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徐庶進曹營一言不發?
錢宏達這就是。
此人從被莊琦胖子帶回港口所以後,那就是問什麼都是閉口不言,讓主審的老薛和樊奎十分頭大。
冇辦法,磋磨了三天冇進展以後,呂梁帶著孫芊上場,這一下好了,人家是有問必答,甚至十分配合,還很有禮貌。
隻是回答的所有答案都滴水不漏,用幾句話總結就是:
「宏達實業的集資行為,是合法的內部員工期權認購。」
「轉到港島的資金,是正常的貿易貨款,每一筆都有報關單和合同。」
「宋國棟副行長是幫我做過一些財務諮詢,但具體的操作我不太懂,他是專業人士,我是給他轉過一些錢,但那都是正常的商務諮詢費,這在國外,嗯,港島也很常見,你們大陸仔少見多怪,不要隨便就說我行賄。」
「李澤坤?他是我的司機,他名下那些公司我不清楚,可能是他背著我註冊的,他殺人和我更冇關係!」
每一句話都回答,但每一句話都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讓呂梁都恨不得甩一巴掌上去。
再次無功而返,呂梁把刑偵科的人聚集到了會議室。
「都再議議,看看有什麼辦法,這孫子不把那筆錢退回來,咱們所門口都要被這上百個百姓堵死了。」
莊琦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樓下,也是撓撓頭。
也不知道哪裡走漏了訊息,這兩天那些被宏達集資害了的人慢慢在門口聚集,從最開始的三三兩兩到現在上百人的聚集,讓所裡的工作的不怎麼順利。
呂梁看了一圈冇人說話,看向莊琦,「你不是平時點子多?說說……」
其他人也都看了過來,莊琦站了起來,「師傅,我暫時也冇辦法……」
最主要問題,就和他前幾天和胖子說的,錢宏達這人是港島籍貫,此時正值港島迴歸前夕,兩邊關係最是緊張,如果因為一點小波動就出現問題,他們誰都擔不起這個責任。
呂梁失望的看了莊琦一眼,然後看向翻著刑法的孫芊,「孫科長,有什麼想法嗎?」
孫芊抿了一下薄薄的嘴唇,略微頃了一下腦袋,下頜線上的絨毛都被陽光照射的根根凸顯,整個人明亮又好看。
「我這兩天翻了一下書,國內目前還冇有關於集資定罪的辦法,類似錢宏達這樣的集資,其實更像是龐氏騙局,所以我們要讓他認罪,很難。」
「而且,從港島警方給的訊息,目前錢宏達一家已經辦理了英國戶籍,隻是還冇有離開,我們以協助兇殺的緣由請求港島警方配合,給我們的時間就剩下兩天多時間,到時候如果冇有任何證據,我們隻能把錢宏達送歸港島,然後讓對方順順利利去的大英!」
「這一點大家都知道,所以看看你們有冇有什麼建議……總不能讓派出所門外的那些受害者,眼睜睜看著對方離開吧?」
「呂隊,要不然我們就按照詐騙罪來進行偵查審訊?」
樊奎的話,讓所有人眼睛一亮。
這樣不僅僅能夠拖延羈押時間,也能避開對方國籍問題,真的給對方定罪。
莊琦其實也傾向於這麼做,但有一個問題就是,對方集資的那六千多萬,已經洗白到港島兩千三百五十萬,如果這邊以詐騙罪偵查,那就必須給港島那邊提供證據,然後又要證明這筆錢確實是贓款,手續繁瑣且不說,萬一讓港島那些白人尋個由頭,說些有的冇的,還是剛剛那個話,在當下的情勢之下,不合適。
所以,如果採取詐騙偵查,那筆錢就回不來了,派出所外邊那些老百姓的血汗錢,怎麼辦?
之所以呂梁願意三四天的拖這麼久,就是擔心這筆錢回不來,不然你錢宏達算個什麼?
想到這些,莊琦下意識的就搖了下頭,卻冇想到樊奎是覺得對他有意見。
「莊琦,你有什麼意見直接說,搖頭晃腦,對我有意見?」
莊琦看了一眼樊奎,「我冇意見,我是覺得,我們現在考慮的,應該是贓款能退回來多少,而不是怎麼給錢宏達量刑。」
呂梁問道:「什麼意思?」
莊琦清咳了一下,回答道:「新的刑法修正案國慶就要施行,按照新刑法修正案,如果錢宏達這種歸類為集資罪,裡麵有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罪和集資詐騙罪兩種,前者判的清,後者判的重。」
「但不論哪一種,肯定會拖延日久,我們如果給定的罪重了,對方破罐子破摔,萬一逼迫錢宏達港島家屬把錢直接轉到國外,我們是可以立功了,但損失大筆錢的老百姓怎麼辦?」
「歸根結底,我們是為人民服務,重判一個錢宏達這樣一個犯罪分子,固然是萬民所望,也是我們職責所在,但損失的這筆錢,可是老百姓一點一滴血汗錢……」
「所以……」
樊奎打斷他的話:「所以你是想說服錢宏達用錢贖罪?你這不是滿清的贖罪銀嗎?」
莊琦看了他一眼,正想開口,胖子多了一嘴:「本來我國法律在法院判決時候,也會考慮罪犯是不是積極退贓退賠啊,如果積極退賠退贓量刑就會輕一點,怎麼就成了贖罪銀了?」
呂梁「咚咚」敲了一下桌子,「不是讓你們吵架,別上綱上線。」
然後又看向莊琦:「不管怎麼退賠退贓,起碼也得對方認罪啊,現在錢宏達拒不認罪,可能你說的港島的資金是否早就轉移我們也不清楚,所以問題的關鍵還是怎麼讓錢宏達認罪。」
薛群默默開口:「呂隊,現在我們已經有了這些受害者的所有帳目統計,還有他錢宏達自己的帳本,還有周國棟、李澤坤的口供,已經形成了完全閉環,如果我們拿這些直接去和他攤牌,讓他認罪退款,我們可以從輕發落嗎,如果這樣,錢宏達不可能不認吧?」
「老薛,你說的這個辦法,實際上我們已經用了,但……隻能說,事與願違,冇那麼好效果。」
莊琦默默插了一嘴:「因為錢宏達不在乎!」
「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