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鐵盒裡的驚雷------------------------------------------,14:00。,供銷社二樓的會議室卻悶得像蒸籠。,指尖撥動得飛快。算珠撞擊的脆響,成了屋子裡唯一的節奏——那是他前世在四大會計師事務所練就的“盲打”絕活,一分鐘能過去三百多個數字。,趙德貴縮在牆角,被兩個穿製服的審計組員看得死死的,連口水都不敢喝。,在屋裡來回踱步。他冇再逼問趙德貴,反而每隔半小時就走到沈硯舟身邊,看他劈裡啪啦地扒拉算盤。“小沈,”秦科長突然開口,“化肥進銷差價,算出來了冇?”“算出來了。”沈硯舟頭也不抬,把一張複寫紙報表推過去,“1986年全年,尿素進價每噸580元,對外銷售價應該是680元。但賬麵上,有三十噸尿素的銷售單價,寫的是580元——等於一分錢冇賺,平進平出。”,眼神清亮:“這在1986年的農資市場,不可能。”,隻看了一眼,眉頭就擰緊了。“平價調撥?”他把菸頭狠狠摁滅在磚縫裡,“誰有這個許可權,能把國家定價的尿素,按進價賣給私人?”。,而是起身走到那堆“待報廢”的舊賬箱旁。,卻從未深挖過——因為原身進監獄早,根本冇機會接觸這些陳年舊賬。。:1986年,正是臨州地區化肥最緊缺的一年。
能把平價化肥弄出去倒賣的人,絕不是趙德貴這種土包子能搭上線的。
他伸手在最底下的麻袋夾層裡一摸——那個冰冷的金屬小鐵盒,還在。
“秦科長。”
沈硯舟拿著鐵盒走回來,放在那缺了一條腿的桌子上。
鐵盒是那種老式的“三五牌”香菸鐵罐,鏽跡斑斑,鎖釦早就壞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沈硯舟開啟蓋子——裡麵冇有金銀首飾,隻有一疊用油紙包著的發貨票記賬聯,還有一張摺疊的紙條。
他展開紙條,念出了上麵的字:
“1986年5月12日,臨州火車站貨場,第3道鐵軌,車皮號862417,貨主:王富貴(代),貨物:尿素30噸,去向:黑市。”
唸完,整個屋子靜得能聽見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秦科長猛地搶過紙條,手都在抖:“這……這是誰寫的?”
“不知道。”沈硯舟淡淡道,“但這張紙條,夾在1986年3月的發票存根裡。也就是說,寫這張條子的人,當時就在供銷社內部,甚至可能就坐在趙德貴旁邊。”
他看向趙德貴:“趙主任,1986年5月,你是不是負責化肥調撥?”
趙德貴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秦科長突然變了臉色。
他一把抓住沈硯舟的胳膊,力道大得驚人:“小沈,你確定……這張條子是1986年的?”
“確定。”沈硯舟指著紙條邊緣的磨損程度,“而且這字跡,用的是1985年停產的‘幸福牌’藍黑墨水——這種墨水寫出來的字,三年後會變成這種鐵鏽紅。”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隻有兩人能聽見:
“秦科長,你是不是在找一個叫‘862417’的車皮?”
秦科長瞳孔驟縮。
就在這時,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刹車聲。
不是吉普車的動靜,是一輛天津大發麪包車,車身刷著“臨州縣農資公司”的白字。
車門拉開,下來三個穿著中山裝、戴著蛤蟆鏡的男人,氣勢洶洶地往供銷社裡闖。
領頭的那個,脖子上掛著一條粗金鍊子,隔著老遠就吼:“哪個是沈硯舟?趙主任讓我們來看看,是誰在供銷社裡翻我們的舊賬!”
秦科長臉色一沉,把鐵盒往懷裡一揣:“小沈,跟緊我。”
他推開門,站在樓梯口,對著樓下那幾個人冷冷道:
“這裡是審計現場。誰敢乾擾審計工作——”
他亮出手裡的紅頭檔案,聲音像炸雷:
“按妨害公務論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