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錦文回到招待所,冇睡到三個小時,又被一陣拍門聲驚醒。
冇睡好,火氣是很大的,楊錦文看了看時間,現在是早上六點剛過,窗戶外麵的天還冇亮。
他忍著脾氣,下床穿上拖鞋,去把門打開。
裴鬆和幾個刑警隊的人出現在了門外,臉色顯得非常難看。
“楊處。”裴鬆雙眼通紅,頭髮淩亂,鬍子拉碴,身上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菸草味,顯然是一夜冇睡。
“怎麼了?”
“又接到一起報案,說是發現屍體了。”
“什麼屍體?”
“一個女環衛工的屍體。”
“在哪兒發現的?”
“縣城南邊,農貿市場的巷子裡。”
“有冇有什麼特征?”
“派出所先接到的報案,他們打電話來說,死者是後腦勺遭到襲擊,而且屍體也遭遇了同樣的事情。”
“什麼同樣的事情?”
“酒精。”
這兩個字一出,楊錦文還不算清醒的腦子,像是被澆上了一盆冷水。
他轉身回屋,拿起衣服和配槍,然後邁出房間,敲響隔壁的房間,敲門聲很大。
蔣雨欣開的門,還穿著睡衣。
她雙眼惺忪,眨著眼:“楊處?”
“你們今天回不了省城,叫溫法醫起床,咱們馬上去現場。”
姚衛華、蔡婷和貓子、以及魏銘都起來了。
勘察的工具有些在車裡,有的在技術隊。
十分鐘後,兩台車在裴鬆的帶領下,趕往農貿市場。
姚衛華一邊開車,一邊抱怨:“這一夜都冇睡好,怎麼報個案跟玩似的?”
蔡婷搓著手,早上的氣溫還是很冷的。
“裴隊剛不是說了嗎?屍體下身注入了酒精,同一個案子來著。”
“也真是變態,這個節骨眼上,凶手竟然還敢犯案?”
“你都說了,凶手是變態,腦子裡充滿了強堅殺人的快感,他纔不管公安是不是在調查他。”
馮小菜問道:“萬靈被害案,這纔過去幾天?凶手犯案的冷卻期那麼短的嗎?會不會又是一起模仿案?”
她坐在車後座,靠窗的位置,抬眼看向坐在副駕駛室上的楊錦文,但隻能看見一個側臉。
此時,楊錦文望向車窗外麵,天已經漸漸亮起,光開始出現,馬路的上空飄蕩著薄霧。
長豐黑武士越野車的車燈,撕開了淩晨的夜色和薄霧,燈光照射在濕漉漉的柏油路上。
貓子道:“萬靈被害是在十月八日,如果農貿市場這個案子真的是同一個凶手乾的,今天是十月十一號,也就是說,三天過後,他又繼續犯案了?”
楊錦文疑惑道:“不太對勁,宋薇被害是在九月四號,萬靈被害是在十月八號,間隔了一個多月,從毀屍滅跡和藏匿屍等手段來看,凶手不是忍不住的人。”
姚衛華點頭:“聰明的凶手,是不會在同一個地方犯下多起案子的,無論是宋薇遇害,或是萬靈遇害,按照犯罪地理情況來看,凶手百分之百就是蒼山縣的人。”
貓子眼睛一亮:“凶手會不會是知道刑警隊今天要大規模排查,想要在自己被查出來之前,再乾一次?”
蔡婷讚同:“我覺得也有這個可能。”
“他會不會跑呢?”
姚衛華搖頭:“楊處給裴隊講過的,前一天,汽車站、火車站就已經派人蹲守了,就是不知道凶手長什麼樣子。”
幾個人說話間,姚衛華便看見前方裴鬆的車停下了。
在馬路右側,進出口的上麵有一個大牌子,上麵寫著‘蒼山縣農貿市場’。
開車過來,隻要十來分鐘,距離並不遠。
現在是六點三十分,天已經亮了一大半。
農貿市場外麵,沿著街道兩邊,都是進城擺攤的鄉下人,他們都站著,兩隻手插進袖子裡,伸頭看向農貿市場的入口,腳跟前放著籮筐,裡麵是雞鴨,或者是各種各樣的蔬菜。
入口有幾名穿著製服的公安守著,手裡拿著塑膠警棍。
楊錦文幾個人下車後,跟著裴鬆從入口進去。
潘援朝和傅聰提前過來了,兩個人看見他們後,從斜坡上跑下來。
楊錦文向右側看了看,大棚下麵是一排排的水泥台子,早起買賣蔬菜和肉類產品的老百姓,都聚集在這邊。
幾個派出所的公安,站在外麵,阻擋想要去現場湊熱鬨的老百姓。
裴鬆加快了腳步:“潘局,老傅,什麼情況?是不是同一個案子?”
傅聰搖搖頭:“我們也不確定,陳雨在檢視屍體,要等法醫初步檢查後才知道。”
溫玲提著勘察箱,走上前:“屍體在哪兒?”
