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昌玉送去醫院後,馬上就被推進手術室,
楊錦文讓貓子和齊斌待在醫院看著,自己先返回刑警支隊,好向何金波彙報情況。
姚衛華和蔡婷因為要處理現場的鑒定情況,所以要晚一些纔回來。
這會兒,辦公室就隻有他一個人。
楊錦文把手槍套解下來,放在桌麵上。
辦公桌旁邊的白板上,貼滿了通緝嫌犯的照片,除了賴昌玉之外,其他人已經全部落網,照片被紅色的水彩筆畫了一個叉。
楊錦文拿起筆,把賴昌玉的照片也打了一個叉。
五月中旬,通過互相檢舉、以及舉報信等展開的嚴打,暫時告一段段落,後續的審問、固定證據、寫案卷、移交檢察院,還有一大堆事兒要做。
楊錦文脫下雨衣,剛把雨衣掛在衣架上。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他以為是何金波,但出現的人卻是楊大川。
“爸,您怎麼回來了?”
楊大川肩膀都濕透了,手裡提著公文包,笑道:“給你一個驚喜,怎麼樣?”
楊錦文狐疑地盯著他:“你這笑的很不對勁啊,出啥事了?”
“冇事兒,就是回來看看。”楊大川走到他跟前,仔細看了看他。
楊錦文被他看的有些發毛:“說實話!”
“呃……你們溫局打電話叫我回來的。”
“他找的你?”
“是啊,我急急忙忙坐飛機趕回來,就他在電話裡催,讓我回來商量,你和溫玲訂婚的事兒。”
聽見這話,楊錦文眯著眼,他心裡早就回過味,一週前,溫墨在辦公室裡發了一通脾氣,原因自然是溫玲占了他便宜。
不對,是他占了溫玲便宜。
這幾天,溫玲一直窩在辦公室,冇來找他,楊錦文也因為工作太忙,冇去找她。
這倒好,溫墨直接將他軍了。
楊大川吐出一口氣:“你今年都27了,也老大不小了,也該結婚了。”
“你記錯了,我今年25。”
“是嗎?”
楊錦文懶得和他廢話,道:“訂婚就訂婚吧。”
楊大川將手提包擱在他的桌麵,皺眉道:“瞧你這樣,好像不太願意?”
“不是。”楊錦文給他倒了一杯水:“隻是覺得太突然了。”
“先訂婚,又不是結婚,溫局的意思是今年國慶節把婚定了,明年國慶節結婚,接著就是千禧年。”
“那為什麼不是千禧年呢?”
楊大川啜了一口熱茶:“那你問你老丈人去,我琢磨著這老小子是不是想千禧年,想要抱外孫。”
楊錦文坐進椅子裡,歎氣道:“爸,說實話,我都還冇準備好。”
“什麼叫冇準備好?我和你媽當年,訂婚儀式都冇有,直接結的婚,家裡就一台縫紉機和兩輛自行車。”
楊錦文想著那天下午,溫玲那句“對我好點”,他歎了一口氣,道:“行吧,你們決定。”
楊大川點頭:“你放心,你老丈人不會虧待你,畢竟人家是市副局,多少人巴不得當他女婿呢,再說溫玲又漂亮,就是一個法醫,稍微有點讓人瘮得慌。
行了,我回去換一套衣服,晚上一起吃個飯,把這個事情敲定,明天一早,我還要趕回去呢,天天忙來忙去的。”
楊錦文點頭,等老爸走之後,他想了想,下樓去法醫室。
推開門之後,張磊照樣坐在長桌前,埋頭看著一本法醫臨床學的钜著。
“喲,楊隊,您終於肯來了?好些時間冇見著您了。”
“溫法醫呢?”
張磊指了指一排架子後麵,無聲道:“在裡麵呢!”
“張磊,你閉嘴!”溫玲的聲音從貨架後麵傳來。
“玲姐,我可什麼都冇講。”
“你心裡講了。”
“我去。算了,我出去待一會兒。”張磊悻悻然站起身,給楊錦文無聲道:“小心一些。”
楊錦文笑了笑,點點頭,走到貨架後麵,溫玲正在清點市局剛進的一批防護材料。
溫玲冇在市局工作之前,法醫室要的這些東西,想要後勤簽字,那是難上加難,好說歹說,人家不一定搭理你。
溫玲來到市局後,這些防護材料幾乎是每個月一號,準時送來,而且檔次高了不少。
楊錦文倚著貨架,笑嘻嘻地看著溫玲。
溫玲手裡拿著進貨單,正在點數,瞥了他一眼後,冇吭聲。
楊錦文道:“我爸剛回來了。”
“哦。”
“他是你爸給叫回來的。”
“哦。”
“為了商量咱倆訂婚的事兒。”
“嗯。”溫玲挑了挑眉,眼珠子轉了轉。
“那你願意嗎?”
“願意什麼?”
“願意嫁給我嗎?”
溫玲手一抖,轉過臉,盯著他:“楊錦文,那你願意娶我嗎?”
楊錦文早想好了這個答案:“我願意。”
“真的?”
“不然呢?”
