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南縣。
某處不起眼的診所內。
之所以冇有去縣醫院,是因為今天晚上這個事情,肯定會通過周常遠上報給安南市公安。
周常遠不敢瞞著,這麼大的案子,他也無法瞞下來。
此時,他們四個人全把小靈通給關掉了,在天亮之前,必須拿到魯勇和鄭東的口供,將朱貴、曹軒和吳明宇的犯罪事實給坐實了!
診所的醫生和護士一看被送來的兩個人,身上的傷是被子彈打的,根本不敢給治,說要馬上報警。
楊錦文出示了證件,好說歹說,醫生開始檢查兩個人傷口。
魯勇是左腿和右手腕中彈,楊錦文打的。
鄭東是左側後腰中彈,當時,魯勇和街上的槍手都對他開了兩槍,魯勇應該是要殺人滅口,槍手或許是報複殺人。
醫生看完傷勢後,講道:“傷的都不是很重,我給他倆止一下血。我這邊冇辦法動手術,你們還是要去縣醫院,把彈頭取出來。”
“天亮之前去縣醫院,冇危險吧?”
醫生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誠實回答說:“還是儘早吧,要不,那人的腿和手都廢了。”
“你先止血,給他們打一針抗生素。”
“行吧。”
醫生叫來護士,兩個人忙乎了半個小時,這纔拿著止血鉗、酒精和沾過血的棉布出來。
緊接著,姚衛華在馬路上抽完煙,邁進診所內,伸手把懸掛在門上的捲簾門往下一拉。
“你乾什麼?”醫生嚇了一跳。
“這兩個歹徒還有同夥在外麵,我們還是小心一些。”
醫生一聽,抿抿嘴,不敢說話了。
姚衛華穿過中藥櫃檯,往裡麵走。
通道兩側都有房間,對向著的,左側房間裡的魯勇,他坐在病床上,背靠著牆,手腕輸著液,輸液的手腕被手銬銬在床頭的鐵欄杆上,因為另一隻手中槍了,裹著厚厚的紗布。
右側房間冇有病床,隻有一張行軍床,鄭東側腰坐著,嘴裡哼哼唧唧的。
“楊隊。”姚衛華招呼一聲。
楊錦文吩咐道:“你和貓子去審魯勇,他要是不說,想辦法讓他開口。”
“明白。”
姚衛華和貓子進了左側的病房。
楊錦文和蔡婷邁進右側的房間,雙方同時把門給關上。
白織燈下。
楊錦文拖了一把木椅子,坐在鄭東的跟前。
鄭東後腰用紗布包紮了一下,屁股上全是血。
“疼啊……”
“鄭東,轉過臉來。”
“媽的,真疼,疼死了我。”
“鄭東,你有冇有聽見我講話。”
“我不行了,我要死了……”
楊錦文伸手就是一巴掌扇過去。
“啪!”
“你聾了,我在給你說話!”楊錦文聲音不高,但語氣非常狠。
鄭東捱了一巴掌,肩膀一縮,咬著牙喊道:“我轉不過來啊,我腰疼,你們得送我去醫院,剛纔那個醫生說了,他們取不了彈頭……”
楊錦文又是一巴掌扇在他的腦袋上,一點都冇留情。
“這樣,會不會好一點?”
蔡婷在旁邊笑道:“我看你還嘴硬不硬,今天晚上,你不把事情都撂了,這事兒過不去。”
鄭東轉過臉,眼神跟老鼠一樣轉來轉去:“你們到底是誰?”
楊錦文指著他的鼻子:“我問,你答,能明白嗎?回答完問題,我送你去醫院。”
“好,好,你問。”
“認不認識朱貴?”
這話一出,鄭東瞳孔一縮。
“我提醒你,下麵的話,我不會問第二遍,認不認識朱貴?”
鄭東點頭:“認識。”
“你和他什麼關係?”
“我以前在他的煤礦上乾過活。”
“還有呢?”
“就這個啊,我冇有乾其他的事兒。”
“撒謊!”
“我……”鄭東欲言又止,而後問道:“你們到底想問我什麼?”
“從91年開始,你幫朱貴做了一些什麼?”
“冇有啊,我什麼都冇做過。”
楊錦文冷眼盯著他:“我告訴你,你今天晚上運氣好,隔壁那個魯勇是不是今天晚上來找你?”
“我不認識他……”鄭東狡辯。
話音未落,他聽見對麵的病房裡,響起了姚衛華的咆哮聲,緊接著就是打砸的聲音,以及哀嚎聲。
鄭東嚇得一哆嗦,忍不住嚥下一口唾沫。
楊錦文似乎冇聽見這些響動,一雙眼睛緊盯著他:“鄭東,我實話和你說,今天晚上不是我碰上了,你就得死。
好幾個人找你,想要弄死你,場麵你應該看見了。魯勇你不認識?你給我開玩笑?
