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請君入甕！我這百萬魚餌，你吞得下嗎？！------------------------------------------，縣城最大的郵幣市場已經甦醒。，是發黴紙張的陳腐氣，廉價香水的甜膩氣，還有街邊早點攤飄來的油炸氣，三者糾纏，構成了九十年代縣城獨有的生猛氣息。。“猴票！正宗紅猴！錯過了可就冇啦！”“袁大頭！保真！假一賠十！”，他徑直穿過擁擠的人流，停在角落一個無人問津的舊郵票攤前。，正靠著椅子打盹。，躺著他陸峰的第一桶金。，一個急促的電話鈴聲打斷了他的計劃。，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壓抑的哭腔。“峰兒，你快回來！賴光頭帶人把廠子門給堵了！”，眼神平靜如水。，躲不掉。，門口已經被堵得水泄不通。，他身後站著七八個流裡流氣的青年，個個手持鋼管，滿臉橫肉，眼神不善地盯著周圍的鄰居。
“陸建國！王秀芝！給老子滾出來！”
賴光頭咆哮著，一腳踹在工廠鏽跡斑斑的鐵門上。
“哐當！”
一聲巨響，震得鐵門上的鏽跡簌簌往下掉。
他快氣瘋了。
那份對賭協議就是個天坑！拆遷款確實下來了，但因為涉及他們之間的糾紛，剩下的四十萬被政府部門暫時凍結！他投進去的二十萬，一分冇撈著，全砸在了裡麵。
“賴叔，這麼大火氣。”
一個平靜的聲音從人群後傳來。
眾人回頭，隻見陸峰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淺淡的弧度。
賴光頭看見陸峰，那股邪火“噌”地就竄到了天靈蓋，他猛地衝過去，一把揪住陸峰的衣領，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
“陸峰！你他媽的敢耍我？老子的二十萬還凍在政府那兒，你跟我笑？”
他身後一個小弟也跟著叫囂：“小子，我看你是活膩了！”
陸峰任由他抓著，連眼皮都冇動一下，隻是語氣平淡地開口。
“賴叔，我這有個更大的生意，能讓你把虧的錢，十倍賺回來。聽不聽，你定。”
賴光頭的動作僵住了。
他狐疑地盯著陸峰。
這小子太平靜了，平靜得根本不像一個被債主堵門的高中生。
“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毛都冇長齊的高中生，也敢在老子麵前談賺錢？我吃的鹽比你吃的米都多！”
賴光頭嘴上罵得凶，但抓著陸峰衣領的手，卻不自覺地鬆了三分力道。
虧掉的二十萬像一根針，時時刻刻紮著他的心。他做夢都想把錢撈回來。
陸峰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抓皺的衣領，彷彿剛纔那場凶狠的威脅與自己無關。
“一百萬。”
他伸出一根手指。
“這次，我讓你賺一百萬。”
一百萬！
這個數字像一顆炸彈，在賴光頭和他的一眾小弟腦子裡轟然炸開。
周圍看熱鬨的鄰居也倒吸一口冷氣。
陸家這小子，是真瘋了還是有天大的本事？
賴光頭死死盯著陸峰的眼睛，試圖從裡麵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心虛。
“郵票？那幾張破紙片能值一百萬？你他媽當我三歲小孩？想把我剩下的錢也騙走？”
“賴叔不信我，總該信得過錢吧。”
陸峰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存摺，直接拍在賴光頭手裡。
“這是十萬，我全部的本金。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派兩個人天天跟著我，寸步不離。這錢，我一分都碰不了。”
賴光頭的目光落在存摺上那個“100000”的數字上，呼吸瞬間變得粗重。
二十萬的虧損，讓他成了一個輸紅了眼的賭徒。
任何一個翻本的機會，他都想抓住。
“我告訴你，這次要是再敢耍花樣，我不打斷你的腿，我他媽跟你姓陸！”
陸峰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行！老子就看看你這小兔崽子能玩出什麼花樣！要是敢騙我，我讓你全家後悔生出來！”
賴光頭惡狠狠地丟下最後一句話，算是暫時答應了。
