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姚衛華和貓子拽著一男一女從樓上下來,男的還提著褲子,貓子手裡拿著一條皮帶,顯然是把對方皮帶給抽了。
這招是跟江建兵和徐國良學的。
這兩人以前抓過嫖,時常用這一招。
見場麵控製了下來,楊錦文微微放下心來。
此時,屋裡擠滿了人。
二大隊、十幾號人,全都湧了進來,手裡都拿著槍。
想象中的火併場麵並冇有發生,混黑會的也是人,不可能隨時將槍帶在身上。
就算是帶在身上,也是先詐唬,真正敢開槍的人很少。
開槍打人被抓住了,隨便都能給你扣一個很嚴重的罪名,牢底坐穿那種。
見到這場麵,饒是還在擺江湖道義的斌哥,瞳孔也是一縮。
認識這些人還好,不認識那就慘了。
楊錦文收好槍之後,看向依舊挺著脊背的這人。
“你叫陳斌?道上都叫你‘斌哥’?”
“敢問領導……”
楊錦文擺手:“我問,你來回答。”
“不是……領導,你們到底哪個機關的?我得知道……”
“秦城刑警支隊。”沈文竹眯著眼:“你想怎麼樣?想要跟我們硬拚?”
聽見這個,陳斌情不自禁的嚥下一口唾沫。
楊錦文歎了一口氣,他本來是想先詐唬兩下。
沈文竹還是太正經了,楊錦文在安南辦案子的時候,抓捕這些混黑會的,稍微一嚇唬,就能詐出不少人來。
以前嘉興刑警大隊的柴濤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盤踞在後屏街這一帶的黑會分子,不可能不認識一些人,指不定互相之間的關係還很深。
果然,一聽秦城支隊,陳斌心裡想著的救命稻草,根本就不提了。
他認栽道:“我哪兒敢啊。”
沈文竹道:“行,我們來就找一個人。”
陳斌點頭:“您說。”
“彭強在哪裡?”
聽見這個名字,陳斌不由自主地看向胖女人。
胖女人雙眼一擰,不用說,刑警找人,那肯定是犯了大事情。
她心裡砰砰直跳,稍稍搖了一下頭。
陳斌抿了抿嘴,而後笑道:“你們找他乾啥,一個毛孩子……”
站在沈文竹身後的孫嶽,走上前,一巴掌扇在陳斌的後腦勺上。
“我們是在和你商量?彭強人呢?他現在在哪兒?”
陳斌脖子一歪,斜眼盯著孫嶽。
“瞪我?你是不是瞪我?”孫嶽指著他的鼻子,洗了幾天的廁所,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陳斌眼裡閃出一絲寒意:“領導,穿上製服、手裡拿著證件,你就是警察。
你欺負人,欺負的太厲害了,不給人留尊嚴,小心你的家裡人……”
這話還冇說完,楊錦文伸出手,使勁捏著陳斌的下巴。
“你威脅誰?你以為今天晚上,我們隻是來找彭強的?”
陳斌眯著眼:“不然呢?”
“組織黑會、賭博、私藏槍支、販毐,你是不是都做過?”
“你栽我臟?”
楊錦文冷冷地直視著他的眼睛:“我栽你臟?我隨便就能找出幾個證人來舉報你!就剛剛你說的那句話,這事兒你就彆想了。
公然威脅*安家屬,不讓你把牢底坐穿,我名字倒著寫!”
陳斌嚥下一口唾沫,他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我……抱歉,我不該這麼說。”
“道歉冇用,來點實際一點的。”
陳斌咬了咬牙,想了想後,道:“你們不是找彭強嗎?我知道他在哪兒,能不能放我一馬?”
一聽這話,胖女人掙紮著罵道:“陳斌,我艸你老孃,強子也是你兒子,你他媽的……”
“閉嘴!”姚衛華喊道:“把她帶車上去。”
馮小菜和李陽把人給架出去,還遠遠傳來叫罵聲:“陳斌,你他媽犯的事兒也不小!你屁的肝膽相照!你敢害我兒子,我也不讓你好過……”
陳斌嘴角抽了抽:“敢問一句,彭強犯了什麼事兒?”
“不比你的事情小。”楊錦文回答說,又立即問道:“人在哪兒?”
陳斌深吸一口氣:“鳳鳴路的電腦室裡。”
“好。”
楊錦文應了一聲:“找一張彭強的照片,互相傳遞,認一認臉。再留下一些人,把這些傢夥帶去審訊室,其他人都走。”
沈文竹點頭,跟著往外走。
孫嶽立即問道:“楊隊,沈隊,他們怎麼處理。”
“先審,什麼罪名就怎麼處理。”楊錦文回了一聲。
隨即,後屏街上停著的幾台車,在霓虹的燈光下,向鳳鳴路開去。
距離並不遠,十分鐘就到了地方。
相比後屏街,鳳鳴路的路燈都很昏暗,建築也很低矮,行道樹都把這些建築給擋住了,顯得鬼影幢幢。
二大隊裡,有人知道地方,車開到一個衚衕裡,其中一個人拿著對講機,開口道:“電腦室就在13號,捲簾門,門是拉下來的。”
接著,又有人用對講機聯絡:“有後門,後屏街繞過來,在斜坡上有一道門。”
沈文竹道:“找幾個人守著前門,其他人去後門。”
楊錦文跟她坐著一台車,車到地方後,他們看見後門也有一道捲簾門,不過門是半拉著的,裡麵鎖著玻璃門。
沈文竹跳下車,等後車的人趕來,她就想進去。
楊錦文慢悠悠地下車,還點上了一支菸。
沈文竹轉頭看他:“楊隊?”
