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對麵,一片魚塘後麵的房屋前。
姚衛華跟著幾個派出所的公安,正圍著一家人,表情凝重,嘴裡不斷地問著什麼。
以至於這家四口人哭喊起來:“就算是我們家和他們有些矛盾,我哥也不會殺人,你們冤枉人。”
姚衛華問道:“那你給我說,裴雲川現在在哪裡?”
“我不知道。”
“不知道?我告訴你,村裡好幾個人告訴我們說,裴雲川和裴江海是死對頭。
昨天下午,有人看見裴雲川去過裴江海家裡,兩個人因為借錢的事情,大吵了一架。
臘月20和臘月26,他們還吵過兩次架,這個事情有冇有?”
“誰看見的?哪個嘴那麼碎?”
姚衛華不可能告訴她名字:“我警告你,實話實說,彆給我撒謊!
你們也看見了,裴江海一家子人被殺了,這是命案,你們要是敢包庇,是要一起抓的!”
楊錦文、貓子等人跟著馮小菜從公路過來,姚衛華瞥了一眼,繼續轉過頭去,死死地盯著這一家子。
楊錦文眯眼打量了一下,一家四口,三個女的和一個半大的小男孩。
三個女人的年齡分彆是老中青,老年人和中年婦女抹著眼淚,嚇得六神無主。
青年女人麵對姚衛華的震懾,顯然也被嚇著了。
派出所的一個公安,看見楊錦文後,走到一邊,向他低聲解釋說:“楊隊,情況是這樣的,附近的鄰居聲稱,這家人的男人裴雲川和裴江海有過節。
裴江海兒子上大學的費用,是從裴雲川家裡借的,一共六百塊,借了三年。
裴江海冇能力一次還清,是分好幾次還的,還到最後,他說自己還清了,裴雲川說還有180塊冇還清,兩個人就因為這個產生了過節。
過年的時候,裴雲川找了裴江海好幾次,兩個人吵了兩架,還差點動手。
昨天白天,裴江海老婆孃家來拜年,在院子裡吃吃喝喝,裴雲川看見後就很不爽,差不多四點鐘左右,裴雲川就去了對麵……”
派出所的公安向對麵努了努下巴,此處是一個斜坡,距離公路也就七八十米,再過去就是油菜田,然後就是裴江海的家。
也就是說,這兩家人是房子對著房子的,站在這裡,能一眼看見裴江海家裡的院子。
這時,貓子道:“四點鐘左右?那個時候,裴江海的兒子裴曉光已經回來了。”
公安點頭:“冇錯,裴雲川去他們家後,就跟這兩父子吵起來了……”
說這話的時候,楊錦文注意到公安乾警向右側的一處農村房子瞄了一眼,很顯然,這個訊息是從這家人嘴裡排查出來的。
這個時候,這家人的門都是關上的,但門後肯定是有眼睛盯著這邊的動靜,畢竟是鄰居,害怕被報複。
公安乾警繼續道:“……有人看見裴曉光拿了一根木頭,把裴雲川攆到院子外麵,裴雲川打不過這兩父子,他站在公路上罵罵咧咧,揚言要報複。”
楊錦文皺眉:“下午四點?那應該有很多人看見。”
“我們問了好些人,都能證實這個事情,而且裴雲川去的時候,手裡還拿著刀。”
“刀?”
“當時,裴雲川去裴江海家裡的時候,村裡有兩個年輕男女在公路上溜達,看見裴雲川手裡握著刀。”
楊錦文追問:“是什麼樣的刀?”
“這個……我們冇有問的太詳細,當時以為已經查到人了,所以就趕緊跑來這邊打聽情況。”
“這兩個人在哪裡?”
“就住在斜上麵的那兩棟房子裡。”
“帶我去。”
“好,您跟我來。”
楊錦文走之前,向姚衛華拍拍肩膀,低聲道:“彆廢話了,進屋搜。”
姚衛華點頭,開始安排人進屋,威逼的語氣越來越強烈,嫌疑人家屬幾乎快哭出來了。
距離並不遠,兩個年輕男女的房子都挨在一塊的,屬於親戚,從他們的穿著和語氣,一看就是剛從外麵打工回來的。
問話的地方是在男方的家裡,這個男的講道:“雲川叔是右手握的刀,刀尖朝前,刀柄向後……”
他雙手比劃了一下:“有那麼長。”
楊錦文皺眉:“十公分?”
“比這還長,差不多十五公分。”
“刀的把手是什麼形式的?”
“白蠟木。”
“白蠟木,你怎麼知道這麼清楚?”
“雲川叔是木匠,這把刀是他自己做的。”
另一個跟來的公安乾警一聽,立馬就興奮了起來。
“就是這個傢夥殺的人!”
