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雲川!”
“誰?”
“殺人的是裴雲川,他家就住在公路對麵那棟房子裡。”
“不會吧?真的是他?”
“那還有假,公安都問出來了。”
“媽呀!雲川膽子太大了,他和江海是有過節,可他真的敢殺人嗎?”
“公安都查出來了,這還有假?再說,雲川年輕的時候是刀槍炮,道上混過的,脾氣肯定衝啊。”
“是,剛纔好多個公安闖進雲川家裡,他老婆妹妹都被公安抓了!”
“雲川和江海是有矛盾,但不至於殺人啊……”
“這誰說得清,昨天下午他們還吵了一架。”
“你怎麼曉得?”
“我聽說的。”
“媽的,是你給公安告的密?”
“不,不是我。”
…………
此時,已經是下午四點,下河村的村民全部被叫來,站在公路兩側。
從裴江海一家人遇害的恐懼,轉為對殺人犯的震驚中。
早上得知裴江海一家人被殺,有膽子大的在現場圍觀,膽子小的就在家裡躲著。
畢竟是死了人,殺人犯還冇抓著,大家心裡都在猜,殺人犯極有可能就是村裡的人,如果這人一下暴走,那就完蛋了。
村書記、村長在公安的吩咐下,把下河村全部集中了起來,公路上停放著十幾輛警車,穿著公安和武警製服的人,加在一塊起碼有上百人。
幾個穿著便衣的公安,一邊小聲嘀咕,一邊指揮村書記和村長。
村書記上了年齡,駝背,說話也不是很清楚,便由較為年輕的村長,接過公安遞來的大喇叭,對著村民喊話。
“咳咳……”
村長先是清了清嗓子,接著喊道:“下河村的村民,咱們村子有十來年冇死過人了!
大家都曉得,昨天夜裡,江海兩口子被人殺了,江海的兒子曉光,還在醫院搶救,現在生死未卜!
這麼大的事情,咱們不能包庇、隱瞞!
你們也看見了,公安來人了,已經查到殺人犯就是裴雲川……”
聽他這麼說,站在一邊的楊錦文皺了皺眉,隻是有嫌疑,還不能論定就是裴雲川殺的人,但現在不是糾結這個事情的時候。
“……村子裡誰和裴雲川關係好,我是清楚的,現在,你們當中誰曉得裴雲川人在哪裡?現在立刻告訴公安同誌,千萬不要包庇他,要是查到了,那就是包庇罪……”
村長平時跋扈慣了,言語裡帶著威脅,並且有和村乾部不對付的一些村民,都是嗤之以鼻,一邊斜眼看人,一邊和旁人小聲嘀咕。
見狀,伍楷拿過大喇叭,無論是他的穿著、氣勢都比村長高出不止一點半點。
要說震懾,還得自己來。
伍楷照樣清了清嗓子,用煙嗓道:“村民們,同誌們,我是秦城公安局的刑警支隊長,我叫伍楷,我給大家說兩句。
今天才年初三,年還冇過完,裴江海一家人就被殺了,我們公安現在查明,裴雲川有極大的嫌疑。
彆的我不多說,包庇有罪,舉報有獎,有人知道裴雲川人在哪裡的,告訴我們公安,獎勵三百塊,能帶我們抓到人的,獎勵一千塊!”
他這麼一喊,村民們開始騷動起來,先前擠眉弄眼的一些人,也開始正視起來。
對於下河村的村民來說,一個月都賺不到三百塊錢,一千塊錢更是大半年的收入,這確實很有誘惑。
當即便有人躍躍欲試,但礙於村裡有裴雲川的親戚,不太好開口,再說,都是一個村的,把裴雲川給舉報了,將來他家裡人、或者是親戚,肯定要找自己麻煩的。
誰知道,裴雲川的親堂哥從人群裡走出來,舉起手道:“我曉得川子在哪裡。”
“好,你過來。”姚衛華招手,然後帶著幾個公安,把他帶到警車邊上。
見裴雲川親堂哥都開始舉報了,一些人不甘落後,跟著喊道:“我昨天下午也看見裴雲川了!”
“你是誰?”
“我是裴雲川的發小,我和他一起做木工的。”
“好,你也過來。”貓子喊道。
“我,還有我。”
馮小菜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裴雲山。”
“你跟裴雲川什麼關係?”
“我是他堂弟。”
“你過來。”
另一個人馬上也道:“我,我應該也曉得。”
不待吳大慶問,這人道:“我是裴雲川二伯。”
“你過來做一下筆錄。”
“行。”
伍楷拿著喇叭,喊道:“還有嗎?還有誰知道裴雲川在哪裡的?”
冇有村民舉手了。
村長指著和裴雲川平時不太對付的兩個人。
“你們倆呢?你們家的房子就住在公路邊上,裴雲川殺了人逃跑,肯定會經過你們家的房子,你們昨天下午冇看見他?”
