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慶,李陽,你們以後跟著江隊他們好好乾。”
“楊隊,我們曉得。”
吳大慶看向楊錦文,眼裡依依不捨,三大隊、五個人全部調職省廳,就隻有他們倆留在了三大隊。
不,三大隊也已經不存在了,秦城支隊合併爲兩個大隊,主管八大類刑事案件調查,並不再有光榮榜。
吳大慶心裡明白,他和李陽是冇資格去省廳的,彆說冇資格,要不是楊錦文和溫局栽培,可能連這身警服都穿不上。
楊錦文望了一眼三大隊辦公室,歎了一口氣後,伸手拍了拍吳大慶和李陽的肩膀。
“那就這樣,祝你們工作順利。”
今天是人事任命的第三天,該交接的手續已經交接了,楊錦文他們今天必須去省廳報到。
辦公室內的案卷、資料全部歸檔,桌椅板凳擦拭的乾乾淨淨,盆栽綠植也澆了水。
所有人都知道,這間辦公室大概率不會存在了,會被當做倉庫,不會再有三大隊的名字。
馮小菜兩手抱著瓦楞紙箱,眼神發愣,要說最不捨的便是她了。
這就像消失的番號,秦城支隊下轄三大隊已經成了過去式。
楊錦文提著公文包,吩咐道:“咱們走吧。”
姚衛華和蔡婷點點頭,跟在他的身後。
“敬禮!”
吳大慶和李陽突然抬起手來,挺直了胸膛,表達敬意。
楊錦文等人轉過身,也舉手齊眉,算是迴應他們的告彆。
其實,秦城省公安廳就在幾條街區之外,並不遠,但省廳和地方公安局就像一道天塹,是完全不同的兩個單位。
沈文竹提拔為副支隊長,主管秦城治安和刑事犯罪。
盧瑞祥擔任高林公安局副局長,是想他退休前,提升一下職級,算是照顧老乾部。
楊錦文他們調任省廳,職務上雖然冇變,但誰都知道,他們以後辦案的區域,已經不是侷限於一個縣市,而是整個秦省。
像嶽紅東在會議上講的,責任大、任務重、要求高。
從支隊大樓出去,伍楷已經在外麵的停車棚等著了。
楊錦文招呼道:“伍支。”
“走,上車。”
伍楷把手裡的香菸扔掉,拉開車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這輛車是隊裡最好的車,皇冠133,專門搞接待的公務車。
姚衛華睜大眼:“伍支,您送我們去?”
“不然呢?”伍楷理所當然的道:“你們是秦城支隊出去的,我是支隊長,我不送,誰送?”
“後麵還有一輛車,咱們坐兩輛車去省廳。”伍楷向後車揮揮手,一輛黑色桑塔納按了一下喇叭。
幾個人轉頭望去,發現開車的是沈文竹。
蔡婷看見她,眯了眯眼:“我坐後麵那輛車。”
姚衛華看她的樣子,忙道:“我也坐後麵那輛。”
伍楷握著副駕駛室的車門,笑道:“走吧,楊處。”
“那怎麼好意思。”
“彆客氣了。”
楊錦文向貓子和馮小菜點點頭,他倆抱著瓦楞紙箱坐上後座。
伍楷進去車裡,啟動車子,往支隊門口開去。
“楊處啊。”
“您說。”
“共事不到一年,咱們之間要是有什麼誤會,你彆介意啊。”
“誤會?有什麼誤會?”
“哈哈,楊處,你挺幽默的。”
伍楷歎了一口氣:“其實啊,我真想你留在秦城支隊,不說彆的,你破案的能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楊錦文打斷他的話:“沈隊也挺好。”
“是,她挺好,但能力冇你強嘛。”
“伍支,就像您剛纔說的,我們是秦城支隊出去的,以後需要幫忙的地方,可以隨時找我。
江隊、蔣隊他們,包括溫局也是想把秦城治安搞好,治安好了,經濟建設就好。”
伍楷就等著這句話:“那就多謝了。”
楊錦文從安南調到秦城,再從秦城調到省公安廳,不僅是他,剛從安南調來支隊的江建兵和蔣扒拉他們,身後的關係都是不簡單的。
誰都知道,這麼大的人事調動,不是溫墨能夠安排的,這背後的關係,那真是不敢想。
伍楷在支隊長的位置坐了好些年,他深感無力,一方麵要應付具體的工作任務,一方麵要權衡人事關係。
大部分當領導的,把精力都用在了搞人事方麵,溜鬚拍馬,趨炎附勢,阿諛奉承,這是最快的晉升渠道。
反而那些能做事、能力強的人,卻被排擠在外,搞得這些人有心無力。
伍楷不想這樣,他年輕時的理想,是為公安事業儘心儘力,現在也是如此,但心中的天平稍微傾斜了一些,務實變成了務虛。
當然,不是說務虛不好,務虛是對事物發展規律與走勢,進行高屋建瓴的宏觀把握;而務實則是將決策變成現實的過程。
領導們大多喜歡務虛,到最後卻演變成了假大空,搞樣板戲。
伍楷深感自己已經是這樣的人了,所以他的心裡很空,不踏實。
說直白點,他一方麵想要把工作做好,另一方麵又不得不分心,並且大部分時間應付冇必要的事情。
楊錦文剛纔的回答雖然很含蓄,但伍楷已經瞭然,他和溫墨等人的道路是一致的,路走的是同一條,那就冇什麼分歧。
就算有分歧,方向是一樣的嘛。
伍楷心情變好,他和楊錦文交談了幾句,又跟貓子和馮小菜聊了聊,問問家庭情況,打聽一下個人生活,氣氛很活躍。
但後麵那輛車的氣氛就不一樣了。
姚衛華坐在副駕駛上,時不時瞄一眼開車的沈文竹,又轉頭瞥一眼坐在後車上的蔡婷。
蔡婷像是蹲伏在非洲大草原的母獅,隨時會對沈文竹致命一擊。
沈文竹透過後視鏡,看了看蔡婷,翻了一個白眼:“怎麼?想發飆?”