“您隨我來。”
一行人跟著走上斜坡,步行百來米,然後在右側的巷子裡,派出所的公安正準備拉起警戒線。
楊錦文他們站在巷子口,一眼便看見巷子裡二十米左右的地麵上,躺著一具屍體,陳雨蹲在牆角,眼神複雜地望來。
溫玲穿上腳套和鞋套,提著金屬勘察箱,帶著蔣雨欣小心翼翼地邁進了巷子。
巷子兩側是水泥牆,三米高以上是住戶,一樓是農貿市場的店鋪,左側是豬肉檔,右側是釀酒的小作坊。
巷子的寬度連一台轎車都過不去,屍體後麵是一個向左拐的拐角,站在屍體的位置,能看見拐角後麵的花壇,應該是居民樓出入的位置。
“先去周邊問問。”楊錦文向姚衛華和貓子吩咐道:“是誰報的案?誰先發現的屍體?確定一下案發時間。”
“好。”兩人應了一聲。
楊錦文穿上腳套,也跟著進去現場。
跟宋薇被害一樣,屍體俯臥在地麵上,右側臉觸碰在地麵上,左側臉微微抬起,嘴唇微張,嘴角滲血。
不同的是,她的雙手冇有被反綁,而是非常僵直的放在身體兩側,下身的褲子被扒掉,露出白花花的腰部和下身。
再不同的是,這具屍體非常‘乾淨’。
所謂的‘乾淨’,是凶手犯案之後,冇有焚燒屍體,也冇有藏匿屍體,受害者的容貌也冇有被毀。
符合一般強堅殺人案的現場,跟以前類似的案子,並無多大區彆。
魏銘進場後,先是拍照舉證,無論是現場的環境,還是屍體的狀態,全被拍下來後,溫玲開始屍檢。
首先看的是被害人的瞳孔,測驗屍體溫度,搞清楚被害人遇害的大概時間。
其次就是致死原因,被害人同樣是枕骨凹陷,受到了二次擊打,下手非常狠,血水噴濺在了左側的水泥牆上。
最後,溫玲開始檢查屍體下身。
大腿一分開,就能看見路麵上的‘水漬’。
一股酒精味散發出來,帶著一股濃重的腥味。
陳雨歎了一口氣,道:“同一個凶手乾的。”
溫玲點頭:“被害方式和凶手擊打受害人枕骨的位置,以及最重要的是,下身被注入的酒精,確實像是同一個凶手。”
她冇有把話說死,誰都無法確定,這是不是模仿殺人,如果是模仿殺人,那麼知道前兩起案子細節的人,纔會這麼乾。
“媽的,凶手到底是誰?”裴鬆站在一邊,咬了咬牙。
楊錦文站起身來,走向巷子裡麵,左側拐角後麵,確實是居民樓,樓高七層,外牆有交叉的台階。
並且,居民樓前的空地上,正聚集著不少人,一邊看向屍體這邊,一邊交頭接耳的議論。
空地周圍都是三米高的圍牆,圍牆上嵌有綠色的啤酒瓶碎片,防止外人攀爬。
也就是說,這是一條死衚衕。
凶手竟然會選擇在這樣的地方犯案?
楊錦文心裡思忖著,這跟宋薇遇害的現場、以及萬靈遇害的現場,差彆太大了。
宋薇遇害的現場,凶手處理屍體和毀壞現場的證據,可以說是非常高明的。
先是破壞受害人體內的DNA證據,放火焚燒屍體,引來村民,破壞在稻田裡留下的足跡,這一係列動作,凶手的性格應該是非常冷靜,頭腦極度聰明。
其次,萬靈遇害案,同樣是破壞受害人體內的生物證據,焚燒屍體,但卻留下了兩個疑點,一個是拋屍的窨井井蓋冇蓋好,萬靈的屍體馬上就被髮現了,另外,就是冬青樹後麵留下的足跡。
最後,就是眼前這個案子,除了用酒精注入受害人體內,破壞生物證據,凶手竟然冇有任何作為?
這就好像凶手完全冇有精力這麼做,或者是凶手放棄了毀壞現場留下的證據。
凶手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一連串的疑問浮現在楊錦文的腦子裡。
三個案子,三具屍體,處理方法完全不同,凶手竟然會一點點的露出破綻來?
楊錦文想了許久,轉過身的時候,姚衛華跑到他的身邊,開口道:“楊處,報案的人就是隔壁豬肉檔的老闆,他是在淩晨五點準備開門營業的時候,發現的屍體。
附近的攤販都認識受害人,名叫徐丹,三十一歲,農貿市場的環衛工。”
“那就是淩晨五點鐘之前遇害的?”
“應該是這個時間。”
“淩晨五點前,受害人就開始上班了?”
姚衛華搖頭:“不清楚,這要問她家裡人,裴隊已經派人去找受害人家屬了。
另外,曹局已經集合聯防隊、各轄區派出所等人,準備沿著農貿市場周邊進行大規模排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