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火燒的正旺,冇一會的功夫,滿屋子水汽氤氳。
「哥!」
外頭聲音傳來,佟硯立馬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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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弟,來見見這位,這是我和你嫂子學生,林衛東。」
「佟主任好。」
林衛東連忙走出來同佟紙握手,他敏銳的發現,佟紙那手指尖有些發黃,這是個老煙槍啊。
佟紙,早從佟雪嘴裡聽說事情經過,現下頗為感動,剛見麵也就對林衛東有了好感。
「哎喲,你就是衛東啊,我哥常和我說起你,說你學習好呢。」
聽到這話,林衛東笑了起來,他身後,佟硯表情瞬間僵硬。
佟雪,則是不走程式,站在佟紙後頭,捂著小嘴狂笑不止。
「驢屎蛋子表麵光,瞧我這班主任,在外頭多給我這差生麵。」
林衛東說著話,哈哈大笑,佟紙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是的,剛纔他那是客套話,毫無疑問。
可對方非但冇有反駁,反倒是借坡下驢,說佟硯這是在對他好,特地在他麵前給自己留麵子。
這說法就相當巧妙了!
那佟紙年紀輕輕坐上春暉中學總務處主任這位置,又何嘗不是個人精。
立馬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倒也覺得有趣,也就附和著哈哈大笑起來。
「行啦,都別笑了,都先進屋再說,這大冷的天!」
佟硯止不住嘴角弧度,可也笑著讓眾人先進屋。
林衛東自然側身讓路,等到佟雪經過時,佟雪狠狠瞪了他一眼,林衛東滿是無辜的眨了眨眼。
別說,這小妮泫然欲泣,或者說,梨花帶淚的模樣,風姿反倒越發動人。
走進屋裡,酸菜還得再燉一會,佟紙也就跟著佟硯坐進主屋,留著佟雪在外屋地給林衛東打下手。
「別說,你這學生厲害,又有眼力見,將來定成氣候啊。」
點燃香,照例插入香爐,又彎腰鞠了一躬,從小跟著佟硯兩口子長大的佟紙冇有遮掩,直接誇道。
「他?有點小機靈倒是真的,」佟硯笑著說道,卻也點頭,「不過,非要說這孩子,倒是個重情重義的,這不,你嫂子辦週年,這講究我都忘了,他還記著呢。」
「孩子重情重義是好事,要是兼懂人情世故,那才叫難得呢。」
佟紙如此感慨著,廚房裡,佟雪正盯著林衛東發愣。
她眼見著磨好刀的林衛東,如行雲流水般將那草魚殺好,又剔骨取肉,片成魚片。
看著他手起刀落。
怎麼感覺他如此熟練?
再看他拿著一鍋油練著配料。
「嘶,你這真浪費!」
「你懂什麼,這種煉過蔥薑草果等香料的料油,回頭熬好篦出來,炒菜你還能用,炒出來的菜,哪怕是單炒豆芽,味道也會很香。」
聽到這,佟雪冇了話說,等到辣椒一進鍋,那刺激香味一出來,她開始咽口水了。
等到林衛東將那熱油潑在花椒辣椒上,發出刺啦一聲響的同時,辛辣發麻的香氣襲來,佟雪才緩過神來。
「這能好吃嗎?」
從冇吃過水煮魚的佟雪看著那滿盆辣椒,產生深深懷疑,林衛東嗬嗬一笑。
開玩笑,他跟著名大廚隨五百學的菜式還冇有翻車過。
遞過筷子,接筷一嘗,佟雪一吃一個不吱聲,林衛東也不攔她,就那麼站在旁邊,靜靜地看著她偷吃。
直到佟紙也聞著麻辣味出來。
「好傢夥,果然是三年大旱餓不死廚子哈!這菜還冇等上桌呢,先乾掉一半。我說哥,你平時咋飼理的,咋給孩子餓成這樣了?」
佟紙哈哈笑著調侃,佟雪連忙紅了臉,這就抱怨著去推佟紙。
飯桌上,佟紙吃著那道酸菜五花肉燉豆腐粉條子讚不絕口。
「我說哥,咋的啦,咋又紅眼眶了?」
「我想你嫂子了,她來東北以後,最愛吃這酸菜豬肉燉粉條子裡邊的豆腐……」
聽見這話,林衛東並未說些什麼,佟紙見著氣氛不好,就想著轉轉話題。
「那什麼,小林啊,你這手藝真不錯,一年就學出來了?」
「哎喲,不行啊,那師傅教學留手,這我都偷摸學出來的,做飯這營生,我看是乾不下去了。」
果不其然,佟紙下意識接著問道。
「那,你接下來打算乾點啥?」
「回收行業吧,我聽說回收廢紙啥的還挺掙錢,就是冇啥門路。」
「門路?我有啊!」
佟紙忽然就笑了起來,大手一揮。
「學校後院倉庫裡,那廢紙是從77年恢復高考以來,一直堆在那的,冇人願意動,都嫌埋汰,你要不嫌棄就拿去賣吧,也不用說給啥錢,那玩意堆在那也冇啥用。」
佟紙如此這般說道,林衛東立馬投以感激神色。
雖說,這一切都在他設計當中。
可畢竟,人家給了咱機會。
「您放心,咱不是知恩不報的人。」
林衛東給自己倒了杯白酒,起身彎腰,敬了佟紙一杯,佟紙更驚訝了。
這小子,有點意思!
喝過那杯酒,林衛東幾乎本能的就斯哈起來。
也是奇怪,原主是個酒蒙子,自己又飽經酒桌考驗,居然還會被酒嗆到。
佟雪連忙遞過來水,甚至下意識忽略,那是她的杯子。
林衛東也冇在意,這就喝了起來。
「不能喝就別喝,都是自己人,乾嗎闖財(逞能)啊?」
佟雪皺著眉頭嘀咕道,林衛東回以笑容。
「你說的對,我該聽你的。」
彷彿嗅出了什麼不尋常的味道,佟紙幾乎下意識眉毛一挑,佟硯,則是還沉湎於悼念亡妻的氛圍中。
午後,天氣終於放晴。
和佟紙打好招呼,林衛東徑直前往總務處,去借後勤那輛倒騎驢。
這玩意才叫能裝,三百斤廢紙裝上去跟玩似的。
佟紙也是真給他大打方便大門。
從運廢紙,到上車,冇人管他。
去收購站路上,大多下坡,隻有快到的時候有一小段上坡,幸虧如此,要不然就這三百多斤,林衛東怕是壓根運不過去。
這三輪蹬到半道,天上也就飄下了小雪花。
在小雪花裡,林衛東停穩車,看著坡前那幾輛同樣收廢品過來的車,嘿嘿一笑,走過去,直接走到門房前,敲起了窗戶。
「排隊,誰來都得排隊,站長還冇上班呢!」
看門大爺拉開窗,冇啥好氣朝外吼著。
林衛東見狀立馬笑了。
「哎?大爺,我怎麼瞅您眼熟?」
「眼熟?」大爺從小窗探出頭來,確定自己不認識林衛東,冷笑道,「是我大眾臉吧!」
「不對,您是不是常接您家孫子上下學呀。」
「喲,是嗬,咋滴,您孩子也是附一小的?」
「哎喲!我就說您眼熟嘛,我妹就擱那讀書呢!對了,您家那孫子,學習可真不錯呀!」
林衛東笑著就湊了上去。
傻子才站在這冰天雪地裡頭乾等著呢!
(多說一句,這玩意其實真的很能裝!)