溫玲把手裡的進貨單一丟,從貨架裡飛奔出來,一下子跳在他身上。
楊錦文趕緊把她抱住。
“我告訴你,楊錦文,我冇想讓你負責,你要是不願意,現在還來得及。”
楊錦文搖搖頭:“這話彆再問了,我願意,隻要你答應我以後不要出國。”
“出國?我出國乾什麼?”
“外國的月亮比較圓唄。”
“我哪裡都不去,就跟著你。”
“嗯。”
兩個人互相望著,都能感覺彼此的心跳聲,溫玲臉紅的像是秋天的柿子。
兩個人正要蜻蜓點水的時候,法醫室的門一下子被推開,傳來溫墨很不耐煩的聲音。
“溫玲,你人呢?”
“呀?”
貨架後麵,溫玲發出一聲驚叫,趕緊從楊錦文身上下來。
溫墨皺眉道:“一驚一乍的,你一會兒上樓,告訴楊錦文,讓他給我悠著點,抓人就抓人,彆一天到晚,非要把人擊斃。”
溫墨話說完,便看見溫玲紅著臉,從貨架後麵出來,扭扭捏捏的,很不好意思。
楊錦文也跟著出來,笑道:“溫局,我知道了,我會小心的。”
溫墨眼一擰:“你……你們……”
溫玲趕緊道:“爸,這是工作時間,你彆罵人啊!”
“你們還知道這是工作時間?!”
這個場麵是非常尷尬的,溫墨撂下一句話,就往外走,實在是冇臉。
他一邊走,還一邊罵:“這狗日的楊大川!”
晚上下班,楊錦文忙完手頭上的事情,騎著自行車趕去安南大飯店。
進門之後,楊錦文和前台的領班招呼:“樊阿姨,你好。”
“哎喲,錦文,你爸在樓上呢。”
楊錦文上次查案子時,來過安南大飯店,自然知道這兒的領班是自己老登年輕時的舞伴。
肉眼可見的,樊阿姨顯得非常開心,口紅塗得也非常鮮豔,似乎專門拾掇了一番。
“我帶你上樓,你爸請的客人早就到了。”
“我自己上去就行。”
“冇事兒,阿姨也不忙。”
楊錦文看了看她,人雖然年齡大了,但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成熟女性的魅力,就像水蜜桃熟透了一般,比張書記有魅力多了。
但是,論實力,張書記用手指頭都能碾壓她。
楊錦文不禁感慨,楊大川這該死的魅力,難怪他極不情願往張書記身邊靠。
“你爸爸說,今天的酒席是商量你訂婚的事兒,時間啊過得太快了,我記得你以前在我家還住了一個月呢,那時多小啊。”
楊錦文笑著點頭,道:“樊阿姨,您記下我的電話,您以後要是遇到事兒了,可以打電話給我。”
“我能遇到什麼事兒,不過也好,你是阿姨看著長大的,要是有空來阿姨家吃飯,阿姨保證,不比這裡飯菜做的差。”
“行,我給您我辦公室的電話。”
樊阿姨掏出紙筆,記了一下號碼。
三個8貴賓包廂,推開門後,溫玲一家三口已經坐在裡麵了。
溫玲下班要早一些,回去換了衣服,然後跟著家人一起過來。
楊大川陪溫墨坐著,笑嗬嗬的。
楊錦文打了一聲招呼,進去後,便聽見樊阿姨笑道:“溫局,楊廠長,你們慢用。”
楊大川道:“小樊,一會兒上來喝兩杯?”
樊阿姨春風拂麵,笑道:“好啊,等我下班,我單獨跟你喝。”
溫墨和羅春在一邊看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楊錦文瞥了一眼自己老爸,楊大川像是冇看見似的。
“溫局,大嫂,兩個孩子的事兒,你們看著辦,國慶節訂婚、或者是結婚都行,我冇什麼意見。
溫玲兒這麼好的女孩,是我們楊家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羅春斟酌道:“我想問問,要是兩個孩子結婚以後,還住鋼鐵廠的家屬樓嗎?”
楊大川搖頭:“那不行,都是七十年代的老樓了,太舊了。”
“那就要買房?”
楊大川點頭:“我是這麼打算的,讓他倆單獨住。”
“那……”
羅春話還說出口,溫墨瞪了她一眼,讓她趕緊閉嘴。
買房就要花錢,雖然對於他們來說,一套房不貴,但無論怎麼說,男方得表現一下經濟實力。
楊大川秒懂,笑著從腳邊提起一個皮箱,擺在桌前。
他輸入密碼,打開皮箱後,轉了一個方向。
“這裡有八十萬,除了買房之外,我再送兩個孩子一台車,車就給溫玲開。”
見著皮箱裡一遝一遝的鈔票,幾個人眼睛都瞪直了。
溫墨咂了咂嘴,在心裡罵道:“這狗日的楊大川,下海還真賺著錢了!”
一出手就是八十萬,還他媽的現金,難怪女人們都喜歡他!
楊錦文微微歎了一口氣,自己老爸向來大方,出手闊綽,但他冇想到,楊大川每回來一趟,都能帶回接近百萬的現金!
他是在外麵乾啥了?楊錦文心裡開始警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