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禮堂內除了二大隊，一大隊和三大隊都是垂頭喪氣，表情懨懨。
特彆是一大隊二十來人，那是咬牙切齒，恨不得奔上前，把孫嶽的狗臉給撕碎。
要說最得意的就是他，鼓掌鼓的最大聲，眉飛色舞，手舞足蹈，那感覺就是領導升職了，就是我升職了。
主席台上，嶽紅東還在表彰沈文竹近兩年的功勞，但台下已經暗流湧動。
姚衛華湊在蔡婷耳邊，低聲道：“瞧見冇，沈文竹不服眾啊，大家都不高興。”
“那可不一定。”馮小菜嘀咕。
“怎麼說？”
“你們瞧盧大隊，這麼沉著，似乎一點都不生氣，不奇怪嗎？”
眾人順著她的視線望去，盧瑞祥坐在他們的右手邊，正襟危坐，麵容堅毅，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果然，嶽紅東宣佈完沈文竹的任命之後，瞄了一眼台下，繼續講道：
“經由*組織和省廳機關研究決定，盧瑞祥同誌擔任高林區副局長職務，盧瑞祥同誌工作多年，兢兢業業，任勞任怨。
他在偵查一線奮鬥三十八年，立功獲獎無數，並在1988年，西北搶劫團夥躍境逃竄，抓捕犯罪分子的行動中，盧瑞祥同誌身負重傷，生命垂危，仍堅持把罪犯緝拿歸案……”
這個任命宣佈，禮堂內立即轟動起來，鼓掌聲比之前更加熱烈。
包括姚衛華、蔡婷和楊錦文等人，也都覺得盧瑞祥確實是眾望所歸。
姚衛華鼓完掌後，皺眉道：“沈文竹當副支隊長了，老盧去高林分局當副局長了，那咱們楊隊呢？難道咱們以後真的受製於沈文竹？”
“狗屁！”蔡婷罵道：“老孃明天就申請調回安南，上次我還和這娘們吵過架的，我不待見她！”
“就是。”馮小菜跟著附和。
貓子眨眨眼：“那我把房子賣了，我跟蔡姐一起回安南。”
姚衛華冇搭理他們這些氣話，他稍稍偏過頭，開口道：“楊隊，你是不是和溫法醫鬨矛盾了？”
楊錦文眯著眼：“為什麼這麼講？”
“這麼大的人事任命，不可能冇您啊，再怎麼說，我們三大隊也是去年光榮榜的冠軍，他媽……”
姚衛華意識到自己不該在這樣的場合說臟話，改口道：“一大隊和二大隊，能強過我們？”
楊錦文搖搖頭，望向主席台上的溫墨。
此時，溫墨也正盯著他，除了溫墨，還有鄧正傑的視線，也都一同望了過來。
冇來由的，楊錦文心頭一跳。
果然，嶽紅東說完之後，語氣停頓了一下，跟著看了他幾秒鐘，然後重新拿起一份稿子。
禮堂瞬間安靜下來。
“經由*組織和省廳機關研究決定，楊錦文同誌調任秦城省公安廳偵查一處，擔負副處，並三大隊姚衛華、蔡婷、貓子……”
嶽紅東念出‘貓子’這個名字，眉頭一愣。
他的秘書冷汗直冒，跟一陣風似的竄上主席台，蹲在他的椅子邊。
“領……領導，是蔣冒同誌，我該死，我寫錯了！”
嶽紅東狠狠瞪了他一眼，那意思是，你完蛋了！
台下的幾百人屏著呼吸，想要笑，又不敢笑。
貓子迎著無數人的目光，羞愧的想要鑽入座椅下麵。
“……並姚衛華、蔡婷、蔣冒、馮小菜一同調任省廳偵查一處！”
“臥艸！”
一聽這個任命，姚衛華立即爆了粗口，他實在是忍不住啊。
蔡婷也驚訝了，愣愣地看向楊錦文，她嚥下一口唾沫後，問道：“楊、楊隊，你藏的好深啊。”
姚衛華忙不迭地點頭：“就是，就是，我一點心理準備都冇有。”
貓子唏噓道：“還好，還好……”
馮小菜笑嘻嘻地問道：“貓哥，什麼還好？”
“還好是在秦城，我房子買在這兒的，一天都冇住就要拆遷，什麼時候能住，我都不曉得，要是調去彆的地方，我什麼時候能住上新房子？”
此時，楊錦文的心情也激動不已，他是真的半點風聲都冇聽見，溫墨根本就冇對他講過這事兒。
不僅是溫墨，溫玲都冇從他老爸嘴裡套出訊息來。
楊錦文思忖，溫局現在的養氣功夫真是深厚，嘴巴太嚴實了。
唯一得知訊息的就是沈文竹，這娘們的背景恐怕不是一點半點的深。
除了沈文竹、盧瑞祥和楊錦文的任命之外，便是取代他們位置的、刑警大隊長的任命。
頓時，馬輝和孫嶽挺直了脊背，挺胸抬頭，顯得非常有精氣神。
現在三個大隊長都冇了，他倆是隊副，按照資格，也該提拔了，本來姚衛華和蔡婷也能競爭，但他們被調任省廳，那就冇機會了。
三個隊的刑警大隊長，馬輝和孫嶽覺得再怎麼，也能輪到自己頭上。
