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審計組的算盤珠------------------------------------------,08:30。。“臨州市審計局”白漆的北京212吉普車,像一頭闖入雞窩的豹子,輪胎上甩滿黃泥。車上下來的三個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乾部服,胸前彆著鮮紅的“審計”胸牌,氣勢卻比昨夜那幾個花襯衫硬氣十倍。,寸頭,眉骨有一道疤,手裡捏著蓋著紅戳的介紹信,聲音洪亮:“我是市審計局商貿科的科長,姓秦。現在開始,依法對清溪鎮供銷社1985至1988年度財務收支進行就地審計。”。,隨即擠出一副受寵若驚的笑臉:“哎呀,秦科長!這哪陣風把您吹來了?我們這兒就是個窮廟,冇什麼好查的……”“有冇有好查的,得算盤說了算。”,落在了人群最後方的沈硯舟身上——後者懷裡還抱著那台老式算盤,袖口沾著昨晚蹭上的油墨。。:這秦科長,前世在原著裡根本不存在。。,其實就是堆放雜物的庫房,唯一的桌子缺了一條腿,墊著幾塊磚頭。“條件艱苦,見諒。”趙德貴一邊擦汗,一邊指揮保管員老張搬賬本,“不過我們會計小沈昨晚通宵對賬,賬目清楚得很!就是……就是有點小疏忽,短了五千塊錢。”“五千塊”說得咬牙切齒,眼神刀子似的剜向沈硯舟。,隻是從帆布包裡掏出一個鋁製飯盒,開啟蓋子——裡麵不是午飯,而是一把嶄新的算盤。
“聽說你們這兒有個實習會計,算盤打得不錯?”秦科長把算盤往桌上一擱,抬頭盯著沈硯舟,“小同誌,把你昨晚對的明細賬拿來。”
沈硯舟把那摞沾著泥點的單據放在桌上。
秦科長隨手抽出一張:“1986年3月,硝酸銨出庫單。這筆業務,你覈實過嗎?”
全場死寂。
趙德貴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因為這正是昨晚他和沈硯舟對峙的那張單子。
沈硯舟迎著秦科長的目光,一字一句:“覈實過。這筆業務是假的。”
“放屁!”
趙德貴拍案而起,震得那缺腿的桌子直晃悠,“秦科長,您彆聽這小子胡扯!他昨晚對賬對糊塗了!”
“糊塗?”
沈硯舟不慌不忙,從懷裡掏出那本1986年發票存根,翻到第三頁,推到秦科長麵前。
“趙主任,麻煩您解釋一下——”他手指點在那張“李家村果園承包費”的發票背麵,“1986年3月15號,清溪鎮供銷社支付給了‘個體戶王富貴’5200元現金。可是,李家村早在1985年水庫移民時就整體搬遷了。”
他頓了頓,聲音不大,卻像錘子砸在每個人心上:
“一個不存在的村子,怎麼會有果園承包費?”
秦科長拿起那張存根,對著窗外的光仔細看了半天。
忽然,他笑了。
不是那種客套的笑,而是一種獵人看到狐狸尾巴的笑。
“趙主任,”秦科長把存根輕輕放下,“這發票上的公章,確實是你們供銷社當年的財務專用章吧?”
趙德貴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卻半個字也擠不出來。
就在這時,一直坐在角落抽菸的審計組女組員突然開口:“秦科,我剛覈對了銀行對賬單。”
她遞過來一張複寫紙印痕:“1986年3月20日,確實有一筆5200元的現金支票支出,背書人簽字……也是趙德貴。”
鐵證如山。
趙德貴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
秦科長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趙德貴同誌,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審計條例》第八條,請你配合我們,把這兩年所有的化肥、農藥調撥台賬,還有現金日記賬,全部拿出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沈硯舟,又補了一句:
“至於你——那個小會計。”
沈硯舟心頭一緊。
“從現在起,你暫時脫離供銷社編製管理,作為審計組臨時協查員,協助我們對賬。”
秦科長把那把嶄新的算盤推到沈硯舟麵前:“我看你昨晚那本賬,算盤打得挺快。今天,給我再打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