玲點頭:“對,不過死者的臀部,腰部等位置塗抹了酒精,像是掩蓋留下的生物痕跡。”
蔡婷道:“凶手是不是來不及進行侵犯?或者是被人看見,打斷了他的施暴行為?”
姚衛華搖頭:“如果是被人看見,凶手還有時間向死者體內注入酒精嗎?他還不趕緊跑?”
馮小菜道:“也不對啊,都冇進行那個,凶手乾嘛要往死者體內注入酒精?”
蔡婷有些噁心地道:“變態唄,溫法醫不是解剖過前麵兩個被害人的屍體嗎?
無論是宋薇,還是萬靈,她們是在瀕臨死亡或者已經死亡後,遭到凶手的侵犯,但兩名被害人都冇遭到暴力**,隻是在死者體內留下了生物證據,以及注入酒精,凶手肯定是性無能。”
姚衛華問道:“蔡姐,你的意思是凶手是用注射器、這個代表了雄性生物的東西,來進行施暴,其實並不是想要毀壞他留下的生物證據,而是一種惡趣味?變態的行為?”
蔡婷見姚衛華臉色嚴肅,並不是故意這麼說的,她點點頭:“我琢磨兩者情況都有,醫用注射器代指那個玩意,注入酒精,也是用來破壞證據。”
“奇怪啊。”貓子感歎道:“這個凶手的行為也太奇怪了。”
大家都明白他是什麼意思,除了注入酒精這個動作之外,凶手並冇有其他銷燬現場的行為。
楊錦文從巷子裡邁出來,看向右側斜坡上麵:“案發之後,無論是凶手尋找下手目標,還是作案之後逃竄,隻有從這個方向出去……”
斜坡下麵的菜市場,兩側的鐵門都是關著的,並且有值班的門衛在崗亭裡睡覺,凶手是出不去的。
楊錦文快步往前走,姚衛華等人緊緊跟在他的身後,一路上都是農貿市場的攤位,家禽屠宰的攤位、賣水產品的、賣蔬菜的、賣廚房用品的……
看見右側的分叉路,楊錦文抬手指了指:“蔡姐。”
蔡婷點點頭,叫來身後跟著的兩個聯防人員,帶著他們過去走訪。
楊錦文繼續往前走了幾十米,左側又出現了一條分叉路,不待他吩咐,姚衛華叫來幾個人,也帶人去摸排。
又往前走了一些,出現了兩條下坡路,都是通往外麵的馬路。
貓子叫上幾個人,從左側過去,並開始問詢街道兩邊的店鋪老闆,今天是什麼時候開的店?淩晨四點半到五點之間,有冇有見到過什麼人?聽見什麼聲音?
楊錦文帶著馮小菜從右側下坡,這邊是冇有店鋪的,也冇有攤販,兩側是半人高的水泥牆,牆對麵是建築樓,牆和樓之間是一條水溝,裡麵扔滿了垃圾。
下去之後,便是一條大馬路,視野也跟著開闊起來。
這條馬路兩側的店鋪,賣什麼的都有,也都開了門。
跟農貿市場開檔的時間不同,問詢這些店鋪老闆,應該是冇什麼希望的。
但唯一有用的資訊是,凶手肯定是從這幾個方向逃跑的。
於是,楊錦文拿出小靈通,撥打裴鬆的電話,叫了好幾組人過來,協助姚衛華、蔡婷和貓子三個人,挨家挨戶的排查。
然而,經過大半天的排查,冇有任何結果。
案發是在淩晨四點半到五點,想要找到目擊者也很困難。
天快黑的時候,楊錦文腦子裡雜亂的思緒,突然理出一條思路出來。
就算凶手是隨機作案,一個多月前的宋薇被害,凶手不會無緣無故出現縣郊的十一村,並且還是在那個時間段。
楊錦文是想到了這個問題的,但因為腦子被塞入的資訊太多,差點給忘記了。
他趕緊聯絡裴鬆,叫所有搜查人員,在農貿市場挨家挨戶問詢,有冇有醫生去哪家住戶上門看病的,時間就是在昨天晚上。
同時,金牛公園周圍的居民區,縣郊的十一村村民,也要進行摸排。
晚上七點三十分,天已經黑透了。
姚衛華帶人走進一家診所,診所的位置距離農貿市場一公裡,但也在劃定的排查範圍內。
這是一家中醫診所,邁進門就能聞見一股中藥材的味道。
朱漆櫃檯後麵是一排排抽屜立櫃,抽屜櫃上貼著標簽,寫著藥材名,像是黃芪、石斛,以及姚衛華從來冇聽說的藥材。
門內無人,但櫃檯旁邊的一個布簾後麵,有聲音傳出來:“等一下,我馬上就來。”
片刻後,一個穿著白袍的女人出來,五十來歲,她鼻梁上戴著眼鏡,笑問道:“你們看病?還是抓藥?”
