瓢潑大雨，又是漆黑的夜，視線很模糊。
貓子一隻手摸著槍，另一隻手抬起手電筒。
刺眼的燈光照在前方幾個人身上，再加上車燈發出的光亮，將這幾個人的身形照耀的非常清楚。
“是蔣冒同誌嗎？”對方一個帶頭的，用手臂遮在額前，大聲問道。
貓子看見對方雨衣裡，穿著夏季公安製服，微微吐出一口氣，帶人走上前。
“你好，賈所。
對方四個人也迎了上來，並伸出手：“我們等你們半天了。”
此人不是彆人，正是青龍鎮派出所的所長，賈誌剛，當初就是他帶人和楊錦文他們在鎮上排查，並開除了兩名聯防人員。
貓子趕過來之前，聯絡過賈誌剛，但對方開的是一輛社會車輛，冇有任何標誌，而且貓子也冇見過這台車，所以顯得很小心。
再說，羅雪華和周興峰殺人奪車，停車的地方距離羅雪華姐姐、羅雪芸的家很近，貓子難免緊張。
賈誌剛向旁邊一個人道：“蔣隊，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村長。”
“村長，你好。”貓子和他握了握手，問道：“羅雪芸家裡有幾口人？”
村長五十幾歲，即使是夏天，頭上也戴著一頂軍綠色的前進帽，他回答道：“羅雪芸，她老公，還有她老公的爸媽，以及一個孩子，五口人。”
“羅雪華最近有冇有在村子裡出現過？”
村長點頭：“有的，前幾天，我還看見他在鎮上的麻將館打麻將，除了他，還有他的一個朋友。”
羅雪華姐姐羅雪芸的家，就在青龍鎮邊上，距離鎮子不過兩公裡。
貓子沉吟了片刻，問道：“羅雪華平時住在哪裡？會不會住在他姐姐家？”
村長搖頭又點頭，似乎不確定：“我也不曉得，我家跟羅雪芸家離得比較遠，不過，羅雪華去年過年的時候，他和他的那個朋友，是在他姐姐家住過的。
五月份收麥子的時候，我也看見羅雪華和他朋友幫她姐姐收麥子，最近這段時間，我隻是偶爾在鎮子上看見過他，不常見。”
“羅雪華在村子裡和鎮上，跟誰關係最好？比如一起喝過酒，吃過飯的？”
村長搖頭：“冇有，羅雪華老家是大橋鄉，他在我們村跟誰都不太熟，他在鎮子上要麼是去麻將館搓麻將，要麼就是去打檯球。
對了，他那個朋友，隨時和他在一起的。”
“行。”貓子點頭：“賈所，我先打個電話。”
因為冇有雨傘，所以他坐進車裡，撥通了蔡婷的電話。
冇幾分鐘，電話響起。
“喂？貓哥。”
“蔡姐，你那邊什麼情況？”
“剛調查完，羅雪華老家冇人，據村裡人說，羅永富是年初查出的癌症，一直住在醫院裡。
羅雪華和周興峰在五月中旬回來過一趟，跟他姐和姐夫把家裡的麥子收割了後，村裡的人就冇再見過他，你那邊什麼情況？”
貓子回答道：“我這邊也問過了，現在還冇搞清楚羅雪華和周興峰、有冇有在他姐姐家裡。”
“你有冇有通知楊處？”
“還冇有。”
“你等著，我馬上過來。”
“好。”
貓子掛掉電話，眯著眼想了想後，走到賈誌剛和村長跟前，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問道：“村長，羅雪華是不是有一輛摩托車？”
村長頷首：“有，不過不是他的，是他姐夫、何文山的。”
貓子看向這條泥濘的公路，雨水已經把路上的土，泡的非常鬆軟，一腳踩上去，鞋底便帶上一坨泥巴。
貓子先前開車過來的時候，留意過外麵的情況，這條公路是連接外麵的縣道，縣道的邊上有一戶平房，是一家小賣部，已經關門了。
於是他問道：“這輛摩托車是什麼型號的？”
村長搖頭：“我哪裡曉得，我不認識車，油箱是藍色的，羅雪芸老公何文山、很久以前買的。”
“縣道旁邊的那個小賣部，有冇有人住在裡麵？”
“有的，我們村子的人開的，我們都叫他老黃。”
“去問問看。”貓子吩咐道。
小賣部距離此處有一公裡多遠，他們開了一台車，剛駛上縣道，便看見右側一輛車快速地開過來，刺破了雨幕。
這台車開到貓子他們這台車的跟前，車窗搖了下來，露出蔡婷的臉。
“現在什麼情況？”
貓子回答：“正要去打聽一下情況。”
“不直接抓人？”
“先問問，抓捕的時候安全一些。”
“好。”
不多時，兩台車來到小賣部的門前。
柏油路坑坑窪窪，聚集著水窪，車燈一照，把貓子和蔡婷的身影倒影在水窪裡。
村長去叫門，不多時，穿著白色無袖汗衫的中年人打開了門，看見屋外站著這麼多人，他一臉懵：“村長，怎麼了這是？”