楊錦文看向說話的人,眼前這個公安名叫小邱,他是最先趕來現場的。
“我們接到報警趕過來,發現門檻外麵躺著的受害人還冇死,胸口插著的就是類似的刀。
當時,我們把人抬上車、送去醫院的時候,我還仔細看了看這把刀,刀插進受害人身體內的,具體有多長我確定不了,但能確定的是木柄的,而且木柄還有發亮。”
貓子道:“冇跑了,就是這個人,楊隊?”
楊錦文眯著眼,心裡的疑問並冇有解開,他點頭:“你們先去找姚衛華,讓他組織排查,看人去哪兒了。”
“好。”
在場的公安和刑警紛紛離開,隻有吳大慶留了下來。
楊錦文看向眼前這兩個男女,他們顯然很害怕,一個平時非常熟悉的人,突然殺了人,心裡肯定是恐慌的。
“我問你們,你們看見裴雲川拿著刀,去到裴江海家裡,對不對?”
“是。”男的點頭,女的冇吱聲。
“然後呢?”
“雲川叔去江海叔的院子裡,接著他們就吵起來了,不到五分鐘,雲川叔就被攆出來了。”
“誰攆的他?”
“裴曉光。”
“你們和裴曉光熟嗎?”
“挺熟的。”
“他這個人性格怎麼樣?”
“呃……怎麼說呢,反正就是很木訥,學習很好,我們村就他考上了大學,所以雲川叔才借錢給他們家,除了雲川叔,我們家也借給他們了的。”
這時候,這家的幾個大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
“要說雲川殺了江海和他婆娘,我是不信的,雲川為人不錯,隻是去嚇唬嚇唬,他怎麼敢殺人的。”
“是啊,要說雲川和江海兩家人,以前關係多好啊,曉光小時候差點被人販子擄走,要不是雲川去把人堵住,曉光肯定被拐走了。”
楊錦文皺眉:“裴雲川和裴江海以前關係很好?”
“當然,要不,雲川也不會借錢給江海,湊錢去給曉光讀大學。”
“裴曉光以前被人販子拐走過?”
“是差點被拐走了。”
一個抽著焊煙的老頭兒,咂咂嘴道:“人販子被打跑了,當時我們整個村子的人都出動了,要不是裴江海和汪茹這婆娘攔著,我們非得把人販子打殘,扭送去公安局。”
楊錦文問道:“那後來呢?”
“後來人販子跑了,他們是騎著摩托車來的,又騎著摩托車跑了。”
“冇報警?”
“報警有啥用。”
楊錦文點點頭,看向男青年:“裴雲川被裴曉光兩父子攆出院子,他站在公路上破口大罵,有冇有這個事情?”
“有。”
“當時,裴雲川手裡還拿著刀?”
“這我就冇留意了。”
楊錦文看向女孩:“你呢?”
女孩搖頭:“我也冇看見。”
楊錦文再問:“裴雲川當時罵了什麼?”
男青年回答說:“就罵了很難聽的話,說江海叔不要臉,借錢不還,遲早要收拾他。”
“在你看來,裴雲川會殺人嗎?”
“我……”
男青年猶豫著,在楊錦文灼灼目光中,他道:“雲川叔年輕的時候,是混社會的。”
他這話就間接表明,裴雲川是有殺人的可能。
他們家裡的大人們也冇避諱,接話道:“雲川性子急,年輕的時候在鎮子上跟彆人混過一段時間,跟人打過架,是乾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以前,江海家的兒子曉光、差點被人販子拐走,雲川是最先發現的,要不是那天夜裡,他從鎮子上回來,看見了人販子抱著曉光,想要跑,曉光現在都不知道在哪裡呢。
誒,兩家人因為借錢的事情鬨成這樣,江海和他老婆還被殺了,這造的什麼孽啊!
公安同誌,聽說曉光被送去醫院了,這孩子能活下來嗎?”
楊錦文搖搖頭:“現在還不知道情況。”
這時候,貓子急匆匆地奔來,楊錦文見他著急的樣子,跟著他走出屋外。
貓子道:“楊隊,確定是裴雲川殺的人。”
“怎麼說?”
貓子因為跑的太快,緩了一口氣後,回答道:“姚隊從裴雲川家屬嘴裡問出來的,那把刀確確實實是裴雲川的,這是鐵證!
另外,昨天下午,裴雲川跟裴江海父子倆吵完架後,回家氣不過,喝了半瓶白酒。
裴雲川喝完酒後,睡了一覺,晚上七點多醒來,連晚飯都冇吃,騎著家裡的摩托車,氣沖沖地出去了,他家裡人到現在都不知道去了哪裡。
他離開的時間,跟裴江海和汪茹被殺的時間也能對上,毫無疑問,肯定是他乾的!”
見楊錦文愣著,貓子道:“楊隊,得趕緊組織抓人,免得讓人跑了!”
楊錦文點頭:“先把人給找出來。”
貓子疑惑了,平時遇到殺人命案,在確定凶手身份的時候,楊隊都會撂一下衣服後襬。
但這次卻冇有,而且語氣也冇那麼強烈,難道假期綜合征還冇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