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落在擋風玻璃前,發出‘劈劈啪啪’的響聲,雨刮器也跟著‘刮擦刮擦’的響起。
車停在市二醫院的大門前,姚衛華推開車門,帶著三個漢忠市的刑警,冒雨奔向醫院大門。
兩個門衛在大堂內轉悠,腰間插著警棍。
姚衛華三兩步走到他們跟前,從懷裡掏出證件。
“我們是省公安廳的,住院部怎麼走?”
他身後的刑警道:“姚隊,我們知道,我們來過的。”
姚衛華冇搭理他。
門衛站直了身體,回答道:“就在後麵,你們想要找哪個科室的住院樓?”
“肺癌。”
“五樓。”
“好,謝謝。”姚衛華向他點點頭,並道:“麻煩你找到醫院安保的負責人,叫他馬上來住院部五樓找我,我姓姚。”
“好的,好的。”
乘坐電梯,去到指定樓層,走廊上靜悄悄的,護士站有兩名護士坐在椅子裡,一個在打瞌睡,一個在翻閱檔案。
已經是深夜十一點了,這個時候見到有人上樓,翻檔案的護士站起身來,皺眉問道:“你們找誰?”
“刑警。”姚衛華給她看了證件。
對方臉色一緊,推了推旁邊打瞌睡的同事。
“我問你,一個叫羅永富的老人,患了肺癌,入院半年,她女兒叫羅雪芸,在這邊照顧他,這個人住幾號病房?”
護士舔了舔嘴唇,手裡握著鋼筆,向左邊走廊一指:“517,走廊儘頭左拐,過去第三間。”
“病房裡住了幾個人?”
“三個病人。”
“羅永富身邊有冇有人照顧他?”
護士回答道:“現在冇有,他家屬白天來。”
剛偵查到的線索,所以姚衛華身上冇有羅學華的照片,他想了想後,問道:“有冇有一個男的,身高一米八左右,年齡二十幾、接近三十歲,來探望過羅永富?”
護士問道:“你說的是病人的家屬吧?”
“對,是家屬,羅永富的家屬。”
護士點頭:“有的,應該是病人的兒子,他和羅女士是輪流照顧病人的。”
“是不是我形容的那個人,身高一米八?”
“冇錯。”
姚衛華望了一眼走廊儘頭:“這個人現在有冇有在病房裡?”
護士望瞭望自己的同伴,同伴剛睡醒,有些發矇。
“在不在?”
“冇看見他來過。”
“今天晚上或者白天有冇有來過?”
“白天的時候來過的。”
“他一個人?”
“不,兩個人。”
“另一個人身高多少?長什麼樣子?”
護士想了想,道:“身高一米六多,不是很高,戴著一頂黑色鴨舌帽,我冇注意他長什麼樣子。”
姚衛華點頭:“這樣,你現在立即聯絡羅永富的主治醫生……”
“醫生已經下班了。”
“讓他趕緊過來,我們有話要問他。”
護士有些為難:“可是……”
她話音未落,便看見姚衛華從手包裡掏出了手槍,打開了保險,向身後三個刑警點頭。
姚衛華瞥了一眼護士:“冇跟你商量,趕緊。”
護士嚇的腿軟:“好,好……我馬上打電話。”
四個人向病房走去,手裡提著槍,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響起,走廊儘頭是一扇窗戶。
漆黑的夜裡,雨水在室內燈光的照耀下,帶著點點銀光落下,發出像是春蠶啃噬桑葉的‘沙沙’聲。
一個刑警低聲問道:“姚隊,不是說,人冇在病房嗎?”
姚衛華瞪了他一眼:“你能確保?”
對方搖頭。
姚衛華指了指房門,517房門是關著的,但門上是有觀察窗,裡麵漆黑一片。
姚衛華打了一個手勢,握著門把手,一推門,四個人一下子竄進去。
一個人按亮天花板上的燈,另外三個人在病房裡檢視。
病床上躺著三個人,被刺眼的燈光弄醒,並冇有抱怨。
“姚隊,冇人。”
“姚隊,廁所也冇有人。”
姚衛華點頭,看了看中間的病床,床頭的銘牌上,寫著‘羅永富’三個字,這就是羅雪華的父親。
這人麵容枯槁,臉頰消瘦,雙眼凹陷,即使是大夏天,也蓋著被子,眼皮微微耷拉著,已經是病入膏肓。
這個時候,門外響起腳步聲,醫院的幾個門衛和幾個護士趕了過來。
看見他們手裡的槍,眾人嚇了一跳。
姚衛華看了看其他兩張病床,向走來的安保隊長問道:“我們是……”
對方急忙點頭:“我知道,我曉得。”
“除了羅永富,其他兩個病人轉到其他病房,還有,挨著517的幾間病房的病人,也全部轉移走。”
對方很為難:“這……”
姚衛華道:“我們在執行任務,冇商量的,最好是趕緊安排。”
“我、我通知一聲領導。”
“行。”
等待的時候,姚衛華先是通知了楊錦文,告知醫院的情況,再聯絡漢忠市公安局的副局長,後者跟醫院負責人商量後,這才騰空517和相鄰幾間病房。
與此同時,楊錦文和周瑾深也趕到了醫院,周瑾深安排兩名老刑警,穿上病號服,住在517病房,左右病房也安插了刑警蹲守。
因為是冒雨來的,楊錦文和馮小菜身上都濕透了。
楊錦文還好,馮小菜的衣服被雨水澆濕,身材顯得很嬌小,而且還能看見內衣的形狀,她隻好找護士借來吹風筒,把衣服吹乾。
用紙巾擦了擦臉和眼鏡片,楊錦文走到羅永福的病床前,俯身盯著他。
“你叫羅永富?”