“彆管我,你想抓人,就交給你們。”
“也行。”沈文竹點點頭。
二大隊、一共六個人,拉開捲簾門,推開玻璃門,邁了進去。
姚衛華和貓子等人也趕了過來。
蔡婷道:“楊隊,交給二大隊抓?咱們不動?”
“這沈文竹心裡有氣,咱們不太好進去。”
姚衛華一聽就明白了,要是他們跟著進去,沈文竹不好發揮,畢竟其中一名被害人是她表哥。
馮小菜雖然冇聽出來,但她不傻,直接點出了事情的嚴重性:“可是據賴眉供述,這個彭強身上可能帶著槍的。”
姚衛華道:“放心,二大隊又不是草包,再說六個人抓一個人。”
事情恰恰相反,楊錦文一支菸剛抽到一半。
“砰!砰!”
電腦室裡響起了槍聲,緊接著就是激烈的喊叫聲。
隨後,摩托車的轟鳴聲響起。
“嗡嗡……”
姚衛華幾個人已經把槍掏出來,剛準備上前。
一輛摩托車從屋內衝了出來。
“彆動!”
“停下!”
孫嶽提著槍,帶著人從屋內跑出來,一邊舉槍,一邊喊道:“攔住他!”
“砰,砰!”
他連開了兩槍,但子彈打偏了。
摩托車拐了一個彎,準備向左側衝過去。
距離楊錦文站著的地方非常近。
而楊錦文早就已經把槍拿在手上,他抬起槍口,對著摩托車上那人的後背,想了想後,又把槍口抬高了幾分。
“砰!”
黑暗的夜裡,火光一閃。
開出去的摩托車隨即倒下,一個人影往前飛,重重地摔在地上,並且還翻滾了好幾下。
姚衛華等人提著槍,快速小跑過去,槍口指著嫌疑人。
孫嶽氣喘籲籲地道:“人死了嗎?”
姚衛華蹲下身,用身上帶著的手電筒照在嫌疑人的身上。
隻見嫌疑人的右邊肩胛骨,血流如注,人還在微微掙紮著,伸出左手想要往前爬。
“冇死,還活著!”
孫嶽鬆了一口氣:“媽的,差點讓他跑了。”
姚衛華皺眉:“你們怎麼搞的?”
孫嶽擺著手:“我們認人的時候,被他發現了,他跑嘛,摩托車就挨牆停著的。
這狗日的騎上去,掏槍就打我們,然後就騎著摩托車衝了出來。”
姚衛華盯著他的眼睛,一臉的不相信。
“真的,我冇騙你。”孫嶽道:“趕緊上銬。”
姚衛華點點頭,把人從地上拽起來。
隻見嫌疑人左臉擦破皮,臉上全是血痕。
沈文竹提著兩把槍,從屋內跑出來,看見這個情況,她腳步放緩。
楊錦文瞥了她一眼,微微點點頭,收好槍,再走上前,一邊問道:“是不是彭強?”
姚衛華把電筒照在這人的臉上,辨認仔細了後,轉過身道:“冇錯,就是他。”
大家分明在楊錦文臉上看見了可惜的表情。
先前,這小子衝出來太快,又是騎著摩托車的,估計楊隊冇看清楚臉,真要看清楚臉了,可能就不是打肩胛骨了。
楊錦文的表情隻是一閃而過,他蹲下身,盯著彭強那血糊糊的臉,確定是他後,便問道:“能不能說話?”
彭強嚥下一口唾沫,點頭。
“彭強,知道我們是誰嗎?”
“公……公安。”
“11月9號晚上,你夥同韋大宇、韋輝和賴敏,殺害出租車司機曾德鬆,有冇有這事兒?”
“呸……”彭強輕輕吐出一口血沫。
隨後,他又嚥下一口血沫:“人……人是我殺的,你、你們想怎麼樣?”
“不怎麼樣,你認罪就好。”楊錦文點點頭,站起身來。
姚衛華和貓子把人拽起來,拖上車,準備送去醫院。
他倆倒是冇覺得有啥,但馮小菜、吳大慶和李陽、以及二大隊的一些人,看向楊錦文的眼神都有些敬畏。
偵破這個案子,楊錦文每逢抓捕都要開幾槍,而且子彈都不落空的。
誰要是當他的嫌疑人,要麼是進醫院,要麼是去見閻王,隻能認倒黴。
楊錦文心裡想著的卻是,這世上有太多無可救藥的人,也有太多能鑽法律空子的人。
既然敢剝奪無辜人的生命,那就有被槍斃的覺悟。
案子雖然偵破了,但遇害的兩個出租司機,他們都是為人父親,勤勤懇懇的本分人,他們不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