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坑殺地頭蛇,狂攬百萬後的下一個獵物------------------------------------------,手裡攥著那疊紅猴郵票,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顯得有些僵硬。,刺耳的鈴聲在安靜的包間裡迴盪。“賴哥,漲了!又漲了!”,小弟的聲音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亢奮。“現在的紅猴票已經在市場上喊到了三百一張!咱們那一千張,現在值三十萬了!”,厚重的木質椅子在地麵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響。。,放高利貸、開賭場,哪一次不是提著腦袋乾活?,僅僅過了不到一個星期,這疊薄薄的紙片就給他帶來了十萬塊。“一千塊一張”的傳聞。,還早著呢。。“賢侄啊,還是你有眼光!這紅猴票果然是金疙瘩!”,握著電話的手微微出汗。“賴叔,賺錢了就好,我也算對您有個交代。”
陸峰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四平八穩,冇有半分波瀾。
“那個……賢侄,你手裡剩下的那兩千張,能不能再勻給叔一點?叔現在手裡還有三十萬現金,全要了!”
賴光頭現在隻想把所有身家都換成這種紅色的小紙片。
那種看著財富在數字上跳動的快感,比任何毒藥都讓人上癮。
“賴叔,真冇了。”
陸峰在電話那頭歎了口氣。
“我手裡的貨前兩天就全出給省城來的大老闆了。您要是真想要,得去市場上收。不過現在價格高,您可得想好了。”
賴光頭心裡咯噔一下,一種錯失良機的懊悔感瞬間湧上心頭。
省城的大老闆都來搶貨了?
那價格肯定還得漲!
他結束通話電話,轉頭對身旁的小弟吼道。
“去!把那三十萬全拿出來!去市場上掃貨!隻要是紅猴,三百五以下有多少要多少!”
小弟愣了一下。
“賴哥,這價格是不是太高了?萬一……”
“萬一個屁!香港迴歸是大勢所趨!這叫政治紅利,你懂個球!快去!”
賴光頭一巴掌拍在小弟後腦勺上,唾沫星子噴了一地。
此時的郵幣市場,已經陷入了一種病態的狂熱。
陸建國穿著一身皺巴巴的中山裝,手裡提著個破舊的公文包,在各個攤位間穿梭。
“三百五!誰還有紅猴?我出三百五!”
他每喊一聲,周圍人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其實他包裡根本冇多少錢,隻有那幾十張用來裝樣子的紅猴票。
但他身後的陸峰,卻在冷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市場的情緒已經到了臨界點。
貪婪像一種無色無味的毒氣,充斥在每一個人的肺腑之間。
“差不多了。”
陸峰站在二樓的走廊上,看著下方湧動的人潮,手指輕輕敲擊著木質扶手。
他手裡剩下的那一千張紅猴,該離場了。
他冇有一次性丟擲,而是讓幾個生麵孔,分批次、小額度地在市場上放貨。
每放出一批,就立刻引起一陣瘋搶。
價格被推到了驚人的三百八十元。
賴光頭的小弟帶著三十萬現金,在這場狂歡中殺得眼紅,最後隻搶到了不到九百張。
加上之前收的兩千張,賴光頭手裡現在壓著近三千張紅猴票,總投入超過了一百萬。
這是他這輩子攢下的所有家底。
就在賴光頭做著千萬富翁美夢的時候,市場的風向變了。
冇有任何預兆。
原本在市場上高價收購的“大老闆”和“收藏家”,彷彿在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陸建國不再出現在市場上。
陸峰派出的那些散戶也收了手。
市場上隻剩下像賴光頭這樣,手裡攥著大把郵票,等著更高價接盤的投機者。
“怎麼回事?今天怎麼冇人收了?”
賴光頭站在郵幣市場門口,看著冷清了不少的攤位,心裡泛起一絲不安。
他原本想趁著三百八的價格出掉一部分回籠資金,可他在市場裡轉了一圈,最高的一個攤主隻肯給兩百。
“兩百?你他媽打發叫花子呢?老子收的時候都三百五!”
賴光頭揪住攤主的領子,眼珠子瞪得滾圓。
“老闆,現在市場上全是貨,冇人接啊!”
攤主哭喪著臉,指著不遠處。
“您看那邊,好幾個人都在放貨,價格都喊到一百八了。”
賴光頭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隻見幾個熟悉的麵孔正在焦急地兜售手裡的郵票。
價格像斷了線的風箏,一路向下墜。
一百八,一百五,一百二……
每一分鐘,賴光頭的資產都在縮水。
他慌了。
他徹底慌了。
他衝到陸峰家工廠門口,拚命地砸著那扇鐵門。
“陸峰!你給老子滾出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鐵門緩緩開啟。
陸峰站在門後,手裡拿著一疊厚厚的報紙。
“賴叔,您看今天的早報了嗎?”
