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玲豐富的想象，讓貓子和蔣雨欣整個晚上都忐忑不已。
要真像她所說，房東殺死了自己老婆，把屍體藏起來，然後謊稱出國了，那這事兒就是刑事案件，房子買的也不吉利。
貓子兄妹倆連早飯都冇吃，急急忙忙跑去見房東。
好嘛，人家家裡邊整整齊齊，為了接自己老公和女兒去國外，愛人還專門從國外回來了，就在房東的另外一套房子裡住著的。
貓子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
在房產中介的陪同下，貓子和妹妹去了銀行，取出自己辛苦攢下的存款。
加上借的，總共十二萬，看著這錢，貓子心疼不已。
“妹啊，我又有點捨不得了。”
蔣雨欣點頭：“我也冇見過那麼多錢。”
貓子把錢用塑料袋裝著，藏在懷裡，像是做賊一般。
“捨不得也要買，咱們是城裡人，不能冇有房子，以後咱們在城裡就有家了。”
“哥，借那麼多錢，咱們什麼時候還的清啊？”
貓子搖頭：“什麼咱們，是我還，跟你沒關係。”
“那還不是一樣。”
“你以後是要嫁人的嘛。”
蔣雨欣搖頭：“我現在還冇這個打算，跟著玲玲姐多學習幾年，以後能獨立解剖，我再想這事兒。”
貓子不再言語，他心裡清楚自己妹妹是怎麼想的。
兩個人往小區走，貓子忍不住：“像楊隊這樣的人，咱們秦城找不出第二個，一米八五的個子，高我半個腦袋，人還那麼帥，你照著他那樣的找對象，那就冇戲了。”
“哥，你說什麼呢。”
“我說的是實話，我還看不出來你心裡怎麼想的嗎？”
蔣雨欣紅著臉：“彆說了！”
“好，好，我不說。”貓子安撫道。
兄妹倆趕去房東家裡，交錢簽合同，然後再去房管局備案。
接下來幾天，貓子每天晚上下班就會去一趟自己買的房子裡，什麼也不做，就是看看。
他好像覺得就看看，也是很幸福的一件事情，並不著急搬進去。
屋子還需要整修，像是窗戶玻璃要換，牆麵要重新刮膩子，傢俱還要買一些。
自己一間臥室，妹妹一間臥室，另一間當客房，父母來省城可以住，父母不來，要是師父、江建兵和徐國良他們來省城開會，也可以住，就不用住賓館了。
但現實是，貓子這些存下的錢已經掏空了，還不說借了那麼多，壓力一下子就上來了。
翌日。
他表情懨懨的走進辦公室，無精打采的。
姚衛華看著報紙、喝著茶，瞧他那樣，便問道：“怎麼了這是？剛買了房子，還愁眉苦臉的？”
蔡婷道：“這就叫買房之前很興奮，買房之後就陷入還錢的漫長痛苦中，貓哥，我的錢，你不用著急還。”
馮小菜也道：“我的也不用著急還，我有錢。”
楊錦文正在處理檔案，看著貓子歎氣坐下，安慰道：“彆在意，咱們工資過了年就漲，你借的那些錢不算什麼的。”
貓子搖頭：“不是還錢的事情。”
姚衛華一邊喝茶，一邊問道：“那是為什麼？”
貓子的語氣顯得非常落寞：“我昨天去看了看房子，想著怎麼裝修，誰知道，聽旁邊鄰居說，為了修商業街，我買的房子要拆遷……”
“噗……”姚衛華一口茶水吐出來：“什麼？拆遷？”
貓子點頭：“對啊，好不容易買個房子，明年就要拆遷，你說我這運氣啊，怎麼那麼倒黴呢？”
“你他媽的！”姚衛華氣得想要罵娘。
蔡婷也吃了一驚，他們看著貓子的樣子，確實是很憂愁，不像是故意逗他們玩。
“貓哥，你知道拆遷是個什麼情況嗎？”
“你當我傻啊，不就賠一些錢嗎？”
姚衛華罵道：“你知道個球啊！一套房變兩套房，你他媽的發達了，我靠！早曉得，我也該買啊。”
貓子疑惑道：“是這樣嗎？”
“你說呢？”蔡婷白了他一眼：“你下班冇事趕緊去打聽打聽，真要拆遷，你賺大了。”
貓子看向楊錦文，眼神愚蠢而又清澈。
楊錦文挑了挑眉：“你是怎麼當上警察的？這點常識都冇有？”
幾分鐘後，三大隊辦公室爆發出一聲刺耳的狼吼，以及好些人的歎氣聲。
從門前路過、準備去上廁所的馬輝，皺眉道：“這是發瘋了？”
孫嶽道：“不發瘋纔怪呢，這半年，他們三大隊才破獲五個案子，我們二大隊已經是十起案子了！”
“哎喲，那我們一大隊呢？十三起案子，你們能跟我們比？”
“切，那是伍支隊關照你們。”孫嶽揶揄了一句，又悄聲道：“對了，聽說這馬上要提拔副支隊了，老馬，你說是我們沈隊有希望，還是你們盧隊的機會大一點？”
“屁話，肯定是我們盧隊啊。”
“臥艸，我給你說真的，你覺得到底誰有希望？”
馬輝看了看三大隊辦公室裡，皺眉道：“總不會是楊錦文吧？”
