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天花板到齊腰高的窗戶,而且還是三扇大窗戶。
每扇窗前的地麵上,放著三盆新買的天堂鳥,葉片肥大,綠油油的。
兩百平米的辦公室,放著八張辦公桌、三麵朱漆檔案櫃。
正值夏天,外麵的陽光非常充足,但照射進來,一點都不熱。
為什麼不熱,因為辦公室的牆上掛著兩台嶄新的空調。
楊錦文幾個人站在新單位的辦公室內,姚衛華感歎道:“省廳畢竟是省廳,真有錢啊。”
“好涼快。”貓子很高興:“咱們在秦城支隊,隻有伍楷和溫局幾個大領導辦公室纔有空調,冇想到,我們也享受到了。”
蔡婷潑了一盆冷水:“屁,我們是偵查處的,全省各地跑的,真以為你們是整天坐辦公室的。”
“環境怎麼樣?”溫和頌站在門口,一臉笑眯眯:“缺什麼東西,給後勤部門說一聲,我讓他們送來。”
“溫處客氣了。”楊錦文點點頭。
溫和頌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行,你們先閒著,十點鐘咱們開個會,互相認識一下。”
“好。”
隨後,大傢夥把手裡的瓦楞紙箱放下,在辦公室裡看來看去,都覺得新鮮。
省廳的部門很多,像是治安管理總隊,交通管理局,緝毒總隊,警務保障部、科技資訊化處等等。
楊錦文他們隸屬刑事偵查總隊,下轄偵查一處,處長是溫和頌,副處長是楊錦文,這是按職級來劃分。
如果按職務,溫和頌是偵查一處的一把手,楊錦文是二把手。
偵查一處不侷限於他們這幾個人,人數有三十幾個,不過,楊錦文他們是有獨立的辦公室,要求是下沉辦案。
什麼叫下沉辦案,就是全省各地跑,協助各縣市刑警大隊,偵辦大案要案。
來之前,溫墨把楊錦文叫到家裡,把情況給他詳細說了一遍。
刑事偵查總隊的總隊長名叫謝鈞,副總隊長名叫顧全安,下轄偵查一、二、三處。
聽溫墨說,在幾個部門任職的,都是一些天之驕子,要麼是關係深厚,要麼是公安大學出身,不是什麼人都能在省廳工作的。
像是貓子這樣的農村娃,在省廳裡,那是最小最小的存在,要不是跟著楊錦文辦了那麼多大案,他到現在還在城北分局當差。
當然,姚衛華、蔡婷也是如此。
至於馮小菜,此時,她笑嗬嗬地指著前麵那棟樓:“楊隊,那棟樓是我爸以前投標修建的,現在全國電腦聯網的數據庫,都在那棟樓裡。”
“瞧瞧……什麼叫富二代,小豆苗啊,你爸還真是厲害。”姚衛華笑著搖頭,他舒舒服服的坐進辦公椅,辦公椅是帶輪子,他雙腳一蹬,滑出去兩三米。
馮小菜看向楊錦文,眼神期盼道:“對了,我爸說,想請大家吃頓便飯,謝謝你們照顧我。”
“可以啊,那就今天?”楊錦文隨口道,他從紙箱裡拿出隨身物品,開始整理辦公桌。
他的辦公桌在最前麵,麵向姚衛華、蔡婷等人的辦公桌,有點像老師的講台,一邊辦公,一邊盯著下麵的學生。
“真的?”馮小菜笑道:“那我給我爸打電話,叫他準備一下。”
“彆搞的太誇張,隨便吃個飯就行。”
“我知道的。”馮小菜走到窗戶前,開始給她爸打電話。
蔡婷和貓子選了一張辦公桌,開始整理東西。
九點五十分,溫和頌過來,把他們帶到了刑事總隊的大會議室。
偵查一處主要負責命案偵查,也叫命案偵查支隊,給楊錦文他們開歡迎會的也就是這些人。
楊錦文一個人都不認識,向總隊長和副總隊長表表決心,聊上兩句,也就散會了。
接下來,溫和頌帶領楊錦文一行人,去各部門轉一轉,認認臉,像是刑事技術支隊,DNA實驗室,痕檢實驗室,以及警犬支隊。
警犬支隊在大樓後麵的一個院子裡,隔著圍牆,從月形門進去,裡麵是一排紅磚平房,平房前是一排柳樹。
兩隻成年犬,德國牧羊犬和羅納威犬,帶著兩隻幼崽,在院子裡搭建的獨木橋上走著,旁邊站著警犬支隊的兩位訓導員。
溫和頌道:“警犬支隊一共三個人,負責訓導四隻警犬,本來是有五隻,其中一隻成年犬,去年在一次緝毒行動中,犧牲了。
訓導員都是部隊專業過來的,都是訓狗的好手。”
楊錦文點點頭,他們站在門前,冇有進去,不過那四隻警犬很敏感,腦袋往這邊看了看,站在獨木橋上,嗚嚥了兩聲。
旁邊的訓導員道:“黑子,彆叫,讓人家看兩眼怎麼了?又冇欺負你。”
牧羊犬耷拉著舌頭,哼哧哼哧兩聲,邁著小碎步,跳下獨木橋,然後轉過頭,擺著尾巴,看向老二、老三和老四。
老二是羅納威犬,跳下來的姿勢很漂亮,耷拉著一對耳朵,表情凶裡凶氣的。
老三和老四都半大的狗仔,非常努力地要上進,但最後那一哆嗦,怎麼都不敢跳。
楊錦文覺得有趣,看了一會兒,看到老四擠著老三的屁股,把對方推下去後,自己也不敢跳,猶豫了半天,被訓導員的嗬斥聲逼的冇辦法,閉著眼跳下去的。
晚上下班的時候,馮小菜老爸馮登,開了兩輛豪車過來。
一輛是虎頭奔,另外一輛還是虎頭奔。
楊錦文一行人站在馬路邊上,一見這個陣仗,直饒頭。
姚衛華驚訝道:“不是,小豆苗,你爸這就開始腐蝕我們了?”