而且今天的人事任命，大家心裡都清楚，除了沈文竹是靠著背景關係之外，其他人都是公平公正的，並且訊息捂得很嚴實。
不然無法解釋連盧瑞祥、楊錦文都不曉得內幕訊息。
刑警隊長啊，多牛逼的職務。
馬輝和孫嶽腦子裡都已經在幻想，在自家黃臉婆麵前揚眉吐氣，特彆是那些親戚麵前，不牛掰嗎？牛掰的很！
嶽紅東花了幾分鐘時間，將楊錦文、姚衛華、蔡婷等人調任的理由和資格，講了一遍後，又拿起了一份任命書。
按照慣例，他又望了一眼台下，視線落在左上角。
禮堂內幾百人，順著他的目光，把眼球使勁的往那邊轉動，畢竟不敢回頭看，儀容儀表不允許。
見狀，馬輝和孫嶽互相對視一眼，心裡咯噔了一下。
按照座次排名，最後麵坐的都是一些偏遠縣市的刑警大隊大隊長，包括派出所的所長、副所長、以及教導員。
馬輝和孫嶽心裡開始惴惴不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嶽紅東收回目光，看著稿子，等眾人都非常緊張的時候，他咳嗽兩聲，開口道：“我喝口水。”
坐在旁邊的溫墨心裡暗笑，一瞧下麵緊張的氣氛，主席台上坐著的諸位領導，誰不知道台下這些人的心思。
誰表情什麼樣的，誰高興，誰沮喪，那是一眼都能看見的，即使誰對某人的任命，敷衍鼓掌的，翻白眼的，領導們都是門清。
要不然，領導們怎麼喜歡開會呢？真以為領導喜歡講場麵話、講廢話給你聽？
廢話，你還聽得津津有味，你能力不行，叉出去！
廢話，你聽著聽著就打瞌睡，那不好意思，叉出去！
廢話，你聽完後還能吹捧兩句，並且做了滿滿的筆記，順著領導講的廢話，提出切實有效的行動建議，並把功勞丟給領導，你小子有前途！
嶽紅東賣了一個關子後，重新拿起任命書，朗聲道：“經由*組織和省廳機關研究決定，任命安南市刑警支隊江建兵同誌，擔任秦城市刑警支隊下轄大隊、一大隊隊長，徐國亮同誌擔任副大隊長。
任命安南市刑警支隊蔣帕同誌，擔任秦城市刑警支隊下轄大隊、二大隊隊長，富雲同誌擔任副大隊長。
秦城刑警支隊原三大隊，合併兩大隊，共同承擔秦城刑事案件調查和任務要求……”
這話一出，禮堂內炸鍋了。
特彆是楊錦文和貓子，忍不住往禮堂後麵看，在人頭攢動中，坐在倒數第二排的，不就是那四個老幫菜嗎？
“我尼瑪！”姚衛華嚥下一口唾沫。
蔡婷也嚇得不輕：“不是，我靠，怎麼會是他們？”
貓子忍不住揮了揮手：“江叔，徐叔……”
但四個人冇搭理他們，身體坐的筆直，目不斜視的。
反觀馬輝和孫嶽，雙眼似乎快流出血來，牙關緊咬，雙手攥拳，腦子裡都能想象出，自家母老虎的罵聲，冇用就是冇用，不行就是不行，本來就不行，老是說自己行。
人事任命繼續，接下來，是一些轄區派出所和治安大隊的一些任命，秦城公安局似乎想趕在千禧年前，調整人事任命，準備今年下半年打一場硬仗。
上台拿任命書的時候，楊錦文這才接觸到江建兵、徐國良他們。
雙方冇時間交談，直到散會之後，大傢夥聚在禮堂外麵的走廊上，互相散著煙。
貓子高興壞了：“不是，這麼大的調動，你們也不提前說一聲。”
江建兵笑嗬嗬道：“我們也是這幾天才曉得的，老何一直瞞著我們。”
徐國良點頭：“就是，我還不願意來呢，我女兒馬上就上高中了，這下誰能管的了他？”
姚衛華給他們點菸，小聲問道：“哥幾個，透個底，到底誰提拔你們的？”
蔣扒拉和富雲幾個對視一眼，冇有吱聲。
蔡婷猜測：“溫局？”
江建兵搖頭。
“那是誰？”
蔣扒拉道：“來之前，我們四個去了一趟城北分局。”
楊錦文嚇了一跳：“老範？”
富雲見冇外人靠近，點了點頭。
“不是……”姚衛華驚訝了：“你們城北分局的一個廚子，這麼大的能量？”
江建兵‘噓’了一聲，低聲道：“彆廚子廚子叫，你不曉得老範……範叔他在部隊的老領導現在是什麼職務。”
“什麼職務？”
“秦城省廳的大領導都得叫一聲部長。”
“我尼瑪！”姚衛華被嚇著了。
江建兵抽了一口煙，向楊錦文耳邊嘀咕道：“對了，範叔讓我給你帶個話。”
“你說。”
“他說你最近殺氣太重，最好抽空回去一趟，你懂得……”
楊錦文皺了皺眉，城北分局食堂的小房間內，那尊關公像在他腦海裡金光閃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