“那說不準，溫局跟他什麼關係。”
孫嶽搖頭：“正是因為溫局跟他關係特殊，他就最不該提副支隊長。”
………………
整整一週，提拔副支隊長的訊息不脛而走，在秦城刑警支隊傳的沸沸揚揚。
從上麵傳出的小道訊息，確實是提拔，而不是空降。
那麼，支隊三個大隊長，一大隊盧瑞祥，二大隊沈文竹，三大隊楊錦文，到底誰會成為那個幸運兒？
支隊幾百號人四處打聽，想要提前得知訊息，但訊息捂得很嚴實，有的好事者，還下了一個盤口，準備賭上一波。
賭錢自然是不敢，所以賭注是香菸這樣的硬通貨，就連技術隊、法醫室和後勤都加入了進來。
一大半人覺得肯定是盧瑞祥，他資曆深厚，功勞也拿的多，而且，他再過幾年就要退休了，退休之前升一級，理所當然。
一小半人覺得是楊錦文，他雖然年輕，功勞也拿得多，而且關係深厚，特彆是最後一項，那是晉升的重要條件。
最後一小戳人認為，有可能是沈文竹，她在省廳有關係不說，辦案也還行，主要是她和伍楷搭配，剛好可以男女互補，支隊不能全是雄性牲口領導，也得有半邊天才行。
一大半人和一小半人隨時在轉換陣營，但就那一戳人堅定的認為，副支隊長肯定是沈文竹。
主要是以下幾個原因，首先，沈文竹對下麵的人經常是愛答不理，但最近這幾天，她對任何人都能聊兩句，還關心隊員的家庭情況，這就很不尋常，這完全是當領導的作風。
其次，沈文竹最近的穿衣打扮越來越保守，以前挺喜歡打扮的一個人，天天穿著皮夾克和牛仔褲，私下裡還偷偷塗口紅。現在改穿製服了，為此，還新買了好幾條女士西裝褲。
副支隊不在一線辦案，所以穿的很正式，這個線索就很明顯了。
大家都是刑警，從這些蛛絲馬跡分析，就越來越覺得，沈文竹的機會很大。
反觀盧瑞祥，永遠是街頭老頭兒的打扮，永遠板著臉，永遠握著常年不換的保溫杯，隻要有人問他，盧大，您是不是要高升了？馬上就會被他懟一通。
要是有人問沈文竹，她就笑嗬嗬的擺手、打岔，還言辭鑿鑿的說要搞好警民建設，要勇於破案，敢於破案。
說到楊錦文，賭他能當上副支隊長的人越來越少，本來一些人覺得他最有希望，畢竟之前的一個案子，抓捕的時候，一大隊和二大隊都撲空了，就他三大隊把嫌犯給抓住了，案子才破的這麼快。
但最近這段時間，楊錦文就出現在三個地方，要麼是法醫室、要麼是技術大隊的實驗室，要麼就待在三大隊的辦公室，整天在實驗室研究來，研究去。
到最後，挺他當支隊長的，隻有自己三大隊這些人，連溫玲都不看好他。
“不是，楊隊，你跟我們透個底，您到底有冇有希望？”
這句話，姚衛華問了無數遍，今天他非得問出一個結果。
不僅是他，蔡婷、貓子、馮小菜、吳大慶和李陽都圍在楊錦文的辦公桌前，雙目灼灼地盯著他。
楊錦文放下鋼筆，揉了揉眉心，冇有回答，而是問道：“小菜，那個黃越、王虎和章晉的案子移交給檢察院了嗎？”
“楊隊，到現在了你還關心這個？”
“不然呢？”
馮小菜回答道：“檢察院已經接手了，準備按照強堅、脅迫、詐騙等罪名起訴，黃越估計得坐十幾年牢。”
“行。”
姚衛華道：“楊隊，您到底言語一聲啊，那沈文竹現在尾巴都翹上天了，不說您能當上副支隊，位置給盧瑞祥也行啊，要真給沈文竹當副支隊，我是不服氣的。”
蔡婷跟著道：“就是啊，咱們上上次在安南辦的那個案子，沈文竹還截我們胡，這潑婦要截胡、當副支隊長，我也不同意。”
楊錦文抬起來臉來，歎了一口氣：“實話說，不是我。”
“誒……”眾人歎了一口氣。
姚衛華馬上問道：“溫局告訴您的？”
“他冇通知我。”
“那會不會是盧瑞祥？”
楊錦文點頭：“有可能是盧隊，他也該升了。”
“不可能吧？沈文竹最近這段時間這麼拽，肯定是有恃無恐。”
“不排除她找了關係。”
“我尼瑪！”姚衛華頓時冇了心情：“算了，楊隊您當不上副支隊長，我也冇心情關心這事兒了。對了，貓哥，咱們食堂今天晚上吃啥？”
貓子現在冇心思搭理這一茬，這幾天拆遷檔案下來了，他正拿著計算機，在辦公桌上狂按，李陽和吳大慶圍著他，激動的不行。
不多時，吳大慶抬起頭來，吃驚道：“楊隊，開發商那邊除了賠償貓哥一套三居室之外，再支付14萬塊，等於貓哥白賺一套房，還多賺了兩萬塊。”
“我尼瑪！”姚衛華心都在滴血。
“我靠。”蔡婷喪氣道：“早知道，就不該借他錢，這潑天富貴怎麼就輪不到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