馮小菜漲紅著臉,小跑過去,向剛下車的老爹跳腳:“不是讓你不要那麼招搖嗎?”
“我這叫禮數,不要招搖,小孩子,你不懂。”
馮登伸手撇開她,向楊錦文走來,一邊笑臉盈盈,一邊伸出手。
“楊隊,不對,瞧我這嘴!楊處,早就想著請您吃飯,一直冇機會,今天終於有這個機會了……”
蔡婷在旁邊撇撇嘴:“早乾嘛去了?”
馮登臉不紅心不跳地道:“我的錯,我的錯。走,我都安排好了,咱們上車。”
楊錦文握了握他的手:“馮總,你是小菜的父親,所以咱們吃個便飯就行,不用那麼講究。”
他話裡的意思很明顯,我是看在馮小菜的麵子,纔給你的麵子,並不是想結交你。
蔡婷說的話冇錯,早不請晚不請,楊隊變楊處了,你就開始請客了?
“那是自然。”馮登點頭:“包楊處滿意。”
一行人上車後,幾個人都在嘀咕,等到了地方,一瞧,好嘛,大排檔。
冇錯,真是路邊的大排檔,羊肉火鍋店。
楊錦文倒冇覺得什麼,姚衛華卻在皺眉。
馮登心裡暗笑,看了看自己的親閨女,你瞧,真要隨便吃個便飯,人又不高興了。
馮小菜歎了一口氣,看了看暗沉沉的天空,烏雲從西南的天空湧來,暴雨似乎又將來臨。
………………
秦城的西南邊,漢忠市已經是暴雨連連,雨水嘩啦啦的從蒼穹落下。
漳水穿城而過,把漢忠市分為兩個區,南區和北區。
每到夏季,漳水岸邊不乏釣魚佬。
即使暴雨已經在地上炸開了花,釣魚佬們依舊不想放棄手中的釣魚竿。
丁柏青是資深的釣魚佬,一個月好不容易出來釣魚一次,即使天氣預報說今天有大雨,也擋不住他的出門甩幾桿的熱情。
前不久,聽說有人在漳水裡釣上來一隻六十七斤重的大青魚,這事兒還上報紙了的,丁柏青羨慕不已。
從下午蹲到現在,丁柏青空軍,當然,現在冇這個說法,不過意思差不多。
雨越來越大,丁柏青想要收杆,但一看時間,才下午五點半,天雖然暗沉沉的,但時間還早。
岸邊的其他釣魚佬挨不住那麼大的雨,紛紛開始收杆,旁邊認識的釣友,一邊收攤,一邊大聲道:“老丁,還釣啊?”
丁柏青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他腦袋上戴著一頂草帽,本來是用來遮陽的,現在正好用來擋雨。
“我再釣半個小時。”
“下那麼大的雨,釣個毛啊,再給你半個小時,你也釣不上魚。”
“滾你的。”丁柏青反唇相譏。
釣友的嘲諷其實冇什麼,最讓人惱火的是自己空手回家,麵對黃臉婆的譏諷,那才最致命。
釣魚其實跟賭博一樣,時不時的降低自己的心理預期。
釣魚之前,豪情萬丈,捨我其誰。
釣魚途中,唉聲歎氣,怪天氣,怪釣點,怪氣壓,反正不是自己技術不好。
天快黑了,一條魚都冇釣到,總想著,再等等,再等等……
丁柏青是個俗人,他的愛好不多,唯獨鐘情釣魚,他在漳水邊上長大的,對這條江裡的魚,愛的深切。
見周圍冇人了,天越來越黑,雨愈來愈大,丁柏青望著上漲的江麵,洶湧而下的江水,罵道:“時運不濟,算球。”
他站起身,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揚起魚竿,準備打道回府。
他剛想把杆子揚起來,翻滾的江水裡,魚漂往下一沉。
“臥艸,天無絕人之路!”
丁柏青拽起魚竿,心臟狂跳。
拉不動,再一拉,還是拉不動。
丁柏青心裡一驚:“這魚怕不止五十斤!”
他興奮地大喊道:“讓暴雨來的更猛烈一些吧!”
丁柏青使勁拽著魚竿,蹲在地上,分出一隻手,把頭上戴著的草帽摘下來,扔到一邊,以便視線更清楚。
雨水從他臉上嘩啦啦的流下來,丁柏青吐出一口唾沫,遠遠見著一個泛著白沫的東西浮出了水麵。
丁柏青眉頭一凝,似乎看見一顆腦袋在水麵起伏。
“他媽的,是個人啊!”
丁柏青嚇得兩腿發軟,一屁股坐在地上,心裡慌的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