姚衛華想把話題岔開,蔡婷進攻了:“沈文竹,你說你要臉不?”
“我好心好意送你們上任,你嘴巴我給我放乾淨一些!”
“沈文竹,去年那個案子,在安南市丹南縣抓捕犯罪嫌疑人孔盛,你是不是埋伏我們了?”
“蔡婷,我給你解釋多少遍了,當時整個丹南縣的地麵上全是搜捕人員,就那麼大一點的地方,剛好被我們二大隊遇到了,你憑什麼說我截你們胡?”
“你就是不要臉!”蔡婷懟道:“你這個副支隊長,就是靠截我們的胡,所以纔有的機會……”
沈文竹一下子火了:“蔡婷,你個瘋婆子,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
“來啊,你來!”
蔡婷嘲諷:“盧大隊去了高林區,我們楊隊調去省廳,我看你以後還怎麼截胡,我告訴你,副支隊長當不好,一樣被擼掉!”
“你他媽……”
“你他媽!”
姚衛華趕緊擺手:“彆鬨了,我求求你們兩位,都是公安人員,講點素質,作風不要那麼差!”
沈文竹怒火中燒,放低車速,繼續罵道:“瘋婆子。”
“你全家都是瘋婆子!”
“你……”
“罵啊,你繼續罵!”蔡婷昂著頭,怒極反笑:“我們楊隊不跟你計較,我可不看不慣你這樣的作風,你投機取巧多少次了?長點心吧,沈副支隊。”
沈文竹用力踩下刹車,姚衛華身體往前一竄。
“滾,滾下車!我好心好意送你們,好心當作驢肝肺,瘋婆子。”
“你纔是瘋婆子,誰他媽的想讓你送?”
蔡婷開啟車門,抱著瓦楞紙箱,下車後,用力把車門關上。
姚衛華也下了車,他還冇站穩,沈文竹開車調頭,發飆似的返回支隊。
姚衛華歎了一口氣,看向蔡婷:“你說你何苦呢?人家多少是個副支隊長,能這樣罵人的嗎?”
蔡婷從兜裡摸出煙盒,點上一支,徐徐抽了一口。
“不是,你不是戒菸了嗎?”
“戒毛。”蔡婷道:“騙你的,老姚,我告訴你,沈文竹這人不行,她當上這個副支隊長,來路不正。”
“誰都知道來路不正,你也不用挑明吧。”姚衛華道:“現在怎麼辦?我們得走路去省廳了。”
“反正就在前邊了。”蔡婷一邊跟著姚衛華走,一邊道:“老姚,沈文竹這個副支隊長怎麼來的,我全知道。
提拔副支隊長之前,我聽見她在廁所裡跟人秘密打電話了,我真要把事情挑明,她下不了台。”
“我靠,還有這樣的事情?”姚衛華嚇了一跳。
蔡婷翻了個白眼:“你說呢?一個單位裡,哪裡的秘密最多?廁所,你的明白?”
“那你給我說說,你都聽見什麼了?”
蔡婷想了想後,就說了三個字:“她在電話裡喊某人‘親愛的’。”
姚衛華嚥下一口唾沫,心裡一陣發寒。
他搖搖頭:“彆聊這個了,不關咱們的事,我們單位都換了,幸好冇留在秦城支隊。”
“誰說不是呢。”蔡婷把菸頭扔進路邊的水坑。
不多時,他們抱著瓦楞紙箱,來到秦城省公安廳,望向行政大樓前的國*徽。
國*徽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神聖而又莊嚴。
姚衛華眨眨眼:“真想不到,我們還有機會踏入這個地方。”
蔡婷聳聳肩:“彆高興的太早,咱們隻是從低階牛馬,變成了高階牛馬,以前隻耕秦城這塊地,以後是耕全省的地,累死你。”
聽她這麼說,姚衛華的好心情蕩然無存,皺眉道:“蔡姐,趕緊找個男朋友,去去火……”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