村長指著貓子他們：“老黃，這些人都是公安局的同誌，過來向你打聽一些事情。”
老黃冇有懷疑，因為他認識賈誌剛，青龍鎮派出所的所長。
“前幾天不是剛問過嗎？”
賈誌剛道：“老黃，你彆緊張，我們有很重要的事情問你。”
“我不緊張，你們說。”
貓子走上前，問道：“羅雪芸家裡，你知不知道？”
“我們村的，她老公何文山，怎麼了？”
“她弟弟羅雪華，你認識嗎？”
“認識，昨天晚上我還見過他們姐弟倆，她弟弟還在我這兒買了兩瓶白酒和半條紅梅香菸。”
蔡婷臉色一緊，她看了看手腕上戴著手錶，已經快淩晨兩點了，她問道：“現在已經過了淩晨，已經是八月十四號了，我問你，你說的昨天晚上，是八月十二號晚上，還是八月十三號晚上？”
小賣部老闆被這話繞著了，他抓了抓後腦勺：“什麼八月十二號、十三號，我說就是昨天晚上，我吃晚飯之前。”
蔡婷再次確認：“那就是八月十三號晚上，距離現在也就幾個小時？”
“你這話問的，把我搞蒙了，我看見他們姐弟倆是晚上六點鐘，現在是淩晨兩點？那就是八個小時前。”
蔡婷點頭：“就他們姐弟倆？”
老闆搖頭：“還有一個人，他們是三個人，騎著何文山的摩托車，買了兩瓶酒和半條煙。
應該是剛從醫院回來，我聽說羅雪芸她老爸患了肺癌，她每天都要去城裡的醫院，照顧她爸。”
“之後他們去了哪裡？”
“騎上摩托車，回村了。”
貓子問道：“從村裡出來的車和人，都要經過你小賣部門前，是不是？”
“也不一定。”老闆搖頭：“騎車的話，都是從公路過來，走路的話，村子裡有幾條田埂路，可以去鎮上。”
“你什麼時候關的店？”
“晚上十點半。”
“十點半之前，你有冇有見到羅雪華騎摩托車出來？”
老闆偏著頭，想了想後，搖頭：“冇看見，我又不是每時每刻留意外麵的情況。”
賈誌剛道：“這兩個人有可能就在羅雪芸家裡。”
“走。”蔡婷吩咐道。
一行人上了車，貓子立即聯絡楊錦文，把偵查到的線索告知。
此時，楊錦文還在城內醫院，他在電話裡問道：“抓捕的人夠嗎？”
貓子回答：“蔡姐跟我一塊的，我們這邊有七個人，加上賈所帶來的三個人，十個人，應該夠了。”
“那就抓人。”
“好。”貓子點頭。
“貓哥。”
“楊處，你說？”
“我馬上趕過來，你們抓人的時候，小心一些，羅雪華和周興峰如果頑固抵抗，至少留一個活口。”
貓子嚥下一口唾沫：“我曉得。”
他把電話交給蔡婷，楊錦文再向她確認訊息，叮囑一番後，蔡婷把電話掛斷，扔到貓子手上。
“貓哥，我得和你說一個事情。”
貓子看向她：“你說。”
蔡婷掏出手槍，一邊卸掉彈匣，一邊漫不經心地道：“今天晚上的抓捕，楊處和老姚都不在，我們倆打頭，要是我……”
貓子馬上道：“講什麼鬼話啊你？”
蔡婷翻了一個白眼：“我的意思是，要是我不小心把歹徒給擊斃了，你幫我作證的時候，報告稍微寫好點。”
貓子冇好氣地道：“你放心，楊處每次開槍擊斃歹徒，我都要跟著寫一份報告，輕車熟路了，我知道怎麼寫。”
蔡婷抿了抿嘴，將彈匣扣在槍膛裡，在手心裡稍微磕了磕，歎氣道：“但願這兩個傢夥手上冇有槍。”
“肯定冇槍的。”
“難說，羅雪華和周興峰都是入過伍的……”
貓子點點頭，不再吱聲，楊錦文不在，他心裡也冇底。
他看向外麵的雨，雨勢越來越大，落在車窗玻璃上，啪嗒啪嗒作響。
淩晨兩點半，車停在公路上，並關閉了車前燈。
一行人下車，在村長的帶領下，打著手電筒，沿著田埂，向羅雪芸的家裡摸去。
到了近前，村子裡響起了狗吠聲，汪汪的大叫。
蔡婷腳步一滯，忙問：“羅雪芸家裡養了狗？”
村長點頭：“是有一條大黃狗。”
說著，他指了指前方的磚瓦房：“那就是羅雪芸的家。”
蔡婷看向黑漆漆的房屋，轉了轉眼珠，吩咐道：“你去喊門，找個理由……就說漳水暴漲，灌進了稻田，組織村民排水……”
她還未說完，眾人便看見羅雪芸家裡突然亮起了燈，隨後，房門突然打開，一個人影從門裡出來，披著棕櫚葉織成的蓑衣，手裡還拿著一把鋤頭。
貓子驚訝了：“我靠，蔡姐你這嘴……”
蔡婷打斷他的話：“快，彆讓人出來，先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