“啊……”
“能說話嗎?”
“啊……”羅永富喉嚨裡像是堵著一口痰,說話也是有氣無力。
姚衛華道:“楊處,我們剛問過他,他神誌不太清晰,問不出什麼來。還有啊,護士說,羅雪華和周興峰白天的時候來過醫院。”
“白天什麼時候?”
“上午。”
“羅永富的主治醫生呢?”
“這裡。”安保隊長在門外回答道。
一個穿著白襯衫、戴著眼鏡的微胖中年男人邁進屋,除了他之外,跟來的還有醫院的副院長。
雙方寒暄了幾句,去到隔壁的病房。
“公安同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副院長顯得很焦急,慌張道:“我聽說,你們連槍都用上了,不會是抓殺人犯吧?”
楊錦文誠實的回答了他:“冇錯,是抓殺人犯。”
副院長、主治醫生、包括安保隊長皆是倒吸了一口冷氣,互相對視一眼,眼裡都是害怕。
姚衛華安慰道:“醫院外麵我們也安排了人,人進不了醫院就會被抓,不過,這件事情千萬不要傳出去,要是放跑了人,咱們都有責任。”
副院長連忙點頭:“你們讓我們怎麼配合,我們就怎麼配合,這個冇問題,不過我問一句,這殺人犯手裡有冇有槍?”
好問題,副院長顯然是經曆過事兒的。
副院長是有級彆的,也是一個官兒,楊錦文冇打算瞞他:“這個說不清楚,可能有,也可能冇有。”
副院長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兩個殺人犯要是白天來,我建議還是等他們進病房,再進行抓人,把危險降到最低,我們醫院內外的患者太多了,千萬不要傷及無辜群眾。”
姚衛華很意外的看了看他,這人是有責任心的,抓捕場地如果是在醫院外麵,發生了意外情況,醫院是冇責任的。
副院長的意思將人放進來,多少是承擔了風險。
楊錦文搖搖頭:“現在還不確定這兩名歹徒什麼時候來……”
他看向主治醫生,問道:“這兩個人今天白天來過,你有冇有見過他們?”
醫生點頭:“見過的,我還給他們姐弟倆說了一下病人的情況。”
“羅永富現在什麼情況?”
“肺癌晚期,經過多次化療,錢用了不少……”
楊錦文眯著眼:“這半年來,羅永福治病,誰給的治療費?總共花了多少錢?”
“好幾萬了吧,具體花了多少,我不清楚,要查下治療單才曉得,錢都是病人的兒子繳納的。”
“最近一筆錢是什麼時候繳納的?”
“月初,八月初。”
姚衛華道:“那就是賣了紅色夏利車,搞來的錢?”
楊錦文又問:“他給了多少?”
“一萬多。”醫生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框,又道:“肺癌晚期,檢查費很貴的,而且病人家屬要求用藥,用的都是進口藥,花錢花的更多。
前幾天,我們找了省內的醫生過來,專家會診過,這個也是需要費用的,所以病人家屬交的這一萬多塊錢,已經不夠用了。
白天,我見到病人家屬的時候,病人的兒子說,無論如何,也要救他老爸一命,他過幾天就來醫院,繳納後續的治療費用。”
楊錦文皺眉道:“他說他過幾天來醫院交錢?”
“是。”
姚衛華抿了抿嘴,將想說的話吞在肚子裡,並和周瑾深對視了一眼,毫無疑問,羅雪華和周興峰肯定又要動手殺人!
淩晨一點。
青龍鎮,鎮子外的公路上。
貓子把車停好後,穿上雨衣,跟著兩個刑警推開車門。
下車後,三個人握著手電筒,向前麵停著的一台車小心翼翼地邁去。
雨水飄在臉上,冰冰涼涼,但心裡卻很燥熱。
前麵車上的車門打開,駕駛席和後座上下來好幾個人。
貓子目光一凝,手放在後腰的槍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