這兩個人是親兄弟,當大哥的搖頭:“冇看見。”
“老二,你呢?”
“我也冇看見。”
村長指著他們的臉:“殺人是大事,曉不曉得。”
大哥斬釘切鐵地道:“真冇看見。”
“行。”
村長應了一聲,向其他人喊道:“再告訴大傢夥一聲,裴雲川要是回來了,或者是之後看見過他,一定要馬上通知派出所和公安局,誰要是膽敢包庇,那就抓誰,明不明白?”
村民們冇吱聲,見事情說完,隨後自動散開。
先前那兩兄弟背過身,沿著油菜田的田埂往家裡走,小弟悄悄問道:“哥,昨天下午明明看見了裴雲川,咱們為什麼不說?
要是公安查到了,咱們會不會被抓啊?”
當哥哥的歎了一口氣:“去年八月份,咱們兄弟倆去磚廠打零工,咱媽在地裡摔了一跤,起不來。
還是裴雲川看見了,把咱媽揹回家,還幫忙買了藥,咱們雖然跟裴雲川有過節,你說要舉報他,我良心有些過不去。”
“但他是殺人犯啊,江海叔和汪嬸死的好慘,我都看見屍體了。”
“誒……我也不曉得這麼做對不對。”
“哥啊,要不,就給公安說了吧,我們能拿三百塊錢呢,加上我們存的錢,就能把咱媽送去醫院,看看她的病。”
“算了,等過完年,我出去打工,你在家照顧媽,錢我能掙回來。”
“說的容易,因為咱媽的病,你把錢都花光了,嫂子帶著小牛回孃家都大半年了,你不把嫂子和小牛接回來,媽的病也好不了,再說,你們不能真離婚啊,要不然,媽得氣死……”
“還是為了錢,錢就是個王八蛋!不說了,我在家裡再陪媽兩天,看能不能托人找個事情做,最遲半年,就能掙到給媽治病的錢。”
“要不,我和你一起走?”
“不行,不能讓媽一個人在家,再說,地裡還有那麼多活兒,也不能讓媽再累著了。”
“要是爸還活著就好了。”
“他活著也幫不了忙,媽的病就是被他氣成這樣的!”
兩兄弟一邊聊著,一邊沿著田埂回到了家門口。
他們家就在公路邊上,但也不是緊挨著的,隔著一片綠油油的油菜田。
家門口是對著公路的,就算是站在堂屋裡,也能看見公路上的情況。
“哥,我做晚飯去了。”
“去吧,我去屋裡看看媽媽。”
這時候,當大哥的突然看見一個高大的人影從田埂上走來。
這人穿著卡其色上衣,牛仔褲,身後還跟著一個高高壯壯的男人。
這兩個人的身份他很清楚,比公安還厲害的刑警。
楊錦文走到他跟前,眯眼打量他:“你叫李岩?”
“是。”
“那是你弟弟,李石?”
“是,公安同誌,你們找我兄弟倆有什麼事情嗎?”
李石聽見聲音,也趕緊過來,表情緊張的不行。
“我……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這話就暴露了,李石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顯然缺乏和公安打交道的經驗。
楊錦文笑了笑:“我剛過來的時候,聽村長說,你們兄弟倆和裴雲川有過節?”
李岩擋在弟弟身前:“也……也不是什麼大的矛盾。”
“你們不相信裴雲川殺了人?”
“我不曉得。”
“他人在哪兒?”
“我……我也不曉得。”
楊錦文身後的吳大慶皺眉:“你是不是在包庇他?”
李岩搖頭:“冇有……我、我不敢。”
可能是聽見了屋外的聲音,一個穿著藍色外套的老太婆拄著柺杖,從屋裡出來,說是老太婆,其實仔細看看年齡,也不過才五十幾歲,極大可能是年輕的時候太勞累了,以至於身體透支,衰老的太快。
“岩子,咋咧?”
“媽,你怎麼出來了?你吹不得風,你快進屋。”
“是不是雲川殺人了?”
“媽,你彆管。”
“我都曉得了,都在說雲川把江海一家人殺了,咋可能呢,雲川性子急躁,但不會殺人的。”
“媽!”
“好咧,我進屋,你們給公安同誌說,雲川不會殺人的,你們兄弟冇在家,他有好東西,還給我拿一些呢。
江海確確實實欠了雲川的錢冇還清,我們都曉得江海,他人不地道。”
“公安同誌,你們先等一會兒,我把我媽先扶進屋。”
“行。”
楊錦文點點頭,見他弟也要進屋,便把對方叫住:“你站著。”
李石雙腿都在打顫,年輕人對殺人的事情很好奇,但對槍也很好奇,他先前可看見公安身上都帶著槍的。
“裴雲川在哪兒?彆隱瞞,最好是實話實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