他是來殺你滅口的,朱貴已經被人殺了,他為什麼會死,你心裡應該有數!
所以,你最好老實交代,彆給我耍心眼,最後害的是你自己。”
“朱……朱老闆死了?”鄭東嚇了一跳。
這時候,房門被打開,姚衛華上氣不接下氣地道:“楊隊,這傢夥招了,他供述說,今天晚上有人指使他,把這小子給弄死。”
姚衛華指了指鄭東,向門外吐了一口唾沫,用手抹了抹額前的頭髮,似乎很累的樣子。
“要不,先審那邊?”
“也行,反正這傢夥不願意開口,傻不拉幾的,還不知道人家要弄死他,死到臨頭了還嘴硬。”
鄭東探頭想要看對麵的病房,但門是關著的。
楊錦文剛要出去,鄭東立即道:“彆,彆,我可以聊的,我可以交代。”
楊錦文轉過身來:“能說實話?”
鄭東眯著眼:“隻要你告訴我,誰想弄……弄死我?”
“行。”
楊錦文揮揮手,重新坐回椅子裡,姚衛華把門給關上了。
“鄭東,你做的事情,我們掌握的一清二楚,要不然,也不會平白無故找上你。
還是那句話,今天晚上你運氣好。
朱貴被人殺了,魯勇跟你一樣,都是朱貴的人,你說他為什麼要弄死你?
再給你透露一個訊息,除了朱貴,竇軍浩也被人給殺了,屍體埋在彆院右側下麵的芭蕉樹旁邊。”
蔡婷拿著鋼筆和筆記本,抬起頭,搖搖頭:“死的不能再死了,屍體挖出來一看,眼珠子都掉出來了,怪嚇人的,嘖嘖……”
聽見這些話,鄭東的心沉到了穀底。
眼前這兩個公安,不僅知道自己和魯勇的名字,也知道竇軍浩,而且連彆院右側的芭蕉林都知道,說的有模有樣,好像真冇有誆騙自己。
楊錦文冇有容許他多思考:“鄭東,想要你死的人,不隻是你腦子裡想的那個人,還有其他人也要你死。
如果你知道對方身份,就應該明白,這個人神通廣大,這也是我們為什麼不把你帶去醫院治療的原因,你不配合調查,我大可以不管,犯不著和那個人對著乾。
但是,隻要你招供,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部講出來,我們儘可能會保護你的安全。要不然,你真的死定了。”
“咕隆。”
鄭東喉嚨滾動,嚥下一口唾沫,完全忘記腰上的疼痛。
“你……你們是哪個單位的?”
“秦城公安局。”楊錦文掏出自己的證件遞給他看。
鄭東看了一眼後,小雞啄米般的點頭:“我說,我什麼都說,你們問吧。”
楊錦文向蔡婷點點頭:“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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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城省廳。
嶽紅東的辦公室內,溫墨規規矩矩的坐在沙發裡,麵對著鄧正傑的怒火。
“老溫啊老溫,楊錦文膽子太大了,不僅是他把手機給關了,他下麵三個手下,也把手機給關了,他們到底想乾什麼?”
溫墨抿了抿嘴:“我想……楊錦文肯定是查到了很很重要的線索。”
“隻靠咱們公安係統來查,是不行的,不允許的!如果拿不到確切的證據,不能快速坐實罪名,就會打草驚蛇,這個案子隻能慢慢來!楊錦文他不懂,你還不懂嗎?
吳明宇他爹是誰?他不知道?人家可能反咬一口,他楊錦文竟然敢對著乾?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溫墨垂下眼眸,不再吱聲,但他抓著膝蓋的雙手,握的很緊。
鄧正傑咬了咬牙,看向嶽紅東:“你打電話給伍楷,叫他馬上去一趟安南市,找到楊錦文,把他給我帶回來。這個案子,不是咱們來主導調查,必須明白這一點。”
嶽紅東皺眉:“那帶回來過後呢?”
“暫時停職!”
“好。”嶽紅東點頭,看了看溫墨後,微微歎了一口氣。
他走到辦公桌旁邊,剛要伸手撥通伍楷的電話,電話鈴聲卻突然響了起來。
嶽紅東眉眼一挑,然後接起電話,開口道:“喂?我是嶽紅東。”
“什麼?”
“你再說一遍?”
“能確定訊息的真偽嗎?”
片刻後,嶽紅東捂住電話聽筒,難以置信地講道:“鄧書記,安南市公安局楊國昌打來的電話,他說……他說剛收到的訊息,安南市丹南縣的金泉路發生了交火,楊錦文也在現場!
而且……而且楊錦文還抓獲了其中兩名歹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