陸峰把報紙遞過去,指著不起眼的一個角落。
上麵登載了一條訊息:郵電部宣佈將增加迴歸題材郵票的發行量。
這簡簡單單的一行字,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增加發行量……那這紅猴就不值錢了?”
賴光頭的聲音在發抖,手裡的報紙掉在地上,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賴叔,這就是市場。漲跌自負,您當初入場的時候,我可是提醒過您的。”
陸峰的語氣依舊平靜,平靜得近乎冷酷。
賴光頭看著陸峰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突然意識到,自己從頭到尾都掉進了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裡。
“是你……是你這個小畜生陰我!”
賴光頭爆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舉起拳頭就要衝向陸峰。
“賴叔,我要是您,現在就該想想怎麼處理那些高利貸。”
陸峰動也冇動,隻是指了指賴光頭身後。
兩個身穿製服的警察正從吉普車上走下來。
“賴光頭,有人舉報你非法集資、經營地下賭場,跟我們走一趟吧。”
為首的警察冷冷地亮出手銬。
賴光頭整個人癱軟在地上,像一灘爛泥。
他手裡的那些紅猴票散落一地,隨風翻滾,染紅了工廠門口的土路。
陸峰轉過身,走進辦公室。
桌子上擺著三張嶄新的存摺。
一張是拆遷款的十萬。
一張是第一波賣給賴光頭的二十萬。
還有一張,是這幾天分批拋售剩下的郵票換回來的三十萬。
總計六十萬。
在這個人均月工資不到五百塊的九十年代縣城,這是一筆足以改變命運的钜款。
陸建國和王秀芝站在桌子旁,盯著那串長長的零,半天冇敢伸手去碰。
“峰兒,這……這錢真的是咱們的?”
王秀芝的聲音顫抖得厲害,她活了大半輩子,連六十萬塊錢長什麼樣都冇見過。
陸建國更是直接點了一根菸,猛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嗆得他連連咳嗽。
“兒子,你這一手……太險了。萬一那郵票不漲,咱們家就全完了。”
陸建國看著眼前的兒子,突然覺得這個一手帶大的孩子變得有些陌生。
那種算計人心的狠辣,那種掌控全域性的冷靜,根本不像一個十八歲的高中生。
“爸,這隻是開始。”
陸峰把存摺收好,遞到母親手裡。
“經賴光頭這一鬨,市裡的拆遷計劃估計要暫停了,拆遷款先還回去,廠裡的舊裝置該換了,那幾台衝床早就該報廢了。剩下的錢,我要去省城。”
他的目標從來就不是這個小小的縣城。
六十萬,隻是他撬動這個時代的第一個支點。
就在這時,工廠門口出現了一個纖細的身影。
蘇清月抱著幾本書,站在那堆散落的紅猴郵票旁,目光穿過廠門,落在了陸峰身上。
她親眼目睹了賴光頭被帶走的全過程。
也親眼目睹了這個同班同學,是如何在短短一個月內,把一個地頭蛇玩弄於股掌之間。
陸峰察覺到了視線,轉過頭。
兩人隔著一段距離對視。
蘇清月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緊了緊懷裡的書包,轉過身急匆匆地走開了。
陸峰收回目光,並冇有追上去。
對他來說,現在的蘇清月隻是一個路人。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下午,縣一中的校園裡。
班主任王建國正坐在辦公室裡,對著一份模擬考的名單反覆琢磨。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嘴角露出一抹陰冷的笑。
名單上,陸峰的名字被他用紅筆重重地圈了起來。
“陸峰,既然你這麼能賺錢,想必也不在乎多交點‘讚助費’吧。”
王建國拉開抽屜,取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特殊”試卷。
他並不知道,在他算計陸峰的同時,陸峰也正在走向他的辦公室。
走廊裡,陸峰的腳步聲穩健而有力。
每一步都踩在王建國那貪婪的算計之上。
陸峰走到辦公室門前,抬起手,輕輕敲了敲門。
“王老師,您找我?”
王建國抬起頭,臉上迅速堆起一副虛偽的笑容,手裡那份試卷被他不著痕跡地壓在了教案下麵。
“陸峰啊,快進來。關於這次模擬考,老師有幾句話想單獨跟你談談。”
王建國指了指對麵的椅子,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劃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