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爺是個老輩人,凡事都講究個規矩。
思想覺悟,那更冇的說,從朝鮮戰場上下來,不和國家提要求,心甘情願看大門!
像他這種老前輩,覺悟高,信仰堅定,人還正派,想要刻意討好他,比登天都難!
而此時,他正拍著林衛東肩膀溫和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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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小兄弟,今個你算是來著了,眼下快過年了,物價啥的都在漲,你這一大車,指定能賣不少錢!」
門房裡,說著話,大爺將一杯才用開水燙過,乾乾淨淨的瓷杯,裝著熱茶,遞給林衛東。
不同於自己喝的那高沫,給林衛東沏的都是壓箱底的好茶葉!
大爺笑著,坐在那,邊捶腿,邊壓低聲音,問道林衛東。
「不過,你說的可保真啊?」
「那還能撒謊嗎?」林衛東大手一揮,「我擱老輩子就跟著我姥爺學過兩天相麵,就您那孫子,我還真見過,一見就忘不了,要不然我咋能認出您來呢?」
「您老啊,將來就䝼等著跟大孫子享福就行了!」
「啊呀,這,這真的呀?他麵相這麼旺呢!」
大爺震驚著,嘴角比AK還難壓,別說這壓箱底的好茶葉,就算現在跟他討點喜氣錢,那也是二話不說,說給就給!
林衛東見著氣氛正好,忽然話鋒一轉。
「那我能跟您老說瞎話呢?哎?話說回來,咋弄這廢紙能賣得貴點呢?」
「想賣貴點?」尚沉迷於幻想當中的大爺,臉上喜氣洋洋,壓根不做他想,大手一揮,「這簡單,你給自己編個好單位,這單位固定回收價,最次也得較市價漲上好幾分!」
「哎!您看看,要我就說您孫子不能白那麼厲害,感情根都出在您這呢!」
「啊呀,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一下,算是精準拍到大爺癢點上了!
大爺情緒激動地走過來,一把拉住林衛東胳膊。
「小兄弟,擱這賣完廢紙,別走了,跟我回家,我讓兒媳婦弄桌好菜,咱爺倆好好喝兩盅!」
要不說東北人仗義呢!
林衛東哈哈大笑,趕忙搖頭。
「這不行,今天我冇啥準備,等過幾日,您攔我我也得去您家喝兩盅。」
「那咱可說好了啦!」
大爺板起臉來嚴肅說道,林衛東哈哈大笑。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一陣鈴響。
大爺拉開小窗探頭看去。
「喲,小鄭來上班了?來,衛東,認識認識,這是咱鄭站長!」
說著話,大爺拉開門,讓那中年人進來。
那人剛進來,表情就異常嚴肅。
「這怎麼都堆在門口呢,還過不過人了,都堆在這乾甚?」
「誰說不是呢。」
林衛東笑著接茬,轉身走出去,開始指揮起秩序。
「喲,這小夥子行,有點眼力見!」
見著林衛東連招呼都來不及打,先緊著為自己分憂,鄭站長眼前一亮。
看門大爺哈哈一笑。
「是吧,這我忘年交,他小妹妹,和俺孫子念一所學校的。」
「這是咱自己人吶!」
鄭站長笑著感慨著,林衛東聽著後麵傳來話,臉帶微笑,繼續指揮起來。
見著他又能獨進門房等候,不用站在這冰天雪地裡頭,又和站長談笑風生,一番狐假虎威之下,哪有人敢不聽他的。
很快,秩序井然。
「瞧,這小夥子,多有本事!」
看門大爺笑著給林衛東攬起功來,鄭站長見著秩序井然,也就笑了起來。
「行,這小夥子真行,可惜咱站點冇編製了。」
「嗨,這都不著急的事,他今來啊,是為了賣廢品,你老鄭看我這張老臉麵上,可不許壓他價啊。」
「哪能呢!」
鄭站長哈哈笑了起來,這就走出門房。
「小夥子,走,你第一個賣!」
「哎!」
林衛東答應一聲,這就蹬著三輪往院裡走。
他本來排在隊伍最後尾,這冇有挨凍不說,如今居然還能第一個賣。
那有不識趣的,見著這場麵就不樂意了。
「憑啥啊!憑啥他第一個進,我先來的,我早來兩三個點呢……」
聽到這話,大爺眼一斜,手一背。
「嘖!」
遠遠見林衛東進院,隔著老遠,趕集那瘦高個也愣了一下。
「不能吧,上午還啥也不知道,下午就成同行了?我看錯了吧……」
院裡,跟著鄭站長來到磅秤前。
鄭站長當著他麵,從秤上卸下零件,又招呼著幾個小夥子過來幫他卸廢紙過磅。
這人一多,事就好辦,冇多會兒,重量就合計出來了。
「三百六十七斤,小夥子真行!有膀子力氣啊!」
鄭站長感慨著,又在本上寫下重量,林衛東湊過去,拉著鄭站長就往冇人地方走,低聲笑問道。
「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就剩這身力氣了,依您看,給個什麼價合適?」
「你是老張朋友,也就是咱自己人,我也不和你說兩家話。別人,就這些廢紙,報紙都少,瓦楞紙幾乎冇有,全是書本蠟紙,價格搞不到五分錢。」
「給你,我給六分五厘,你看咋樣?」
一聽這話,林衛東笑了,鄭站長倒是個厚道人,雖說在秤上做手腳,可這價確實給得厚道。
「按理說,我得領您情,可我這也不是一錘子買賣,您瞧,這都是鎮上中學的廢紙,我這後頭還有老些呢……」
聽到這話,鄭站長有些猶豫。
「那,七分,這價可足夠高了。」
聽到這話,林衛東嘿嘿一笑,湊過去,也不說話,指了指遠處天上。
「若單單是我,這七分絕對是夠了,可偏我這次來,代表不僅是我自己。」
憑良心講,這話冇錯,他還背著鄭虎十五塊錢的外債呢。
可在鄭站長耳朵裡,這話可就變了味。
哦,原來是人家單位授意他來賣的。
鄭站長隨即臉上浮現出些許猶豫,固定單位,固定回收渠道的渠道價,自然和散客不能比。
林衛東也笑了。
「鄭站長,這您要是實在為難,那我換一家收購站也行,我這也是看在我張大爺的麵上,才先緊著咱家,總不好教您為難……」
林衛東幽幽說道,彷彿並不是因為這裡離著鎮上中學最近。
鄭站長哪裡知道林衛東和那看門的張大爺不過萍水相逢,甚至於連大爺姓什麼都是剛從他嘴裡聽說。
這就以為林衛東真給麵子。
咬咬牙,鄭站長下了狠心。
要是每次都能完成,甚至是超額完成上級指標,對他日後也有幫助。
他正值壯年,正是該努力進步的年紀。
「行,那就,九分!不能再高了!」
鄭站長咬著牙說完,林衛東爽朗的笑了起來,故意扭頭看了不遠處幫著卸車那些夥計們,高聲說道。
「瞧瞧,到底還得是咱自己人,那就這麼說定了!」
看著林衛東蹬著三輪離開。
站在門口,鄭站長扭頭就對著老張感慨道。
「這下,我真後悔咱們站冇有空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