他心裡盤算著，陸峰的本金在他手上，人也在他眼皮子底下，還能翻了天不成？
一場足以讓普通家庭崩潰的危機，就這麼被陸峰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第二天，陸峰帶著賴光頭派來的兩個“保鏢”，再次來到了郵幣市場。
他徑直走向角落裡那個打瞌睡的老張頭。
“老爺子，您這本集郵冊裡的紅猴郵票，怎麼賣？”
老張頭睜開惺忪的睡眼，有氣無力地答道：“五十塊一張，不還價。”
“我全要了。”
陸峰說得乾脆利落。
“四十塊一張，現金。”
老張頭瞬間清醒了，眼珠子瞪得溜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這批紅猴壓在手裡快一年了，問的人多，買的人少。最近家裡急用錢，他四十塊都想出了，冇想到今天遇到個財神爺。
“全……全要？”
“對，兩千張，八萬，現在點錢。”
陸峰拉開帶來的帆布包拉鍊，一遝遝嶄新的鈔票整齊地碼在裡麵。
那紅色的視覺衝擊力，讓周圍幾個攤主都伸長了脖子，眼睛都看直了。
老張頭激動得手都在抖，他做夢也冇想到，這批燙手山芋不僅賣出去了，還多賺了兩萬塊。他連連道謝，感激涕零地把那本厚厚的集郵冊交到陸峰手裡。
賴光頭派來的兩個小弟麵麵相覷，腦子完全轉不過來。
花八萬買一堆冇人要的破紙片？
這小子怕不是個傻子吧？
他們立刻把情況彙報給了賴光頭。
賴光頭聽完，在電話那頭冷笑：“讓他折騰，我倒要看看，他能把紙變成金子不成！”
接下來的三天，一幕奇景在郵幣市場開始上演。
一個看起來忠厚老實的“收藏愛好者”——陸建國，每天準時出現在市場上，指名道姓要高價收購紅猴郵票。
“一百塊一張！誰有紅猴？我一百塊收！有多少要多少！”
陸建國按照兒子的吩咐，隻收不賣，而且每次都用現金交易，那派頭像極了不差錢的豪客。
市場的風向，悄然改變。
“聽說了嗎？有個大老闆在大量收紅猴，價格都炒到一百五了！”
“肯定是有什麼內幕訊息，這玩意兒要漲瘋了！”
那些原本對紅猴不屑一顧的攤主和散戶，開始捂盤惜售，市場上的紅猴郵票變得一票難求。
第四天，時機成熟。
陸峰讓一個從廠裡找來的機靈工人，在賴光頭常去的茶館裡，假裝打電話，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鄰桌聽見。
“哎呀，你還不知道？香港迴歸題材啊！我聽內部人說，這紅猴郵票，馬上就要被炒到一千塊一張！現在不買，下個月拍斷大腿都來不及了！”
這番話，一字不落地飄進了鄰桌賴光頭的耳朵裡。
賴光頭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香港迴歸？
一千塊一張？
他猛地想起陸峰這幾天神神叨叨的操作，一個念頭像電流般竄過腦海。
難道這小子真有什麼通天的內幕訊息？
他再也坐不住了，立刻起身走到角落，撥通了陸峰的電話。
電話接通，賴光頭一改之前的凶狠，聲音都帶上了幾分諂媚的急切。
“陸峰啊，賢侄！那個……紅猴郵票，你手裡還有多少貨？”
陸峰在電話這頭，安靜地聽著，眼神裡冇有半分波瀾。
他知道，那條貪婪的魚，已經死死咬住了鉤。
“賴叔？您怎麼對這個感興趣了？”
陸峰的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
“我手裡倒還有點，不過這是我準備長期持有的，不打算賣。”
他越是這麼說，賴光頭心裡越是火燒火燎。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一千塊一張”的幻象，彷彿看到無數鈔票在向他招手。
“彆啊！賢侄！價格好商量嘛！你看，兩百塊一張怎麼樣？你手裡的貨，我全要了！”
賴光頭把自己的全部身家，整整八十萬，全都砸了進去。
陸峰在電話裡“猶豫”了很久，長籲短歎，最後才“勉為其難”地鬆了口。
“賴叔，既然您這麼說了，看在咱們的交情上，就勻給您一千張吧。剩下的我真得自己留著，這是我的命根子。”
交易完成，二十萬現金到手。
賴光頭拿著那一千張紅猴郵票，像是捧著稀世珍寶，臉上是藏不住的狂喜。
他以為自己抄到了天大的便宜。
殊不知，他接過的，是陸峰親手遞給他的，第一個會爆炸的包裹。
而這，僅僅隻是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