姚衛華向她出示證件:“我們是公安局的,你們這家藥店什麼時候開的?”
“公安?請問,有什麼事兒嗎?”女人的表情凝重起來。
“你們這兒有幾個醫生坐診?”
“就我一個。”
“不對吧?”姚衛華指了指左側牆上掛著的好幾副錦旗,應該都是患者送的,上麵有醫生的名字,是男性名字。
“那是患者送給我爸爸的旌旗。”
女人走上前,雙手在身前互握著,又道:“我爸去世好幾年了,現在坐堂的就我一個醫生,我是跟我爸學的中醫,請問,你們是在找什麼人嗎?”
姚衛華看向身邊的聯防人員,對方點頭:“是真的,龔醫生的鍼灸很不錯,我以前來這裡抓過藥的。”
姚衛華看向女人:“你姓龔?”
“我叫龔月。”
“行,打擾了。”姚衛華向她點點頭,轉身離開了診所。
“不用客氣。”女醫生笑著點點頭。
兩個聯防跟在他身後,其中一個人拿出煙來,遞給姚衛華,一邊抱怨道:“姚警官,咱們到底得查到什麼時候?查了一天,我腳都磨起泡了。”
“再走幾家,這個案子查不出來,彆說你腳磨起泡了,你們局長都得倒黴。”
診所內。
名叫龔月的女醫生,眼神警惕地望向姚衛華幾個人離開的背影,等他們走遠後,她拿起門後的鐵鉤,打開玻璃門,把上麵的捲簾門拉下來。
捲簾門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診所裡陷入晦暗的光線裡。
布簾後麵,響起窸窸窣窣的摩擦聲,以及男人的悶哼聲。
……
蔡婷帶人走到農貿市場裡麵的一處小區,位置距離案發現場不到五百米。
“你好。”
蔡婷向看門的大爺打了一聲招呼,並拿出證件給對方看:“我們是刑警隊,麻煩問你一個事情,昨天夜裡,你們小區裡有冇有醫生過來給什麼人看過病的?”
大爺一聽是刑警,放下正在看的報紙,來了精神:“你們是在查殺人犯吧?我就說呢,今天白天,這周邊都是公安,逮著人就問。
旁邊那個衚衕裡,死了一個女人吧?聽說是被堅殺的?褲子都冇穿,還露出屁股蛋子……”
蔡婷有些不耐煩:“稀奇嗎?”
老頭兒點頭:“稀奇。”
蔡婷瞥了他一眼:“查不出殺人犯,在這周邊生活的婦女,連門都不敢出,殺人犯可能還要害人,指不定是誰的老婆女兒,還稀奇嗎?”
“不稀奇。”老頭兒趕緊搖頭:“我有個孫女。”
“回答剛纔問題的,昨天夜裡有冇有醫生來過你們小區……”
“有,有的。”老頭兒點頭:“不過,是個女中醫,她肯定不是什麼強堅殺人犯。”
“確定是女的?”
“確定,都是街坊鄰居,我認識她好多年了。”
“她叫什麼名字?”
“龔月龔醫生,鍼灸技術非常好,她的診所就在這附近。”
“行,麻煩你了。”蔡婷轉身,往外走了幾步。
老頭兒在她身後喊著:“你們不找龔醫生了?前兩天,金牛公園是不是也死了一個女的?
那天晚上,龔醫生就在老城區給人看病,你們要是找她,她或許看見過這個殺人犯……”
蔡婷身體微微愣了一下,猛地轉過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